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換了陳皎自己,她也會選擇這種做法。陳皎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跟太子出主意慫恿說:「太子不妨對陳才子好些,微臣瞧著他有些奇思妙想,手中大約不止這個方子。」
畢竟點家男主嘛,若是全然沒有本事,那也是混不下去的。
今日陳遊禮被逼急了能拿出白糖方子,日後琉璃火藥水泥也不是沒有可能嘛。
謝仙卿睨了她一眼,笑著說:「陳世子大度,孤自愧不如。」
他本來也不準備做那種搶了方子殺人翻臉的人。
若是如此,其他臣子謀士會如何看待他?所以太子明面上必然會好好對待陳遊禮,至少要讓陳遊禮認為,他這個主子是真心器重他。
陳皎見謝仙卿的神情,便能猜到對方原本便打算如此。
唉,心太黑了。
搞政治的,心都髒。
……
陳遊禮倒是沒讓陳皎等多久,半月後便將冰糖製出來。
如今文人中質疑自己的人越來越多,陳遊禮疲於應付。既然自己無法走科舉之路,陳遊禮終於決定改道經商。
雖然當朝商人地位不高,卻好歹有錢啊。
陳遊禮努力回憶自己從前看得一些穿越小說,又參考了系統自帶的文庫記載,試圖從裡面找一些造出來能夠大賣特賣大賺特賺的方子。
篩選一通後,他便想到了冰糖。
冰糖的提煉方法簡單,成本不高,且很容易迎合上層貴族的喜好。
陳遊禮本來打算自己造出來賣,但是他一沒人二沒錢,只知道配方,不知道比例,還真有些不知從何下手。
而且他也沒有傻到認為這種能夠一本萬利的東西流出來,沒有靠山的自己能夠保下這門生意。
而天下最大的靠山,除了皇帝,便是太子。
太子府上。
陳遊禮獻上一個精緻的玉盒,神情認真道:「稟太子殿下,這是微臣獻上的賀禮。此乃海外之物,僅供貴人享用……」
陳遊禮為了提高冰糖價格,對其大吹特吹,致力於讓它成為貴族享用的御貢。
他也不怕別人會否認他,有太子做後臺,根本不會有人不識相反駁。
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人不識相。
陳皎看陳遊禮不順眼,便暗戳戳在一旁故意找茬:「陳才子送的東西確實不似凡品,不過好歹入口之物,不知陳才子這糖可經過了內侍檢驗?」
其他幾位大臣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不由紛紛看向陳遊禮,等待對方的回答。
陳遊禮氣得腦仁都在疼:「陳世子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會給太子獻上來歷不明的東西?」
今日可是他在太子殿下面前立功表現的時刻,他萬分珍惜,陳皎居然在這時候找茬,分明是說他不夠細心!
陳皎雙手揣袖,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睛:「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覺得應當慎重些。畢竟殿下身份尊貴,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很危險啊……」
陳皎話裡話外都說他對太子有不軌之心。陳遊禮捧著玉盒,很是想一盒子給陳皎砸過去。
陳遊禮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開啟盒子,指著陳皎道:「既然陳世子如此擔心殿下安危,不信任我,你不若親自替殿下一試,看看它到底有沒有毒!」
陳皎搖頭嘆息,婉拒道:「我不過是小小開個玩笑,又不是真認為陳才子對殿下圖謀不軌。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呢?」
她親爹被陳遊禮寄了多少信罵綠王八,都沒有對方這麼激動呢,自己現在不過替她爹孃出氣說句話,對方居然就直接急眼了。
唉,這人素質真不行。
陳皎三言兩語,全然不提自己找茬,還說是陳遊禮太計較。這極品邏輯,把對方氣得夠嗆。
其他大臣見此,忍不住在心中慶幸。大家平日見陳皎這小子沒臉沒皮,原來她平日對上他們時還保留了實力,沒有火力全開啊!
否則若是換了他們,一把年紀估計能被陳皎這張嘴氣死。
大家紛此時此刻,都忍不住對被陳皎針對的陳遊禮有些同情了。
有人悄悄拉著他袖子,小聲道:「算了吧,你新來的,不懂她的厲害!」
陳遊禮覺得這些人根本就是怕了陳皎。
他氣急不肯退讓,冷笑道:「陳世子口口聲聲說是為殿下安危著想,認為這冰糖來路不明,你若是真如你口中那麼愛戴太子,就一口把它吃了替太子試毒!」
陳皎非常謙虛:「算了吧我不行,這種機會還是讓給其他大人吧。」
她才不想吃陳遊禮做的東西呢,鬼知道製造過程乾不乾淨。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登時不對了。
合著平時你小子討好太子一套又一套,真遇上事要頂缸的時候,你小子就溜溜球是吧?!
其他大臣義憤填膺,時不時委婉看向上首的太子殿下,見對方正在淡定喝茶,不由心急如焚。
若不是顧及著身份,大家都想直接拉著太子殿下大喊道:快看快看啊!這小子終於露出馬腳了!!
陳皎雙手揣袖,語氣十分淡定地說:「為了太子殿下,我當然義不容辭了,可陳才子如此激動,想必這枚冰糖是沒什麼問題。我吃一顆,殿下不就少一顆嗎?這麼珍貴的東西,我怎麼敢搶殿下心愛之物?」
其他人:……
陳皎又說道:「更何況就算要試毒,也應當這糖的主人,陳才子你來啊。」幹嘛找她啊。
她就一找茬的。
陳遊禮冷笑:「說到底,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
陳皎被罵了也很淡定,說「非也非也,我不是貪生怕死,而是比較珍惜生命。」
陳皎義正言辭,信誓旦旦:「我可是我們老陳家三代單傳留下來的命根子!我爹孃說了,我的命頂頂珍貴,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也都活不下去了。所以我身上揹負的不只是一條命,還有我爹我娘我祖父祖母,以及在天之靈的曾祖父曾祖母他們!」
陳皎痛心疾首:「所以我怎麼能不珍惜生命呢?!你們忍心看著我爹孃他們傷心,祖父祖母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我相信諸位大臣必定不是那種狼心狗肺的人。」
太子本來在淡定喝茶,聽陳皎演戲懟人。然而等聽到對方義正言辭,鏗鏘有力地說出:「我是我們老陳家三代單傳的命根子」時,他終是沒忍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所有人:……
太子接過張公公遞來的絲帕擦拭嘴角,忽然對陳皎說了句:「以後我喝茶時,你不許說話。」
陳遊禮本來慷慨激昂想要揭發陳皎的真面目呢,聽見對方的話,看見對方悠閒鎮定的姿態後,頓時哽住了,心中有一萬句草泥馬。
他忽然想到穿越前網上流行的「那麼普通又那麼自信」,再結合眼前的陳皎。
陳遊禮忽然覺得,真應該讓那些人來看看陳皎,這他媽她就完完全全是普信男三個字啊!
到底是什麼人,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神情坦然地說出自己是三代單傳的命根子這種不要臉的話!
陳遊禮牙都快咬碎了,努力鎮定道:「陳世子今日為何屢屢針對我?若是我做了什麼事……」
他還沒說完,陳皎便睜著一雙清澈的眼,微笑說:「我沒有針對你啊。」
她純粹是閒的沒事做,損人不利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