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永安侯當機立斷去隊伍前面,對陳皎說道:「爹去看看有沒有相熟的官員,讓他們給我們挪個位置……」

永安侯從前也很少做這種事,但今天實在是太晚了,他看見這位置心都涼了!

這種做法倒很常見,比如官員品階高的官員,每天都有人幫忙排隊。或者有關係相熟的官員,彼此間偶爾哪天起晚了,插個隊也正常。

儘管身後的人有意見,但大家都在朝為官,縱使心中不滿,也很少會因為這種事公然在宮門外鬧起來,頂多彼此陰陽怪氣嘲諷幾句。

陳皎聞言側目,神情震驚道,「爹你居然還想著插隊?爹這大庭廣眾之下,你注意素質啊。」

她雙手揣袖,小步和她爹拉開距離,小聲提醒道:「插隊會被人丟石頭的。」

永安侯的拳頭硬了。

要不是自己只有這一個孩子,要不是自己當著文武百官面還要臉,永安侯真想給這缺德孩子一腦瓜。

他氣急攻心,罵道:「誰叫你起晚了!我瞧我們排在末尾了!」

「我為官數十載,從未排在最末!」

永安侯老老實實上朝了一輩子,每次都是兢兢業業三更起,早早去宮門外排隊。結果碰見陳皎拖後腿。

陳皎很無語,又不是她讓她爹等自己一起上朝的,而且現在還沒到時間呢。

不過她爹痛心疾首,她也不好繼續懟回去了。

陳皎倒是很孝順,不介意地說:「那你排我前面吧,我排倒數第一,你排倒二,行不?」

永安侯:……都是末尾有什麼區別?!

他捂著心口,翻著白眼望天。

造孽啊!

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出了這種缺德孩子!

最終永安侯左思右想,實在是丟不下這個人,還是找熟人插隊去了,丟下陳皎一個人站在隊伍末尾。

陳皎無所謂彆嘴。

反正她又沒遲到,排在隊伍後面還能站著睡會兒覺,挺好的。

陳皎抱著踩點上班的打工人信念,最後一個打卡報道。

今天登記名冊的的內侍居然是老熟人,是張公公的徒弟小太監。

他看見陳皎後,瞪大眼:「陳世子?」

這永安侯不是早就到了嗎,怎麼陳世子單獨排在排在隊伍末尾。

等陳皎進入宣政殿時,大殿內就剩排在隊伍末尾的幾個人沒站好了。在其他人的目光中,陳皎彎著腰一路溜進去。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她爹這麼著急忙慌要插隊了,這種萬眾矚目,有些人確實承受不來。

但她無所謂了。

反正每天都有人踩點上班,就讓她來承受這種痛苦吧!

今天的朝會十分熱鬧,上朝過程中有人吵架。

今天沒有陳皎什麼事,她正閉眼偷偷摸魚睡覺呢。沒想到諸位同仁今日火氣都不小,彼此因為一件事爭執越來越激烈,最後面紅耳赤幹樣子很想彼此幹一仗了。

這兩人一人是右相的門生御史大夫,一人是門下侍中的親女婿,倆人都是曾經的太子黨,彼此後臺都很硬。

他們之所以針尖對麥芒,卻是為了陛下納後一事。

這兩人分別代表右相府和門下侍中,兩大家族興盛,皆有女眷。在陛下登基後,他們便盯上了皇后之位。

當然了,右相和門下侍中在朝中地位高,自持身份貴重,輕易不會親自下場,所以便派了手下的黨羽出來爭執。

這兩方人馬最近鬥得很激烈。新仇舊怨,便藉著今天這件事徹底發酵了。

陳皎被吵醒後,發現居然還有這種好事,當場化身樂子人,津津有味吃瓜看戲。

謝仙卿坐在上首,也明白這兩人的意圖,諸如此類的鬧劇其實已經發生過幾場。

他扶額,嘆息道:「朕尚且無意選後……」

聽到他這話,其他人頓時不吵架了,紛紛瞪大眼看著陛下,同時跪地大聲勸阻道:「國不可一日無後,陛下已近而立之年,子嗣社稷為重啊!!」

這時陳皎便看出點門道了。

估計是她離京這幾月發生過什麼。或許是陛下回絕納後的提議,或是因為其他事讓這些老奸巨猾的臣子得知了他的思量,才會上演今天這出戲。

「好了,朕心意已決。」這種事可大可小,臣子雖有小心思,大體方向卻沒有錯。

五皇子叛亂之際,萬一他期間意外身殞,卻沒有後人繼承大統,國家必定會就此陷入紛爭戰亂中。

所以歷代皇帝都會早早成婚,便是為了防止此類情形。

謝仙卿不肯答應此時納後,無非是因為答應陳皎要等。但臣子的提議沒有錯,他不是暴君,自然不好過於厲聲訓斥,未免寒了忠臣的心。

朝堂上,謝仙卿忙於應付臣子勸誡。他頭疼扶額時,無意中掃了眼陳皎,只見對方雙手揣袖,眼神發亮,正興致勃勃地吃瓜看戲呢。

恰好王尚書跪地勸誡,深情並茂地列舉數十種陛下應當及早選妃納後的理由。

陳皎在一旁看得有點投入,居然也跟著點了點頭,似乎神情贊同。

謝仙卿:……?

他頭疼之際,頓時氣急。

這就相當於兩個人被催婚,他一個人抗壓力,另一個人不幫忙就算了,還跟著在旁邊點頭看戲?!

謝仙卿當即沉聲點名道:「陳世子說說看。」

這種大事,陳皎說什麼?永安侯府又沒有女兒。

作者有話說:

陳世子:他說得好像有道理哦,嘖嘖(吃瓜看戲中

陛下:……這事跟你沒關係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