到時候,會形成一個以他為核心的利益集團,這個集團,為了自己的利益和生存,會一步步吞噬舊有的制度,建立適合自己的新制度。
不必等到這新制度完成建成,只要這個利益集團度過它最初的危險期,它便能無敵於天下。
「各位家中,若有子侄,可以送至我這臥龍谷,我準備在臥龍谷中開課授學。」葉暢最後道:「自然,若是想科舉,就不必送到我這了,我這邊最多就是教授明算科。」
「能跟著葉郎君學,那是他們天大的福氣,至於科舉,咱們這樣的人家,怎麼會出那等人物?」眾人聞言,沒有細想,一個個都是大喜。
葉暢的本領,他們可是看著,特別是此次長安市賽之中,最後一項鬥寶時,葉暢引來天火,將對方繫著琉璃器的綢帛一舉燒燬,這可是神來之筆!
若鬆一些,這與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本領,也相差無幾了!
唯有賈貓兒和少數兩人聽到這裡,微微愕然。
他們的神情落入了葉暢眼中,葉暢也不多作解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賈貓兒臉上是笑,眼中卻有疑雲。
葉暢要各家子侄……不僅僅是想培養下一代的子弟,只怕還有別的目的,比如說,讓在場諸人的利益能捆綁得更緊些,再有……人質?
想到這裡,他心一顫,卻沒有多說什麼。
這種手段,他雖然覺得有些多此一舉,也有些信不過自家兄弟的嫌疑,但想到那些背叛了眾人去投靠王元寶的,那麼葉暢這段手,也只能說是迫不得已了。
不過,賈貓兒想得還是淺了,除了這些之外,葉暢也說過,他還想通過明算科考中幾個官員。
此次長安之行的經歷,讓葉暢認識到,即使玉真長公主再賞識他,可是在涉及利益的問題上,玉真長公主莫說不會護住他,甚至翻臉向他下手的可能性都是極大。
而願意助他的蟲娘,如今還毫無力量。
故此,他必須要有自己的官場勢力,靠著過去的那些詩名,得人賞識是足夠了,可賞識不算是真正屬於他的勢力。
既然有意開課授學,少不得需要教室,還需要務色教師,葉暢自己不會去教小孩少年們九九乘法表,更不會把主要精力放在教他們識字上,這樣聘請名師就成了一切迫切的事情。
另外,還需要有教室,有學生的宿舍,有教師的宿處。好在臥龍谷中還有些空地,建這樣一所三五間教室、十幾間屋子的學堂,倒是不成問題。這個只需要時間,卻不象是名師那樣好找。
要尋能教識字的容易,可尋一個能教算學的,那就難了。即使是國子寺裡,如今也只有十二個學算學的太學生,長安有十個,東都有兩個,至於民間,精於算學的大多是店鋪掌櫃,他們的水平,也就是完成四則運算。
這個問題困擾著葉暢,不過俗話說瞌睡遇著枕頭,在連線著倒楣之後,他的運氣似乎有所轉變了。
大唐天寶二年八月,眼見中秋將近,一個三十餘歲的漢子揹著簡陋的行囊,來到了臥龍谷前。
他風塵卜卜,身上衣裳也帶著補丁,與前來臥龍谷做生意的各方人等相比,他簡直就是一個乞丐。
在臥龍谷前,他略有些猶豫,因為谷前有一個高大健壯的崑崙奴守著。他在長安城中沒少與這些崑崙奴打交道,知道他們雖然性子溫和,可是若主人讓他們兇殘,他們也不會手下留情。
崑崙奴烏骨力瞧著這人好一會兒了。
他那身衣裳,就充分證明他並不是來做生意的商旅,商人哪個不希望別人認為自己資本充足,誰會一身破爛麻衣!但他模樣,也不象是來窺視臥龍谷秘密的小偷或者技術大盜——隨著臥龍谷的幾樣生意做大,來偷窺想要學得技藝與秘方的賊人,幾乎每月都能逮著幾個。
就是烏骨力手上,便抓著了三個。
他流落大唐已經有十餘載,從一個少年,變成了現在的壯年,換過三家主人,到葉暢,已經是第四家。
正是換了這麼多家主人,他才分外珍惜如今的主人。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乃是主人葉郎君的忠犬,為了主家看門守戶,不敢有絲毫懈怠。
見那人猶豫了許久,然後停在了谷前的告示欄前。
因為來臥龍谷的人漸多,有的時候,有些事情無法一一解釋,所以葉暢便在谷前立了告示欄,一些重要的事項,都寫在其上。比如說,前兩日,葉暢便在其上貼了為籌辦中的「學校」招募名師的告示。
那人在告示前看了一會兒,然後滿臉的憂愁頓時化成歡喜。他不再猶豫,提了提行囊,向著烏骨力走了過來。
烏骨力頓時警惕起來。
「某乃鉅鹿張休,擅長算學,願應聘這算學先生之職。」這個瘦俏的男子拱手道:「還請為某到葉十一郎處通稟一聲。」
「唔?」烏骨力聽得這個人來應聘算學先生,多少有些不相信,葉郎君貼出招募先生的告示之後,四里八鄉能讀點書的來了五六位,都是應聘文字先生的,唯這算學先生,至今還沒有人來。
葉郎君可沒少為此事撓頭。
眼前這位,何許人也,能解葉郎君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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