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林指著遠處的一座山,也不問身旁的女孩能不能聽懂自己的話。「我的兄弟們都死了!死在了那!」
長官臉上流露的悲色看在真美子的眼中,儘管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但她還是能猜出他說的是什麼。
「你……不要傷心!」
想了半天,真美子吐出了一句生硬的漢語,現在在大街上到處都能買到「日漢對話小詞典」那是私印商用中**人對話手冊編印的,在街面上很受歡迎,幾分錢一本,她也買了一本,會說一些簡單的用詞。
「你會說國語!」
女孩的生硬的國語,讓黃小林的臉上露出些異色。
「你不要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像是想起什麼一樣,黃小林從衣臂上撕下那面小國旗來。
「你拿著這個,他們,就……不……會打擾你的!」
一這比劃著手勢,黃小林一邊解釋著,這種小國旗有時候能起到護身符的作用,那些士兵經常把這送給自己的情人,如果委員會威脅到她們,她們就拿出來,那些調查員大都知道,只有中**人的女人才有這個,往往會放過她們。
真美子瞪大眼睛看著這面小旗,驚訝的看著這個長官,不,應該是男人。
「我是,你的,女人?」
「他們覺得是就行!」
黃小林一笑,忍不住揉了下女孩的腦袋,這樣她就安全了。
手中握著這面小旗,真美子看著身旁的這個男人,眼中不自主的滾出了淚水,猶豫了很長時間,她突然站起身來,雙手顫抖的解著衣釦。
「別……不要!」
看到女孩的動作,黃小林連忙一把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他的制止讓真美子流出了淚來,她看著眼前的這個大兵,最初一滴淚既已奪眶而出,接下去更是不可收拾。
作為一個不過十五歲的女孩子,像朵一般鮮嫩,情竇初開年歲,真美子滿腦子愛情夢。渴望著哪一天撲進一個剛勇瀟灑的男子懷抱裡,去獲取一個**辣的初吻。
可是這不過是白日夢罷了。在戰爭時期!整日里聽到的是防空警報聲、重型炸彈的爆裂聲,看到的是硝煙瀰漫、屍體累累。而現在呢?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她感覺他似乎就是自己渴望的那個剛勇瀟灑的男人。她兩手一把抱著他的腰,大聲哭了起來。
黃小林悄悄地伸出手去扶她的肩。她的肩微微地顫抖不停。幾乎無意識地,他立刻擁她入懷。女孩在他懷裡一邊顫抖,一邊無聲地哭泣。她的淚水和溫熱的鼻息濡溼了黃小林的作戰服。
抱著這個大兵,真美子的十隻手指彷彿在探索些什麼似的那曾經有過的一種極其寶貴的在他的背上游移,他用左手支著女孩的身子,右手則去撫弄她那柔細的長髮。他一直保持這個姿勢,靜候她停止哭泣。
但她卻始終不曾停過,直到夕陽西下時,兩人依然這麼擁抱著,對於黃小林而言,夕陽下擁著一個哭泣的女孩,或許是他戰場生涯中的小浪漫,但是這種浪漫卻不會持續多長時間,他知道明天,部隊就會開拔,到那時,無論是否願意,都要和這個女孩說再見。
到天黑時,在懷中的女孩的誘惑下,黃小林終於還是沒能控制自己的**,他不知道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錯,但是除了這麼做之外,卻沒有任何辦法。
狂風怒號,侵人肌骨。這當兒,卻有一男一女沿著海牙的防波堤走了過來。對這一雙男女的關係,明眼人一看便可猜出幾分。
只需要看到那個男人身上的軍裝,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外地人,甚至不是歐洲人,他那身中國國防軍軍官的軍裝,暴露了他的身份。那年輕姑娘穿著入時。她穿著一件最新款海派修身裙,印的裙子很瘦,似緊緊地捆在身上,而且還很短,每一次走動都會令那雪白美麗的雙腿裸露出來,她在防波堤上姍姍地移動著。
偶爾有人遠望防波堤時,會猜測那對人的關係,同時對姑娘身上那漂亮的裙子的來歷,似乎在市面上從未見到過,其實就是送級姑娘這件衣裙的人,在拿到這件裙子時,同樣是倍覺驚訝,作為一個丈夫,他很難想象自己的妻子,寄來這件裙子時的心情。
走在防波堤上,陳默然偶爾會把視線投向他處,遠處有十幾所房屋和幾座小小的風車座落在碼頭與內陸的交界處,如風景畫似的錯落有致。
走了很長時間,兩人停了下來,陳默然站在防波堤靠海的盡頭,只管向大海望去,而奧黛麗則站在他的身旁,同樣兩眼直勾勾的望著遙遠的天際。不論什麼時代,也不管用什麼樣的審美標準衡量,這確實是一張漂亮至極的臉蛋兒。
而此時卻流露出讓人令人難忘而心痛的神情,一張悲涼悽切的臉。那張臉上所流露出的悲哀,正象樹林中所流出的泉水一樣,純淨、自然、難以遮攔。臉上沒有矯揉造作,沒有虛情假意,沒有歇斯底里,沒有騙人的面具,只是望著那茫茫的大海,那一望無際的天涯,帶著那無盡的發自內心的悲哀。
奧黛麗扭頭看著身旁默默不語的男人,她回頭的時間不過兩三秒鐘,然後又轉向了大海。
「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她在說出這句話時,語中的悲意聽在陳默然的耳中,只覺心被人抽打一般。
張張嘴,想說什麼,但陳默然還是沉默了下去,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是啊!這或許就是自己和她的寫照,兩個人甚至根本就沒開始過,但又談何結束呢?
他帶著無可奈何的神色,冷冷地朝在海瞥了一眼,似乎這是他最後一次向茫茫大海眺望。
「對不起!」
陳默然的道歉讓奧黛麗原本就盡是悲色的臉蛋變得的煞白了起來,她用力的搖搖頭,淚水使終在她的眼中打著轉。
「我原以為,你會像過去一樣,大大方方的挽著我的胳膊,可……」
奧黛麗扭過頭,臉朝上仰視著,似乎是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的淚水。
「奧黛麗,我……我覺得的這是為你好!」
說出這句話時,陳默然閉上了眼睛,自己和她的事情,晴兒知道了,即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靜靜的寫了一封簡訊。
「依門待君還!」
隨信付還的還有幾件國內新款的春裝,不過是女裝,艾達,不對應該是奧黛麗穿起來非常合身,顯然晴兒頗費了一翻心思。
過去的兩個多月,陳默然一直在奧黛麗的問題上猶豫著,從他第一次見到當時還用著艾達?凡?赫姆斯特拉這個假名的女孩時,就已經愛上她,但是晴兒呢?她是自己的妻子。
在過去的兩個多月中,即便是兩人的私會被報紙暴光之前,與她之間都是止之於禮,現在,自己明天就要離開了,是時候結束了。
奧黛麗驀地回過頭來,兩眼直盯著他。
「我愛你!」
「我也是!」
司馬翰墨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情感。
「那為什麼,我們不能……」
「有時候,我不能!」
說出這話時,司馬翰墨閉上了眼睛,直到此時,他終於理解父親和安娜阿姨之間的那種明明相愛,卻不能廝守的痛苦了,對於兩個人無疑都是情感上的折磨。
「你就像你的父親一樣!」
此時奧黛麗的臉上盡是痛苦之色,從知道他的身份之後,她就專門到圖書館中,尋找著他父親和他的家庭的書籍,自然也知道那舉世皆知的「總理與沙皇」之間的私情,相愛卻因身份而不能相守。
「奧黛麗,如果可以的話,我多麼希望我像他一樣,如果那樣的話,我……我就可以……」
司馬翰墨看著奧黛麗不無愛憐的輕撫著她那被海風吹的微紅的臉龐,放手,實在是太難了。
「那你就放手吧,去追求你的夢想!好嗎?」
「戰地的愛情,沒有開始就會結束。」
合上手中的書,奧黛麗的那千般嫵媚的眸子閃出些許淚珠,書的或悽美或悲涼的愛情故事,讓她禁不住為之心碎。
想到書的那些最終以童話般的結局結束的戰地愛情,她眼睛不由的投向那張照片,那張合影是兩人唯一的一張合影,翰墨並不喜歡照相,所以兩人一起拍的照片並不多。
「我會是他的戰地新娘嗎?」
想到這,她用力的搖著頭,淚如雨下的流了出來,不可能的,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把自己送回了這處公寓裡,就離開了!
也許,我也應該離開這裡!
看著這間小小的公寓,曾經,當他把鑰匙交給自己時,奧黛麗甚至幻想著這裡將會是自己和他的小愛巢,可是呢?那不過只是夢想罷了。
他根本就是書上說的那些東方的君子們,有些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如果你不是他的兒子那該有多好!」
穿著睡衣的奧黛麗從床上起身來,推開了窗戶,依窗看著天上的星空,明天,他就是離開這裡了,這裡再也不會有他的氣息了,淚水再一次流了下來,拭去淚水時,奧黛麗一低頭,卻看到樓下的街道上,依然停著輛吉普車,是他的車!他一直在那裡!
心頭一喜,奧黛麗不顧得自己穿著睡衣,快步跑出臥室,一開啟的房門,一直站在門外吸著煙的司馬翰墨被突然的開門聲驚的一愣。
「……」
就在他驚訝的看著身著睡衣,赤足跑出房的奧黛麗時,奧黛麗卻已經淚流滿面一下撲到他的懷中,主動的吻上這個男人,熱吻是醉人的,也是讓人為之痴狂,有力的臂膀緊緊的擁著懷中的女孩,而奧黛麗在他的雙臂中感覺自己幾乎要窒息了過去,她感覺自己像是要被溶化在他的嘴唇中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和男人接吻。
在熱吻之後,眼中依帶著迷醉的奧黛麗看著司馬翰墨。
「不,不要離開我好嗎?」
「跟我走吧!等打完仗,我……帶你回家!」
用力的擁著懷中的女孩,司馬翰墨喃喃說道,再也沒有了其它任何顧忌。
此時,埋身在他的懷中奧黛麗所感受的只剩下了濃濃的幸福,眼中臉上再也沒有先前的憂怨與悲傷,她用力的點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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