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今天來太子府,本來是想求太子表哥收回幾個夫子呢,現在看來對方不給他再加幾個就不錯了。

太子殿下神情淡淡,王時景見勢不對,給陳皎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便毫無兄弟情義地直接開溜了。

人家情侶的事情,他還是不要瞎參和了。

等王時景走後,謝仙卿方才收回眼,淡淡問道:「陳世子今日倒是玩得盡興?」

陳皎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損友王時景便飛快跑走了。她抱著話本,慢吞吞地說:「還好。」

陳皎向來對他人情緒敏感,事情發展到現在,她也明白太子殿下剛才為什麼生氣了。

雖然已經坑慣了王時景,但此刻陳皎依然覺得有點對不住對方。

今日分明是她約對方一同遊玩,王時景還興致十足地想要求太子殿下收回那幾位夫子,沒想到又被她坑了。

而且王時景淪落到被許多夫子環繞,她功不可沒。想到對方頭疼的樣子,陳皎難得良心發作,決定頂著太子殿下的冷眼,替對方辯解兩句:「殿下,王時景特意來尋你,你方才發火……」

謝仙卿見她一副沒有將今天的事放在心上的姿態,不禁扶額頭疼。

他沒有怪陳皎,卻難免埋怨永安侯府。永安侯夫婦從小將陳皎當做男子養育,對方長此以往,以至於都分不清男女相處界限。

謝仙卿無奈之餘,只能委婉提醒道:「即使是友人,相處間也要注意分寸。」

陳皎原本還打算好好跟謝仙卿解釋,可聽到對方這話後,也忍不住皺起了眉:「殿下,但時景是男子啊。」

太子殿下要讓她跟女子避嫌,她還能理解,可跟男子有什麼可避嫌的。

謝仙卿當然知道王時景是男子,但問題卻是出在陳皎身上。

他無法言喻自己已經知道陳皎真實身份,只好不動聲色道:「你和孤在一起,自然要和他人保持距離。」

陳皎抬頭看著太子殿下,只覺得對方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她對外是男子之身,難道因為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她以後就不和其他人交朋友了嗎。

自己以後還要上朝,來往接觸的都是男子,要真按照謝仙卿這麼講,她還上哪門子的朝,乾脆回家帶孩子算了。

更何況謝仙卿都要納妃了,自己只不過是跟好友走近了些,就要被他指責誤會,實在是沒意思。

埋藏在心中的情緒爆發,陳皎越想越不滿,口中說道:「何況我和王時景清清白白,若我和他真有什麼,哪還會輪到殿下如今來質問我。」

謝仙卿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陳皎氣頭上,說出口也覺得這句話不太妥當,但又覺得自己沒什麼問題,不願意收回去。

謝仙卿忽然笑了笑,點頭稱是:「陳世子和時景彼此情深意重,倒是孤做了醜人,惹人發笑。陳世子若是願意,我管你作甚。」

不過是讓陳皎跟王時景注意些舉止,平常不要勾肩搭背,她反應便如此大,

想來也是,陳皎扮作男子多年,和王時景他們自然是習慣瞭如此。今日是恰好在太子府被他瞧見了,換做其他他沒看見的地方,大約只會更多。

謝仙卿淡淡地說:「從今日起,孤不會再管你。免得耽誤了陳世子與王時景兄弟情深!」

說到最後幾個字,謝仙卿便覺好笑。

陳皎和王時景兩人連被夫子留堂,都要提一句對方,企圖讓好友一起同甘共苦。

平時他們互相拖累,今日陳皎倒是一反常態地生出了兄弟義氣,居然不顧他的怒氣,在他面前大著膽子替王時景爭執。

謝仙卿被氣笑了,陳皎心中也不好受。

她覺得太子實在奇怪,忍不住問道:「殿下一心指責微臣,但你將來娶妻,難道不比微臣過分嗎?」

事實上不光要娶妻,還要納妃呢。

上次祖母便跟她分析過,她也清楚。太子可能不要後人,卻不能沒有妻室。陳皎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她只覺得很不公平,尤其是現在。

太子不讓她成婚,不讓她跟其他人走近,他自己卻還要跟其他女人娶妻,簡直是雙標狗渣男嘛!

謝仙卿怒極反笑:「我娶妻?」

他除了陳皎,還要娶誰。

陳皎哪裡知道他娶誰。她正在氣頭上,當即不假思索,掰著手指頭道:「殿下是儲君,將來三宮六院,今日陪嫻妃喝茶,明日與李妃就寢,大後日與雲妃賞花……」

謝仙卿頭又開始疼了,他揉著眉心,忍不住道:「你說的這些都是誰?」他怎麼一個都沒聽過。

陳皎雙手揣袖,非常誠實:「不知道啊,我瞎編的。」反正舉例嘛。

謝仙卿:……?

他忽然多了一堆莫名其妙沒影的妃子,聽著陳皎一本正經地形容這場景,一時間好笑又好氣。

謝仙卿看著陳皎,真誠問道:「我納這麼多妃子做什麼?陪你打馬吊?」

陳皎正在氣頭上,也不忘認真維持自己的男子身份:「微臣身為男子,怎敢冒犯皇室。」

聽見陳皎這話,有那麼一瞬間,謝仙卿很想直接告訴陳皎真相,告訴她陳鏡瑤我什麼都知道。

可謝仙卿又忍住了。

結合陳皎這段話,謝仙卿只是稍稍一想,便將前幾日的傳聞聯絡了起來。

聽到陳皎藉口他要納妃,想借此分開恢復君臣關係,謝仙卿先是一怔,隨後覺得很好笑。

只是莫須有的傳聞,陳皎不來問他,便給他斷了罪。

陳皎誤會他要娶妻,不肯來問他。陳皎怕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告知他。

謝仙卿忍不住想問對方,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何種人,我對你心意如何?你對我有半分信任嗎?

身份之事不敢告知他,感情之事也不敢直言,陳皎在他面前始終遮遮掩掩,兩人看似親密,卻又仿若霧裡看花,無法真正靠近。

謝仙卿深深地看著陳皎,問道:「你便是如此想我?」

見到太子殿下的反應,陳皎才發覺事情似乎和自己所想得有出入。不過她也沒有想太多,這世上如她父親和祖父的人終究是少數,太子殿下大概也不例外。

她故作輕鬆地說:「殿下你總是要娶妻的,只不過到那時,希望我們能互相成全。」若太子殿下真的有了妻室,她肯定不會跟對方繼續如此了。

謝仙卿將陳皎的神情收入眼底,點了點頭,語氣冷靜地說:「好,陳世子說得對極了。」

陳皎不假思索說出這句話,說明對方根本沒打算嫁給他。莫非她打算頂著世子的名號,扮一輩子的男子?

想到這個猜測,謝仙卿心中一冷,只覺陳皎天真。

他面無表情,說:「正好前幾日諸位大臣詢問孤婚否意向,此次被陳世子點醒,孤也發覺自己是時候娶妻了。」

陳皎愣住了。

她先是一怔,隨後又生出了怒火,因為陳皎明白了太子殿下這麼說是在故意氣她。

說氣話嘛,誰不會!

陳皎不甘示弱,立刻說道:「娶就娶!我也娶!」

憑什麼太子可以,她不可以。不管對方想怎麼樣,反正她不想陪他玩了。

反正陳皎曾經的計劃便是自己繼承侯爵後,跟知道真相的女子商談後成親,日後再私下找些可靠的人,甚至還能養些面首,風流瀟灑又自在,比跟太子殿下談戀愛好多了!

聽到陳皎說要娶妻,謝仙卿眼神陡然沉了下去,漸漸冷靜下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陳皎,平靜地說:「陳皎,有些事情你現在跟孤坦白,孤既往不咎。」

在謝仙卿的目光下,陳皎無處藏匿,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被看透了。但她根本不知道謝仙卿知道多少,也沒將今天的事情和她女扮男裝聯想起來。

她不敢表現出任何異狀,努力鎮定道:「我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麼。」

謝仙卿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注視著陳皎,微笑道:「陳鏡瑤你真是冥頑不靈,死不悔改。」

此話猶如一聲驚雷,陳皎被震得發暈。

陳皎直接給嚇磕巴了:「什、什麼?」

謝仙卿目光冷然,輕聲道:「很吃驚嗎?莫不是永安侯府習慣了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也是,陳世子藝高膽大,將孤玩弄於股掌之中,又有何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