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書院地處長安城中,教授課業的夫子皆有功名在身。書院雖比不上國子監,卻也是諸多學子嚮往的求學聖地。
所以陳遊禮被雲山書院錄取後,他家中親人和陳氏族長都異常高興,認為他前途無量。
這些年陳家沒什麼有能力的後輩,出了門侯爵還和他們關係甚遠,當陳遊禮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和才學後,陳氏族長對他寄予厚望。
族長甚至還專程前往侯府,將陳遊禮被雲山書院錄取,不日將到長安城中求學一事告知永安侯。
族長表面是報喜,實則卻是打著算盤,想要借雲山書院一事試探提醒永安侯。
永安侯能夠將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弄進國子監,若是他願意,說不定也能將陳遊禮同樣送進這所最高學府。
陳遊禮得知族長的想法後,並不誠惶誠恐,反而認為這件事理所當然。
他一向自命不凡,認為只有讀書要去最好的國子監,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雖然他出生貧寒了些,但當朝科舉有度,只要有才華,總有出頭之日,所以很少有人因此禮薄陳遊禮,甚至還有許多人邀他小聚,想要在他起勢前結交。畢竟相識於微末還是結交於富貴,兩者之間的差別可就太大了。
陳遊禮被吹捧得多了,便覺得永安侯也會和其他投資他的人一樣優待自己。
都是陳氏族人,自己有才學,永安侯沒必要不拉扯一把,將來他入朝為官也能幫忙回報一二。陳世子如此不爭氣,據說還沒有考上舉人,將來侯府說不定還得依靠他。
陳遊禮算盤打得很好,可惜族長從侯府回來後便一直沒有訊息,他認為很快會召見自己的永安侯卻沒有動靜。
陳遊禮哪裡知道,永安侯本來對他還算看好,準備不久後便喚他來家中指點,就當提拔同族的後生。可問題在於陳皎不久前爆出來的驚天大料!
自家女兒和太子殿下情非泛泛。
永安侯夫婦忙著擔憂此事,哪還有心思分給陳遊禮這個外人。
拖來拖去,永安侯便將這件事忘記了,怡和郡主倒是有印象,不過她對陳氏族人印象不好,私心根本不準備提起。
陳遊禮又等了幾日,眼見快到雲山書院報道的日子,再也沉不住氣。他沒有繼續端著與世無爭的才子人設,主動向永安侯府遞了帖子。
巧的是,陳遊禮拜訪侯府時,陳皎正好在家中休息。
這是陳皎第一次看清陳遊禮相貌,清新俊逸,長相居然還不錯。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原書中他左右逢源走到哪裡都有美人投懷,除了才子名氣加持,自身相貌應當也是不差的。
陳皎略微看了眼陳遊禮,目光便掃向對方頭頂那行閃亮的大字——【逆襲系統繫結中】
【當前任務:入住永安侯府】
陳皎眯起了眼,目光似笑非笑。
陳皎見到了陳遊禮的的同時,對方也看見了她。
陳皎今日正逢休沐不用去太子府就職。她隨意坐在上首,身上穿的是紅衣錦袍,衣袍上是用金線秀的富貴牡丹,紅袍鮮豔,映襯得她唇紅齒白,眉眼驚人。
在見到陳皎之前,陳遊禮聽過一些與對方有關的傳聞,對這位紈絝子弟非常鄙夷。然而此刻窺見對方精緻的容貌後,他卻不由驚豔迷離了一瞬,差點將對方錯認為女子。
這個紈絝不學無術沒什麼用,長得倒還不錯,男生女相,不知道和豔淮樓的頂級小館相比,誰更勝一籌。
儘管他埋頭得特別快,可陳皎還是瞧見了對方眼中閃過的一絲慾望。她挑了挑眉,心中好笑。
不愧是一心只想開後宮的原男主,這番作態說是色膽包天也不為過。如果不是因為他是過繼的繼子,陳皎很難不懷疑在書中他沒有對自己這個嫡女動過心思。
被一個自己厭惡的人覬覦,這就很噁心了。
陳皎心思轉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姿態懶散地坐在上首,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陳遊禮。
陳遊禮雖然自信,但也不是沒腦子。他看不起陳皎,態度卻十分恭敬有加。
雖是有求於人而來,但他態度並不全然放低,言辭間還保持著自己身為才子的風度,玩笑道:「我在家排行第二,按族中關係,可喚陳世子你一句皎弟。」
聽到這句話後,陳皎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自己是侯府世子,陳遊禮不過是同樣姓陳的不知名族人,居然也仗著關係想要與她稱兄道弟。若自己真應了,陳遊禮這便宜可真是賺大發了。
要知道即使是右相家的小公子王時景,也要喊陳皎一聲陳兄。
陳皎心中冷笑,面上也未掩飾,語氣直白:「早就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別亂攀親戚。」
陳皎在外從來都是平易近人的模樣,在國子監面對出身差的學生也沒什麼架子,在太子府時更是能屈能伸,進退有度。
但這並不代表她是個沒有脾氣的人,身為侯府世子,陳皎要想做個高高在上的紈絝公子哥,自然夠資格。
她此話一齣,陳遊禮當場怔住,臉漲得通紅。
他前途無量名聲在外,不久前還與永安侯相談甚歡。方才他故意交好試探,想要拉近兩人關係,為待會兒開口做準備。正常人顧及自家親戚面上情誼,都會笑著應了他那句話。
誰知道這陳世子混成這樣,一點不給自己面子,看來也是個沒腦子的紈絝公子哥。
陳遊禮穿越後靠著各種古詩詩詞,在系統的幫助下打出名聲,收到的都是他人尊敬的目光,這還是第一次碰了個釘子。
他心中難堪,差點想要甩袖走人不受這侮辱,可想到謀劃的國子監一事,又忍了下來。
他努力壓抑住怒火,垂下眼,拱手道:「是我唐突,請世子見諒。」
陳皎端起茶盞,淡淡道:「說不得見諒與否,你今日來是有事吧?直言罷。」
面對她銳利的目光,陳遊禮心頭一顫。他心中驚訝,這個陳世子不是出了名的沒用紈絝嗎,怎麼氣勢如此嚇人。
他忽略剛才的難堪,糾結後方道:「我不日將到長安城中求學,所讀書院為雲山書院,如今到侯府便是為了打聽雲山書院如何……」
陳遊禮還算有腦子,沒有直接提出想要去國子監求學,而是打著詢問雲山書院名聲的旗子。
長安城中書院不少,雲山書院名聲不錯,提到它大多數人都會拉出國子監作證對比。
雲山書院雖好,卻也比不上國子監。若是有心提拔他的永安侯,聽到他這句疑問,大約便會主動提出幫他就讀國子監的事情了。
可陳皎不一樣,面對陳遊禮期盼的目光,她放下茶盞,故作思索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不知道啊,我又沒去雲山書院讀過。」
陳遊禮:……
陳皎油鹽不進,就是不肯接茬。陳遊禮本來還想以求學靜心讀書之名,順便提出想要借住侯府一段時間,以完成系統任務,如今在對方的冷臉下,他也不敢說出來自找沒趣。
永安侯不在,怡和郡主女眷不方便見他,也不耐煩見他,老侯爵在外垂釣,偌大的侯府居然由陳皎一人當家。
陳遊禮沒有辦法,硬著頭皮坐了一會兒,便匆匆離去了。
一齣侯府,他神情立刻冷了下來,心中生出戾氣,眼神冷然地盯著侯府門匾。
今日的羞辱,他記住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他還需和這侯府虛與委蛇,待他日後發達,一定要加倍還回去,讓他們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作者有話說:
此刻的陳遊禮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是所有贅婿/龍王歸來/廢材逆襲流主角在共同戰鬥(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