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紙面上的六萬貫,可是以賈貓兒的判斷,此事絕對能成。象是鬥雞,每年在長安城中,也不要帶動幾萬貫的收益,更何況這個參與面更廣也更容易引發風潮的遊戲?
「玉真長公主、二十九貴主合起來送一份,為道觀香火錢,若是有門路,再往太真真人那邊送一份為脂粉錢。剩餘三份,則由聯賽出力方各按貢獻來分。我建議以一份為管事費用,一份返還各家球隊,半份用於其餘打點,剩餘半份存起,以備不時之需。」
他說得條理分明,雖然說只是「建議」,可是蕭白朗與賈貓兒都只有點頭的份。特別是賈貓兒,現在明白為何蕭白朗會尋他來參與此事,聽聞賈昌之妻潘氏善舞,得太真真人歡喜,若能走通這門路,有了太真真人的支援,那麼便是有了大唐天子的支援!
這樣一來,各路牛鬼蛇神都打點到了,他們管事的只分一份,看似不多,卻可以長遠拿下去——誰敢搶有太真真人、玉真長公主和京兆府衙門份子的生意!
想到這裡,賈貓兒的心頓時火熱起來。
葉暢從他的目光中判斷火侯已到,當下不動聲色轉移話題:「賈大哥,這足球戲要推廣來,卻不是容易之事,必須耳目靈便才可。聽聞賈大哥在西市便沒有不知曉的事情,某有一事,恰好想問一問賈大哥。」
「葉郎君只管問,西市的大小事情,便是一時半會某不知曉,最多半日,某也給你打聽出來。」賈貓兒大聲道。
「蕭五哥力薦賈大哥,我信得過蕭五哥,自然也信得過賈大哥——實不相瞞,我有位堂兄為府兵番役,進京之後卻橫死於西市,我此次進京,為己揚名倒在其次,首要之事,卻是迎回他的靈柩。但回去之後,他留下孤兒寡婦,我總得能給他們一個交待,知道那位堂兄是為何而死。」
葉暢緩緩說來,賈貓兒凝神傾聽,神情漸漸嚴肅:他在長安廝混這麼多年,自然知道,在西市中橫死可是大事,京兆尹是要追究的,而且葉暢這話語,分明是對京兆尹的結論不滿意。
那麼這背後,牽連只怕甚廣。
「據聞殺我堂兄之兇手,乃是咸宜公主駙馬楊洄府上的一個名為楊富的管事,他誣我堂兄為盜……不知此事賈大哥能否打探清楚?」
賈貓兒皺著眉,好一會兒不語。
他在衡量利弊,一邊是每年能分幾百貫的利益,另一邊,則是有可能得罪威宜公主府。
「貓兒,你還想個啥,那楊富不過是駙馬府的一個區區管事,上幾貫錢,長安城中有的是人願去砍了他的腦袋!如今只是讓你打聽一下此事真相,你有何可猶豫的!」旁邊的蕭白朗此刻自然幫腔。
他們這些市井遊俠,為了一兩貫錢殺人者都有,何況葉暢實際上許出了幾百貫的利益!想了好一會兒,賈貓兒抬眼道:「此事無須別作打聽,令堂兄可是單名一個曙字?」
葉暢目光頓時一凝。
賈貓兒知道葉曙之事!
「當日小人也在場,那日酷熱,午後暴雨,令兄與咸宜公主府管事楊富一起,原是在西市有事……」
事情的詳細經過,覃勤壽雖然也了老大氣力去打聽,卻沒法子知道細節。賈貓兒當時在場,他訊息又靈通,前因後果一清二楚。原來葉曙身為府兵,名義上是來京城輪番上役,實際上卻是充當京城權貴家的臨時僕役。他被分派到咸宜公主府,那日隨著楊富一起進西市買東西,結果暴雨之下,二人淋得透溼,不得不解了上衣,準備赤膊返回。結果楊富看到葉曙身上的一枚玉佩,當場發作,說那玉佩乃是天家之物,葉曙偷了東西。
楊富當眾責問葉曙,葉曙堅稱並未偷竊,楊富令他交出玉佩,他亦是拒絕。雙方爭執之中,楊富卻出重手,將葉曙打死。此事鬧到後來,雖然咸宜公主府被京兆尹罰金,但是楊富卻只是象徵性地打了板子就釋放。
真相絕對不會如此簡單。
「表面上是如此,實際則不然,駙馬府實際上不僅未曾懲罰楊富,甚至還獎勵了他。但其中究竟,就非小人能知,據說,駙馬楊洄曾召楊富密議,出來時楊富喜氣洋洋。」賈貓兒又道。
「也就是說,要想知道真相,唯有尋這楊富了。」葉暢自言自語。
他雖是自言自語,實際上在察看蕭白朗與賈貓兒的神情,蕭白朗是深以為然地點頭,賈貓兒則臉色微變。
「貓兒,你也不必藏著掖著,有何辦法,只管說就是。駙馬身邊的管事有十幾個,那一個楊富,若是出了什麼事情,相信駙馬府也不會怎麼深究。更何況,咱們有的是法子讓他死得人不知鬼不覺。葉郎君兄長,便是我們兄長,兄長之仇,不可不報!」
這廝倒是心狠手辣的,葉暢眯著眼,琢磨了一會兒,然後笑道:「賈大哥能與這位楊富拉上關係麼,知道其人貪不貪財,好不好色?」
賈貓兒點頭道:「好色倒不怎麼好色,貪財是絕對的。」
「能不能想個法子,不露痕跡將他弄出駙馬府?」
「這便有些難,他出來時都是辦事,身邊少說跟著三四個使喚的伴當。」
「這樣吧,賈大哥,你多注意一下此人活動規律,我也不需要賈大哥做何事,只要曉得此人何時出來即可!」葉暢盯著賈貓兒:「這點事情,賈大哥,不知為難不?」
賈貓兒只覺得如山壓力撲面而來,葉暢言下之意,他如何不知曉!
一面是一年幾百貫的收益,一邊是毫不相干的一個貴人僕役,如何選擇,還用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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