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求暴利,只是單純做竹骨紙摺扇,也意味著他們覃家的幾百畝竹林,今後會有一個穩定的收入來源。每年細水長流賺個一二百貫,對於覃氏家族來說,同樣是了不得的收益。
「可值五十貫否?」葉暢笑著問道。
「五百貫亦值也。」覃勤壽正色:「僕在族中,人微言輕,與君五十貫已經是僕能力之極限,但得君指點,僕此回之後,必可操持此事。待事成之後,再有重禮謝上!」
「再說吧。」葉暢一擺手:「事不宜遲,我這裡也正忙著,想必覃掌櫃如今也是歸心似箭,就不留客了!」
覃勤壽他們卸下錢,又施禮出門,林希檉跟在他身邊,還從來沒有見他如此端肅過。兩人牽馬出村,覃勤壽猛然想起一事,向林希檉道:「等等,咱們先回去。」
他去而復返,讓葉淡吃了一驚,方才十一郎只是用一柄縣尉老爺看不上的摺扇和幾句話,便換了這廝五十貫錢,莫非這個時候這廝已經省悟,跑回來找十一郎麻煩?
卻見覃勤壽上前又道:「幾次見郎君入城,都無物代步,此馬雖駑,但性子溫順,便贈與郎君,以解腳乏。」
說完之後,他徑直將馬系在葉家門前,然後轉身離開,步履匆忙,倒似有人在背後追趕一般。
覃勤壽這般機斷,倒讓葉暢對他又高看一眼,他以前不會騎馬,有匹性子溫順的駑馬來學習一下,也是件美事,因此他沒有拒絕。
「淳明,去將馬牽到後院去,好生洗涮,然後再割些草來餵它。」葉暢吩咐道。
「噢,咱們家有馬了!」響兒歡呼起來:「郎君郎君,奴奴去幫淳明割草餵馬如何?」
淳明懂得餵養大牲畜,這是葉暢在買人時就聽那段大德說過的,聽響兒這般歡喜,而那駑馬一雙大眼睛也閃啊閃的,倒與響兒的眼睛有幾分相似,葉暢含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吧,你向淳明學著些,什麼草能叫什麼草不能吃,他可是知道。另外,餵馬時當心,莫驚了馬受傷。」
「郎君放心!」響兒與淳明拉著馬便向後院行去。
葉暢搖了搖頭,小孩子心性,喜歡動物。回過頭來,卻看到葉淡一臉怪異模樣看著他,與他目光相對,葉淡的身體猛然抖了一下,重重地打了個哆嗦,然後向後連退了幾步。
「叔祖怎麼了,莫非身上不舒服?」葉暢訝然問道。
「無事,無事……」
「那你如何這般,用這種眼光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什麼?」葉暢更奇。
「這個……這位覃掌櫃不會是中了你的仙術吧?」葉淡吞吞吐吐地問道。
葉暢聽了大笑,原來葉淡見覃勤壽竟然贈完錢又送馬,還以為是被葉暢以什麼道術攝了神智,才會有此舉。他之所以躲遠些,便是怕葉暢也將他的神智攝去。
還沒有回應葉淡,聽得外邊又有人道:「葉家十一郎可在?」
「倒是訪客不斷……」葉淡嘟囔了一聲。
淳明與響兒都去了後院,只有葉暢自己來門前招呼了。他到了院門前,也是一愣,然後行禮道:「我便是葉家十一郎,道長可是尋我……」
他還沒有說完,旁邊葉淡就擠了過來,這時葉淡倒不怕了:「咦,竟然是駱真人親自來了,十一郎,你怎麼連駱真人都不認得了!」
葉暢撓了撓頭,他確實不認識眼前的道人,以往遇著不識之人,總是有響兒小聲提醒,可這一次響兒不在身邊。
那道人倒是仙風道骨白鬚飄飄,他凝神看著葉暢,然後豎起手行了一個道禮:「無量天尊,十一郎大好,老道心中實是慰懷。」
「啊呀,原來是駱真人,我想起來了。」葉暢此時也憶起這道士的身份,他是藥王觀的觀主,據說乃是藥王孫思邈的再傳弟子,醫術甚為高明,特別是一手鬼門十三針針炙之術,得了藥王真傳。
老道士這個時候上門來,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事情。葉暢心中想起響兒所說,以往的葉暢,確實喜好尋仙訪道,幾乎欲拜入這個道士的門下,平時裡也最愛入山採藥。但自己魂穿以來至今,也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卻一次都沒有到藥王觀去,哪怕是傳出自己逢仙得遇藥王的訊息,也沒有入藥王觀供奉香火。
或許正是因此,讓老道產生懷疑,要親自上門來看一看吧。
想到這,葉暢心中不免有些不爽,一波才平一波又起,自己才擺平了族中的事務,現在又來了一個道士,也不知道他會玩出什麼樣來。
「無礙,無礙,那日與郎君診療,便知郎君醒後,神魂或有損傷。」駱守一見葉暢神情,便明白他所想:「現今來看,果是如此,葉郎君可是有些失魂?」
旁邊的葉淡頓時又是一個哆嗦。
「有些事情是記得不清楚了。」葉暢總不能說自己是破空穿越的千餘年後人物。
「此事當初貧道便有所察,現在讓貧道再與郎君把把脈。」駱守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來,葉暢原本想閃,卻發現這老道人雖老,動作卻不慢,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道手中有功夫!
葉暢心中頓時一凜,抬眼看向老道,卻發現老道眼中此刻精光也是閃動,變得鋒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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