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著臉勉強應了句,便和其他幾位公子匆匆離開。陳皎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莊園大門內,伸手接過隨身小廝找來的水,拍了拍王小少年,遞給對方說:「好了,漱漱口。」
王時景眼淚都快要乾嘔出來,接過水喝了一大口,忽然問道:「陳兄,你能告訴我怎麼才能像你這麼有先見之明嗎?」
陳皎微微蹙眉,不解:「什麼?」
王時景眼神崇拜,誠懇道:「你昨日囑咐我出門前少吃點,是早就預料到我會暈馬車嗎?」
幸好他沒吃什麼東西,現在只是乾嘔,否則場面估計會更難看。
陳皎抽抽嘴角,目光詭異地看向王小少年,拍拍對方的肩膀,最後什麼都沒說,沉默地走了。
她本意是想指詩會是為招待王公貴族,伙食肯定不會差,便開玩笑讓王時景出門前騰點肚子,今天多吃點。誰能算到他會不安常理出牌,在暈倒頭暈目眩的馬車上看書啊!
……
進入莊園內部,有一條汩汩流動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內裡還有金魚在浮萍下游動。這個時代奉行一人一桌,也就是分餐制。沿著小溪,每人面前擺放著一張小木桌,客人便跪坐在木桌之後。
客人到齊之後,宴會正式開始。陳皎和王時景一個是今天的主要客人,一個是太子的表弟,兩人身份特殊,座位都被安排在上首。
眾人入座後,注意到位置的變化後,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不滿。
儘管出門前都得了家中長輩叮囑,交代此次宴席目的是為修復與陳皎間的關係,但這群天子驕子們還是忍不住產生不滿。
都是王公貴族,他們這群人中身份比陳皎高貴的也不是沒有。王時景是太子母族便算了,憑什麼你陳皎了不起,能坐在上首?
不得不說父子相承一脈,這群人表達不滿的方式和他們父親一樣,那便是孤立陳皎!
不跟你說話,故意忽略你,飛花令和投壺點酒也都不帶你玩!
這種方式其實非常管用。冷暴力剛加入團體的新生,形成孤立打壓的策略,對方惶恐孤獨之下,往往會為了融入環境討好他們。這也是為什麼轉校生更容易遭到排擠和校園霸凌。
但陳皎不是普通人,之前諸位大人的辦法已經證明了——她不吃這套!
數道點心佳餚呈上的同時,詩宴也正式開始,由主人牽頭,起了飛花令,隨後定下題目開畫,以便待會兒評選出最優的作品。風景秀麗,眾人志同道合,春風宜人,文人雅興總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除了陳皎和王時景。一個是沒人搭理插不上話,另一個則是聽不懂。
王小公子一上課就想睡覺,在國子監的成績比陳皎還要差,要讓他跟著一群人七步成詩,揮手作畫,實在是有些為難人。
偏偏這群人還總是點名他,玩笑說待會兒要評選今日最佳的詩詞和畫,還說每人要彈琴獻奏一曲。
才十五歲的王時景頓感頭大,壓力不次於逢年過節被爹媽拉出去表演才藝的小孩。
就在王時景抓耳撓腮,糾結自己要怎麼矇混過關時,回頭一看,發現身旁的陳皎居然在十分淡定的享用桌上的佳餚!
精緻的糕點,清蒸鮭魚,甜而不膩的烤鴨,陳皎吃的十分盡興。
單純的王小少年呆了呆,問道:「陳兄,你不作詩嗎?」
陳皎夾起一片鴨肉,隨意道:「不作啊。」
烤鴨醃製入味,用木柴烘烤許久,每一片鴨肉都恰到好處,香甜不膩,一口咬下去還有少許汁水。
她瘋了才會放著這些美食不吃,在一旁作詩。
王時景握住筆,小心翼翼道:「那我們豈不是很丟臉?」
陳皎也驚了:「丟臉就丟臉唄,反正我們又不會。」
不寫會丟臉,強行寫出來效果也好不到哪裡去,說不定還會被人揹誦嘲諷,更丟人。
王小少年撓頭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對。」
想了想,他又崇拜地看向陳皎,說:「陳兄英明,什麼時候我能像你這麼不要臉就好了。」
陳皎:……?
見她表情不對,王時景撓撓頭:「我說得不對嗎?」
陳皎咬了顆花生米,淡定提醒說:「你還是好好讀書吧,別去闖蕩什麼江湖了。」
王小少年鼓起眼,不解:「為什麼?」
陳皎淡淡道:「就是覺得你這個情商,行走江湖很危險。」她也是打不過王時景,否則鐵定要給對方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