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在進行反戰示威!」但眼前的這一幕在讓司馬感覺熟悉和無奈時,同樣心中升起一種感慨,這種感慨帶著種驕傲,因這種抗議是抗議本國政府軍隊在他國的軍事行動,而不是因他國對已國的其欺侮,這種抗議中多少隱約體現著大國的驕傲。
抗議是無聲的,政府或會無視這種抗議,畢竟相比於民眾的抗議,政府必須堅持即定的海外戰略,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司馬卻不會無視華沙和波蘭,尤其是在華沙起義之後。
「華沙……」
望著窗外燭光匯成的波蘭地圖,司馬知道在地圖中的一點,此時燈火早已熄滅,那裡的人民正在進行一場悲壯的,在他們的眼中是決定國家存亡的起義,這場起義從一開始,俄羅斯人就不願援救,而中國同樣保持沉默。
只有亡了國的人才知道做奴隸的痛苦,也只有亡了國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可貴。波蘭人不甘心做德國人統治下的亡國奴,難道就願意做俄羅斯人的順民嗎?自由對於亡國的波蘭人意味著什麼?那種渴求又怎是我們這些不曾亡國的幸運者所能體會的。對於溺水者,哪怕是一根不足以承擔生命的稻草,他也會緊緊攥住,乞求奇蹟的出現。華沙起義不就是窒息在亡國之痛中波蘭人眼中的一根稻草嗎?
華沙起義也是一次絕望中的反抗。俄羅斯人的佔領幾成定局,復國無望,與其屈辱的活下去,不如光榮的反抗侵略者而戰死。起義者用這種方式追隨祖國註定無法恢復的獨立和自由而去,也算是盡到了愛國者的責任,問心無愧了。假如起義的犧牲者泉下有知,看到戰後蘇聯控制下的波蘭的情景,大概會為自己的選擇感到一絲欣慰吧。
如果說華沙起義是投機,有誰見過這樣用生命為代價的投機?二十萬人的死亡——為了宣示一個民族不甘心做亡國的決心。二十萬人的生命啊!這其中有國民軍、也有人民軍、更多的是不甘心做亡國奴的普通波蘭人,是什麼令他們視死如歸?不是一黨一派的利益!是祖國,是自由!如果說這樣的人是投機者,什麼算是愛國者呢?
「不自由毋寧死」對於愛國者從來不僅僅只是一句口號。
「不是一句口號!」
或許不喜歡波蘭流亡政權,但是司馬卻無視正視那些為了自由起義的華沙人民。
「未來的波蘭的是獨立、自由、民主且強大的!」
喃喃著對波蘭人的承諾,司馬知道自己所能給予的並不僅僅只是承諾,實際上這是必然,對於中國而言,中國需要的不是蘇聯式的那種衛星國,中國需要的是政治上的絕對影響,但對於俄羅斯而言,他們更傾向於衛星國,完全受到俄羅斯控制的衛星國,以此來換取未來西方走廊的安全。
「……總理,我們在一些問題上,尤其是東歐問題上,對俄羅斯作出了太多的妥協,現在的俄羅斯,就像是一個力量急劇膨脹的巨人,他們急欲通過一些問題重樹自己的權威,波蘭就成了俄羅斯重返歐洲的犧牲品。」
國家戰略研究所提出的警告不時在司馬的眼前浮現,國家戰略研究所和深藍公司無不力主在波蘭需要的時刻,中國必須要主持正義,至少是表面上的正義,畢竟波蘭是中國進入歐洲的第一站,中國還需要用波蘭作為證明,向整個世界表明,中國對於歐洲的態度。
「歐洲人對於我們的進入,表面是歡迎的人,實際上是警惕的,尤其是在華沙起義之後,幾乎所有的歐洲流亡政權以及地下抵抗力量,都在用一種打量的眼光,打量著中國在這場起義中所擺出的位置,如果說中國站在俄羅斯的一方,以犧牲波蘭為代價,那麼未來我們必定失去整個歐洲對我們的期望,當我們喊著五色旗和五旗旗下戰鬥的國防軍官兵,將為歐洲帶去自由與正義時,在華沙起義中的沉默,實際上正如報紙所說,是對正義事業的玷汙。」
國務院顧問、外交部等多個部門的警告,在過去的幾天中,一直動搖著司馬的最初判斷,按照最初判斷,俄羅斯提出的建立一個可控的波蘭的是合適的,而且他也同樣如此認為,但現在,外界和內部的反對聲,卻讓司馬動搖了起來。
「戰後的歐洲需要俄羅斯,同樣我們也需要俄羅斯與歐洲,我們需要的是兩者,而不是為了其中一者的利益,犧牲歐洲的利益,我們在華沙起義上的態度必須是謹慎的,否則,對聲譽的影響,將是數十年無法挽回的,我們要麼以解放者的身份給歐洲帶去和平與自由,要麼就以佔領者的身份去歐洲構建自己的勢力範圍。」
吐出一口香菸,雙臂懷擁於胸前,司馬一步一步的在辦公室內走動著,皮鞋踩在精美的突劂斯坦地毯上,未發出一絲的聲音,也許這張地毯多少表明著一種現實,突劂斯坦,對於中國而言,突劂斯坦就像是腳下這張地毯,他永遠都無法擺脫中國的操控。
作為第一類邦聯成員,他實際上是一個享有高度的自治的省份,二十五年如一日同化式教育、世俗化教育以及近兩千萬華裔移民,早已經將突劂斯坦改變,那些所謂的桀驁不馴的山地民族,也早已經臣服於共和的旗幟下,在突劂斯坦中國悄然無聲的完成了全面的控制。同樣也正是這種控制,令俄羅斯看到他們也許可以控制波蘭。
「我們必須要警惕未來俄羅斯所表現出的野心,畢竟俄羅斯並不是一個小國,他是一個擁有1。7億人口和上千萬平方公里土地的大國,隨著歐俄的收復,俄羅斯那種試圖主導的野心就會隨之膨脹……我們必須要巧妙的讓俄羅斯人明白我們的態度,在避免過份刺激他們的同時,又能夠確保波蘭的獨立性,波蘭的排俄性及排德性,使得中東歐的局勢處於微妙的平衡中,波蘭為確保獨立性,將不得不依賴中國的支援,……」
他們或許說的非常美妙,在波蘭或是如此,但是歐洲呢?中國需要的是一個受到中國控制的歐洲,未來一個集約化的、受中國控制的歐洲,對於歐洲,中國顯然不可能像美國人一樣,用極權主義的陰影對歐洲進行威脅,從而建立一個旨在於蘇俄對抗的軍事和經濟集團。無論是中國或是美國實際上都是在打著一張牌,自由與民主。
相比於中國,美英對歐洲有著天然優勢,歐洲各國的流亡政權大都建於倫敦,在其情感上,其更傾向於美英,而不是從亞洲遠道而來的中國,畢竟其在戰時結成的友誼遠甚過對中國的關注,如果不能夠直接控制這個國家,中國顯然很難在這些國家的建立未來屬於中國的歐洲,最後怕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難啊!」
無奈的搖頭輕嘆,司馬忍不住抱著雙臂,閉上眼睛,思考著究竟如何,才能讓那些歐洲人心甘情願的跳上自己的戰車。
現在的中國和美國非常相似,或多或少的都希望在歐洲或者其它地區組織起一個聽命於已的軍事集團,中美兩國的政客們雖然在其它問題上有很多分歧,但在輸出各自的價值觀上這一點上沒有任何分歧,首先要樹立兩國捍衛自由捍衛和平的「高大形象」,實在高大不起來就先汙衊對手,儘管兩國已經簽署停戰條約,甚至簽署了準同盟條約,但是兩國的宣傳機構卻在不遺餘力的抨擊彼此,以彰顯自己的高大形象。
但是美國並不是蘇俄,中國所面對的美國並不像另一個時空中美國所面對的蘇俄,在另一個時空中蘇俄非常捧場,他的某些作為即使讓順從他的人也膽戰心驚,於是在兩隻癩蛤蟆的選美比賽中美國憑藉少幾個疙瘩而勝出,但是現在數來數去,兩國的疙瘩誰也不比誰少多少,誰也不比誰多。
甚至相較而言,中國的疙瘩反倒多上一些,畢竟中國奪走了歐洲人的殖民地,而且在歐洲人的心中,相比於中國這個遙遠東方來的國家,他們肯定更傾向於美國,而不是解放他們的美國。
亦正因如此,根據中俄聯軍司令部的計劃,每解放歐洲國家的一個地區後,就應交由中俄兩國官員管理,他們負責維持治安,管理地方,直到這些地區完全解放之後,這些國家的人民可以自由進行協商時為止,換句話來,中俄聯軍司令部將直接擔負起歐洲的軍事行政民事責權。
這是在流亡政權的不可信任的前提下,不得不做出的選擇,在兩國民政官員管理這些解放區的同時,兩國情報界會展開通力合作,以便在未來建立一個聽命於中國至少是受中國絕對影響的政權,但這仍然有一定的侷限性。
「總理,我們所一直置力的是向世界輸出我們的價值觀,但是在某種程度上,我們的價值觀和美國是有重疊的,這最終造成,我們不可能在意識形態上與美國進行最終的角逐,但因利益我們和美國的利益衝突卻是無法避免的!」
「我們或許可以給歐洲帶去自由,但是給歐洲帶去自由之後呢?流亡於倫敦的比利時、荷蘭、盧森堡、希臘、丹麥、挪威、波蘭、阿爾巴尼亞、南斯拉夫等等幾乎所有的流亡政權都會返回各自的國家,在我們的保護下,自由的選舉重新開始,國家重新建立,秩序得到恢復,而我們呢?在付出了血的代價之後,卻什麼都沒有得到。……除非我們能夠為歐洲國家貢獻出一個威脅更大的敵人,否則,歐洲人恐怕很難如我們所願,建立一個聽命於中國的軍事集團!」
敵人!
幾乎在所有的報告之中,都提到了兩個字,敵人!只有為歐洲貢獻出一個敵人,把清水攪混,中國才有機會在歐洲如願的通過援助計劃完成對歐洲的經濟控制,最終進一步建成聽命於中國的歐亞聯合安全體系,但是這個敵人會是誰呢?
「敵人!」
喃喃著這個詞語,司馬走到地圖前,望著那張世界地圖。
對於歐洲的那些亡國的破落戶而言,他們的敵人只有一個,就是德國,即便是中國擊敗德國解放了歐洲之後,他們同樣會擔心德國重新獲得武裝,並再次強大起來,德國的威脅會令這些破落戶在建立聯合防衛體系上一拍即合。
但是對中國而方,一群破落戶組織起來形成體系是不符合中國利益的,而且這個體系是以德國再度崛起為防衛目標,這不符合未來中國對德國改造的考慮。因為中國的打算是建立中國主導的全球戰略體系,如何把西歐聯盟納入全球體系需要中國動腦筋,強迫是不利於樹立中國價值觀的。
那麼與其願者上鉤,還不如周瑜打黃蓋。但是若想讓他們自願捱打,就必須要給他們創造一個實質性的敵人,在另一個時空,美國選擇了蘇俄,那麼在這個時空,中國能夠將美國定位成歐洲的敵人,自由的敵人嗎?(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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