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怡和郡主白了他一眼,「看見你就煩!」所有人:……
有了怡和郡主這通怒火,永安侯的氣氛也稍稍輕鬆了些,不像之前那麼沉悶壓抑。
提親的人便在門外,老夫人嘆氣道:「人各有命,既是她自己的選擇,也就如此罷。」
老夫人不排斥孃家侄孫女追求想要的東西,甚至非常欣賞對方敢於行動,畢竟當年她也是如此才能博到現在。
但只有野心和慾望,卻沒有匹配的心智和手段,這種行為只會連累家人。
陳皎倒是不太贊同。對方明擺著是算計利用,能做出這種事的人人品堪憂,關語靈嫁過去能有什麼好結果。
她出聲道:「她若是不願,便算了吧。等風頭過了,再給她另外挑門好夫婿。」
老侯爺從頭到尾都沒說話,此刻抬起眼:「提親的人便在門口,今日內全長安都會知曉。」
五皇子有意算計,怎麼可能輕飄飄讓此事過去。
更何況權貴高門間,八百年的事情都能記著,更別說這種醜聞了。就算再過幾十年,關語靈恐怕都會被拉出來做反面例子,怎麼可能如陳皎所說會被輕易忘記。
陳皎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最後咬牙道:「要不我把她娶了?」反正她要繼續做世子,便不可能一輩子不成親。
怡和郡主冷眼道:「然後讓她守一輩子活寡?!」
陳皎:……
這她總沒辦法了,她確實沒有那東西啊!
永安侯府沒有點頭,提親的人暫時離去,不過看對方的樣子,大約是不會死心的。
第二日,陳皎照例去國子監上學。
關語靈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國子監中的學生每每看見她,都會欲言又止,用同情又好奇的目光看著她。
陳皎:……
別人不敢問,王時景卻沒什麼顧忌。他陪在陳皎身旁,拍拍對方的肩膀:「陳兄準備如何辦?」
他摸著下巴:「我打聽過了,那人考上舉人不久,長得還算人模狗樣,手段卻如此下作,不若我們今日下堂後去給他個教訓,打斷他幾條腿讓他說是誤會?」
陳皎還真想打一頓那個人。聽見王時景的提議後她心動了一瞬,又很快清醒:「這件事問題不在他。」
而在於五皇子。
如果五皇子不肯鬆口,就算她把對方打死,那人也不敢揭過此事。
王時景很是同情,搖搖頭,忽然感慨說道:「不過你表妹膽子是真挺大。我祖父昨日得知此事後,特意將家中姐妹們叫去,厲聲告誡接拜帖必定要長輩同意才能前往。」
他拍拍陳皎的肩膀,說:「我估計長安城日後教訓女兒的案例,便要留下你表妹的傳說了。」
陳皎無語道:「你能不能說點人話啊?」
下堂後兩人回府路上,恰好遇見五皇子等人,對方身後跟著幾人一瞧便是有備而來。
幾人對視一眼,有人上前打趣道:「恭喜陳世子表妹覓得良婿,侯府要多了一件親事。」
陳皎臉色淡然,面無表情,挑眉驚訝道:「中尚書管轄天下之事,不久前還被皇上斥責,表功要痛下決心處理公務,怎麼這心思全放在了其他臣子的後院啊。」
這話一齣,對面氣得當即變臉,喝道:「你可別胡說八道啊!」
他還想辯解,五皇子卻伸出摺扇,擋在下屬面前,悠悠道:「你急什麼?我們陳世子不過是因為欣喜表妹覓得良緣,這才歡喜得失了分寸。」
前段時日五皇子被刑部侍郎提醒,得知陳遊禮家中意外走火,沒了。
五皇子一心和太子作對,時刻派人關注著對方,自然知道太子最近提拔了一位叫陳遊禮的謀士。
那場火一瞧便知藏著內幕,陳遊禮究竟是死了還是失蹤都未嘗可知。而器重陳遊禮的太子卻並未出面調查,五皇子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除了他們幾人和父皇,沒有人敢對太子的人下手,除非太子自己……
而根據刑部侍郎所說,陳遊禮失蹤前日,曾跟永安侯府家的姑娘發生過爭執,在街上鬧得很不好看。
雖然不知道陳遊禮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但五皇子卻已經因為此事盯上了關語靈。
自從知道永安侯府在自己謀逆一案中的動作,五皇子和對方便已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若不是陳皎這小子油滑道讓人抓不住把柄,且自己母族被抄家後在朝中地位大降,需要蟄伏,他早就動手弄死對方了。
而現在,他決定給對方添點堵,若是能趁此挖出陳遊禮的資訊就更賺了。
五皇子這話一齣,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是了。陳世子一片愛妹之心,大家多多體諒。」
五皇子他們今日是故意在陳皎回府路上等對方,此刻便故意拿這件事取笑,說得越發不堪:「聽說她表妹被救上來時,衣衫不整,說不定早與此人互通有無。」
「對啊,陳世子你可別棒打鴛鴦。聽說你表妹宴席當時私自立場,說不得便是為了去赴情郎的約會……」
大家相視一眼,紛紛鬨笑起來。
下一刻,說話那人便捱了重重一拳:「啊!陳皎你做什麼!」
「聽說聽說,聽你娘個大頭鬼!」陳世子擼著袖子就衝了上去,趁著對方猝不及防,將對方按在地上捶,「我打死你這個烏龜王八蛋!」
「誒陳世子!陳世子你瘋了!」
「怎麼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這老王八!」
「住手!!住手!」
陳皎動手了,王時景作為對方的最佳損友,當然也義不容辭地跟著上。王時景自幼習武,其他幾位大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紛紛被打得抱頭亂竄。
這群人身邊的侍衛和小廝要幫忙,陳皎和王時景身邊的小廝當然也不是吃素的,一群人亂成一團。
在這個關鍵時刻陳皎也沒有喪失理智,大喊道:「保護五皇子!!」
所有人:……??
你保護個屁啊!就是你這個孫子在動手好不好!
陳皎一邊打五皇子手下的人,一邊對身後高聲喊道:「大家記得保護五皇子!!五皇子便是穿著紅色衣袍,還帶著玉扳指,頭戴玉冠,穿著奢華那位!!」
所有人:……??
靠!你小子描述得這麼詳細,連五皇子身上細節都說了,你是給自己的人指路呢?!
一瞬間大家都覺得猜到了陳皎的險惡心思,眼見陳皎和王時景的人正在往前衝,五皇子的侍衛頓時不敢走了,生怕護駕不利害主子被打。
五皇子的屬下也紛紛前仆後繼地朝著五皇子湧了過去,紛紛大喊道:「保護五皇子!保護五皇子!」
大家護駕心切,紛紛攔在五皇子外面,阻止陳皎和她的人靠近。
陳皎和王時景的下人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只知道自家主子和對面的人打起來了,理由還是保護五皇子。
他們不明所以,但見陳皎在那大喊,他們坐下人的自然也跟著喊道:「保護五皇子!!」
王時景一人打好幾個,見此也茫然了:「我們保護他幹嘛啊?」
他們和五皇子不是有仇嗎?
陳皎義正言辭:「保護五皇子不是應該的嗎!!」她順勢舉起拳頭,王時景不明所以,便也跟著喊了幾句口號。
於是在陳皎的節奏下,整條街上混亂不堪,你打我我打你,所有人都在喊:「保護五皇子!!」
五皇子:……我真是草了。
等五皇子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被人群堵在最中央,根本出不去。
他喊道:「讓開!!」
眾人打得激烈,口號喊得響亮,根本沒人理他。
五皇子氣得額頭青筋直蹦,努力推了一把前方的人,提高聲音:「放我出去!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
他身為皇子,誰敢動他一下便是殺頭大罪!即使陳皎再猖狂有太子維護,他也賭對方不敢!!
被他推了一把的臣子正在跟人互毆,回過頭,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勸道:「五皇子您且稍稍忍耐些,待我們解決了這群小人便護送您離開。」
陳皎眼尖地看見他們停了下來,頓時也跟著喊道:「你們離五皇子那麼近做什麼?你們不會要對五皇子動手吧!你們離五皇子遠些!」
陳皎說得義正言辭,口號喊得鏗鏘有力,她身後的眾人打得激烈,不明所以之下,也跟著喊道:「保護五皇子保護五皇子!」
所有人:……
五皇子:……
五皇子的人莫名其妙,忽然意識到他們被汙衊了,頓時又氣又激動:「胡說八道!你們才是想要害五皇子!」
為了證明他們是真的要保護五皇子,大家頓時齊心協力,把五皇子圍得滴水不漏,周全護在裡面。
那名最初跟五皇子說話的大臣道:「五皇子您小心些!在拳腳無眼,要是被奸人害了就不好了!」
陳皎見這群人又將五皇子團團護了起來,確保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傷到對方,這才繼續放心打人了。
只是臣子間動手便問題不大,可若是涉及到皇子便又不同了。所以她從一開始就喊出了這句話,擔心下人認不出五皇子是誰,還特意說出對方的特徵,還點出了對方皇子的身份。
侍衛和下人又不是傻子,怎麼敢聽見皇子還敢往上衝著打人。
五皇子這群下屬也是傻子,居然還真以為她會指示下人動手,傻乎乎地圍住五皇子充當人肉沙包。
有這麼一群不機靈的謀士,難怪鬥不過太子。
如果她是五皇子的下屬,她這時候肯定退開,讓對方狠狠挨一頓打,以便告御狀和找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