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新時代 第325章 變味 (聖誕節快樂!)

北方吹來的風依然在樹梢頭吹起風哨,刺骨的寒風捲起片片浮雪,雪地上散佈的屍體無聲的講述著白天的血戰,為了對得起身上的軍衣,兩個國家計程車兵們都在刺骨的寒風中堅持著,等待著黎明時分的到來。

相比計程車兵居守的散兵坑,在距離前沿百米處的一間簡易工事內,三用戰地燈使得工事內遠效外間更為暖和。

「一月九日,雪,於八日正午開始對德軍盤據陣地的總攻擊,至九日下午,整整個激戰三十小時餘,尚連長戰死,萬分悲痛!」

書寫著作戰日記時,高亞成覺得自己的精神正在發生某種變化,曾經焦躁不安的心情已經不復存在,厭惡這場戰爭的念頭也已打消,可以說,在今天之前,他的忐忑不安和焦躁,還有他無奈的勇敢,都不過是對長年的戰爭所感受到一種內心深處的厭煩表現。

今天下午,作為連軍士的他目睹了連長的死亡之後,這種內心深處對戰爭的厭煩消失了,對於軍人而言,這是一種感情上的昇華或破滅,或者說是一種感情上的麻林,一種的使自己免於精神崩潰的自我保護。

正是這種感覺,讓他的心情變得輕鬆,儘管他知道這不過是隻是一種假相,但是他根本不想去戳破它,只想繼續擁有這種感覺,像過去一樣,在戰場上用冷酷和殘忍代替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

圍在三用戰地燈邊取著暖的趙啟典,抬起頭看到高上士從戰地燈上取下水壺倒茶,一眼就看到到上士左手小姆指上帶著的一個戒指。

「高上士!那是什麼?」

「什麼?」

倒著茶的高亞成的一愣。

「那個!」

趙啟典咧著嘴笑容顯得有些不羈,接著他托起身旁一名士兵的手,讓高亞成看。

「這小子也帶著呢!」

「告訴上士,這是那裡弄來的!」

「這個嘛!長官,是一個姑娘送給我的!」

那個士兵似是炫耀的擰了一下手間的戒指,臉上盡是得意之色。

「當時我說不要,拒絕了,可那個女孩卻說無論如何也要我收下,最後盛情難卻,只好收下了!」

無論中國或是歐洲,女人結婚時都帶戒指,有金的有銀的,有的戒指做工很精緻,有的戒指上還刻著自己的姓名。在後方休整時,這些士兵總會拿著配給品或從國內郵寄來的絲襪之類勾引那些女人,年青的女孩、失去丈夫的寡婦,最後為自己掙到一個或幾個戰地情人,而其中的確有一些俄羅斯的、波蘭的甚至德國的女人對這些士兵動了情,將自己的戒指或其它什麼物件送給他,這些物件同樣是他們的「戰利品」。

「呵呵,別想歪了,這……」

高亞成的臉色一黯,這是連長犧牲生交給自己的,是自己的責任,他希望自己能親自把這個戒指送回國,送回到那個女孩的手裡,因這是連長的承諾。

男人的話,釘下的釘,只能釘不能起。

「請轉告團長,我沒完成任務!」

這是他臨死前說的話最後一句話。

「沒再說別的嗎?」

司馬翰墨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於成賓,1792團的團長,剛剛履任不過兩個星期,他的上一任,死在德軍狙擊手的槍下。

「沒有了!」

於成賓搖了搖頭,同時拉下防寒服的拉鏈,師長的作戰指揮車內通著暖氣,比外間要暖和許多,只不過才進來一會,身上就想冒汗。

「他是個英雄!」

「可惜被德國人的狙擊手一槍……」

於成賓話沒有再說下去,儘管國防軍部隊的無論軍官或是士兵的作戰服完全一致,而且軍銜標識並不明顯,但是在戰場上,那些德國狙擊手總是有辦法找到軍官,然後給予致命的一擊,尤其是在這攻入荷蘭之後,狙擊手的威脅已經壓過了德軍的火炮、坦克、飛機,成為前線最恐怖的存在。

「我知道了,你也要多加小心!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團長!」

作為一名軍官,司馬翰墨髮現自己現在愈發的殘酷起來,過去自己曾會為一名下屬的陣亡而感覺心痛,甚至在給他們的家人寫信時,也會盡量斟酌用語,以撫慰他們失去親人後受創的心,而現在自己卻鐵石心腸的面對這一切,曾經絞盡腦汁才能寫出的信,現在更是信手拈來。

「長……長官,」

望著端坐在狹窄的辦公桌後的師長,於成賓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問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長時間,或許眼前的師長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嗯?」

「我們為什麼要打荷蘭?如果中部叢集越過奧得河的話,我們就可以打到柏林,到那時戰爭也許就結束了,而……」

提問時於成賓掃了下長官的神色,見他的神色未發生任何變化後,才放心繼續說下去。

「我們要打過荷蘭、打過比利時,然後再打到法國,打了一大圈子,至少要到明年才有可能結束戰爭,到那時,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在戰場上,原來……原來……」

「原本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是嗎?」

司馬翰墨替於成賓把話說了下去,這個問題或許是困擾國防軍很多官兵的一個問題,隨著戰爭的繼續,尤其是在打到德國本土之後,他們變得有些焦切,尤其對於那引起從共和30年參戰,至今已經五年有餘的老兵們,更是如此,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這場戰爭的結束,更渴望能夠活著「凱旋歸國」。

凱旋歸國!

多少士兵夢想著回到那熟悉的山山水水,回到自己的親人身邊,他們甚至在夢中都思念著故鄉的山水和親人,但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能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

儘管國防軍實行的輪戰制,但是除去極少數部隊有機會在幾個月的戰鬥後,乘火車經俄羅斯歸國,對於絕大多數部隊而言,能撤到波蘭修整,就已經非常不錯的待遇,至少那裡遠離戰火,還有那些溫柔沒有太多敵意的波蘭女人的溫情相擁。

回家,只是夢想,至少在戰爭結束之前。

「我……」

面對下屬的這個問題,司馬翰墨顯得有些猶豫,這個問題並不是自己所能解答的,儘管他清楚的知道原因所在,甚至於在國內外的一些報紙上,曾針對中俄聯軍南北鉗式進攻,中部停止進攻於奧得河的怪異行為,進行過點評——在戰爭歐洲之前,中國和俄羅斯寧願讓柏林繼續存在。

「你應該明白,作為軍人……」

長官話讓於成賓無奈的笑了下,總是那麼一套,服從命令。

「我們必須要為國家的利益而戰!」

顯然司馬翰墨並沒有和其它人一樣說教,而是把父親曾經灌輸給自己的觀點道了出來。

「戰爭可以是正義的,也可能是非正義的,但對於國防軍軍人而言,唯一的正義就是我們是否是在為國家的利益而戰,僅些一點就足夠了,至於其它,並不是我們所需要的考慮的,軍人只需要執行命令。」

「長官,國家的利益,難道就是為了讓那些年青人犧牲嗎?」

於成賓的臉上帶著慘笑,作為一名軍人,他知道軍人的天職和使命,但是他卻無法面對戰場上的陣亡的那些官兵,尤其是在給他們的親人寫信時,更是一種折磨,而在他看來,這種折磨原本是可以結束的,只要中央叢集越過奧得河,一切都會結束,至少歐洲的這場戰爭就會結束。

「如果,我們不向荷蘭、比利時和法國進軍,那麼,那些年青人的犧牲就是毫無價值的,你必須要明白,要麼我們得到歐洲,要麼就讓美國人和英國人得到歐洲不是嗎?」

靠著椅背,司馬翰墨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在國家未來利益的面前,所有的軍事指揮官只能做到痛苦的選擇,在沒有得到中國需要的目標之前,必須要讓戰爭繼續下去,讓那些年青人繼續在泥濘的戰場上付出自己的生命。

「歐洲?為了得到歐洲,我們到底還要死多少年青人?」

於成賓不無嘲弄的說道,作為一名軍人,他知道自己所應承擔的由國民賦予的義務,但每當看到那些死去的年青計程車兵,他總是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尤其是想到他們的父母、妻兒接到他們的陣亡通知書時,那種失去親人的傷痛,究竟什麼無夠撫平他們的創傷?

「為了歐洲!原本這場戰爭早就可以結束,結果呢?為了利益,我們一天天的把戰爭拖下去,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年青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最後呢?」

此時,心中充斥著不快情緒的於成賓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顧慮,他直視著眼前端坐在師長,之所以向他發出這般牢騷,原因非常簡單,他的出身不同,無論如何,他都是這場戰爭的受益者,他是總理的兒子,戰爭給他帶來的政治資本,他是大財團的繼承人,戰爭令財團的資本急劇膨脹,總之對於他,戰爭是百利而無一害。

「最後,受益的卻只有政客還有財團,政客得到了自己需要政治資本,財團得到自己需要的市場,還有金錢,可死去的那些平民的孩子!」

「請注意你的用詞,於中校!」

眉頭一皺,司馬翰墨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尤其是在他說到平民的孩子時,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必須要知道一點,在這個戰場上,沒有任何平民或達官顯貴的子弟之分,有的只有國防軍軍人,的確,你是大學預官出身,但你已經在軍隊累計服役超過十年,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語氣越發的來厲,厭惡戰爭,即便是最好戰的人在持續作戰數年之後,他也會對這種鐵與血的生命感覺到厭煩,但至少在戰爭結束之前,必須要盡責。

「我們必須要盡責,明白嗎?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你的這種言論,記住,你是一名軍官,必須要以身作則!但不是抱怨!」

司馬翰墨面色嚴肅的說道。

在於成賓離開後,他無奈的搖搖頭,這場戰爭對於任何一個國家而言都太過漫長了。

漫長的戰爭令最勇敢的戰士變得疲憊不堪,而疲憊不堪的身軀仍然需要在戰場上崩緊神經,應對現實的血戰,他們的精神變得脆弱,心靈變得麻木,這場戰爭改變了太多的人,或許成就了許多,但同樣磨去了太多,至少在那些年青人的臉上,司馬翰墨看不到曾經自己所習慣的那種年青人的意氣風發,有的只是濃濃的疲憊。

「……也許,很快這一切都會結束吧!」

嘆息時,他忍不住輕搖著頭,至少現在看來,這場戰爭根本看不到任何結束的跡象。(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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