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現在變成了一堆冒著火苗和刺鼻黑煙的廢鐵。伯爾夫特看到軍士長和另一個士兵從煙霧中走了出來,他們抬著一具滿身是血卻又被燒的焦黑的屍體。聽著煙霧中的呻吟聲伯爾夫特連忙跑向那片濃煙滾滾的地方去看看自己還能幫上些什麼。透過濃煙伯爾夫特試圖看到是否有人在那裡。「快跑!別待在那裡,彈藥箱隨時會爆炸的。」
這時伯爾夫特聽見了後面的汽車引擎聲,然後看見一輛卡車的前燈的光柱從煙霧裡穿了出來。一輛又一輛卡車緊接著開了過來……
前面的卡車慢了下來,接著在伯爾特的面前停了下來。
「謝謝」
伯爾夫特邊說便開啟了門。
「關上門,太冷了。」
重重地把門關上,坐上車的伯爾夫特便就沿著所謂的「高速公路」走下去。一輛挎鬥摩托停在了車隊前面的吉普車旁,看到那輛挎鬥摩托和身穿皮衣計程車兵,伯爾夫特知道他們或許帶來了一個命令。
不一會,重新上路的車隊根本命令停了下來,在昏暗的汽車燈光下,擦掉車窗上的冰霜,伯爾夫特看到軍官們已經集中到一起似乎交談著。他們看起來在制訂一份計劃或是在討論一個重要的新聞。他們中的一個,伯爾夫特認出來那是上校,他似乎正在讀著一份檔案或者電報,隱約的伯爾夫特感覺他們的表情似乎發生了變化。
過了一會兒,一名軍士長順著車隊走了下來,他吹響了集合哨。
「嘟!」
正在大家收拾自己的武器準備集合時,先前那輛摩托從伯爾夫特的身邊開了過去。上校走到了伯爾夫特所在佇列面前,他的身後跟著兩名上尉和三名軍士長。上校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上校他臉上帶著一種沮喪的神情,大家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憂慮。
站在旁邊的軍士長臉色同樣非常的沮喪。
「注意,原地立正!」
軍士長的命令讓站在近膝深的冰雪中的所有官兵都立正站好。
站在佇列最前方的上校看了一會兒自己計程車兵,緩緩了的敬了個軍禮。
「稍息!」
然後將一份檔案拿了出來。
「士兵們,我現在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告訴你們,這個訊息對於我們所有計程車兵和人民都非常重要,也對我們所為之奮鬥的信念和付出的犧牲非常重要。無論這個訊息在哪裡公佈,哪裡都將會充滿憂傷,無論是在我們遼闊的前線,還是在我們祖國的首都,人們都會難以接受這樣的訊息。」
神情沮喪的軍士長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立正!」
在士兵們再次立正後,上校才接著說了下去,一開口,他的聲音變顯得有些沙啞。
「第一軍團失敗了!馮?保盧斯元帥和他率領的第一軍團在冰天雪地間,作出最大的犧牲後,被迫無條件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轟!
如驚雷般的訊息在伯爾夫特和其它所有人的耳邊炸響,尤其是那些剛從波蘭調來計程車兵們,他們在驚訝的同時,同樣感到非常震驚和焦慮,歐羅巴第一軍團投降了!
在片刻沉默後,神情中帶著一絲悲痛之意的上校才又接著說了下去。
「保盧斯元帥在他最後發給統帥部的電報中告訴元首說,他會將鐵十字勳章的榮譽授予每一個堅守在烏拉爾斯基的冰原上戰鬥的英勇的德國士兵。保盧斯元帥還說,在長達近兩月的激烈戰鬥中,這些不幸的戰士們已經用他們超人的勇氣回答了祖國對他們的召喚。這裡還有一封從那裡發出的電報,最高統帥部要求我把內容念給你們聽,念給每一個在東線作戰計程車兵以及每一個德國人聽,因為這是英勇的德國士兵在最後的時刻對祖國的最高忠誠的體現。
這份電報是第一軍團戰鬥到最後的幾名戰士中的海因裡希?斯多達寫的,他是維京師的一名戰士。斯多達在這份電文中提到在他所在的陣地還可以聽到戰鬥的聲音。以下是他的話:
「我們現在是這個地方的最後7個活著的德國士兵。我們中4個人還負了傷,我的手指已經被凍斷。我們在冰天雪地裡堅守了4天了,在這4天裡,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食物,沒有吃任何的東西,也沒有了彈藥。我們剛剛裝上了最後一個彈匣,幾分鐘後韃靼人就將佔領這裡。請告訴元首我已經盡力,請告訴我的母親!我依然很愛她!請告訴我的父親,我忠於自己的崗位,我即將光榮地戰死。德國萬歲!希特勒萬歲!……海因裡希?斯多達是慕尼黑一名藥劑師的兒子。」
上校沉重的聲音中告訴了眾人,這名戰士的來歷,在道出最後一句話時,上校的聲音中強壓著悲愴之間,隱約的伯爾夫特感覺自己的眼角溼了。
佇列中沒有任何人說話,甚至於連呼吸都在這一瞬壓抑了,只有嗚咽的寒風多少打斷了這種肅穆的寂靜。伯爾夫特想到了自己從未謀面的舅舅。過去在家時看過他的照片,家裡人告訴自己說他是一名詩人,自己失去了一個朋友。
佇列中有一個人開始抽泣起來。也許他年紀並不大,但是他白的鬢角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老人。他走向其他的軍官,大聲地哭泣和叫喊起來。
「我的兩個兒子死了。這是註定要發生的。這都是你們的錯,你們這些指揮官。這是個致命的錯誤,我們不可能打敗俄國的冬天。」
他低垂著身子,眼淚奪眶而出。
「我的兩個孩子死在那裡了……我可憐的孩子……」
嚴肅而不苟言笑的軍士長強忍著心中的悲意。
「解散。」
但那個老兵還繼續說。
「不,如果你們願意就槍斃我吧。一切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這時從佇列中走出兩個士兵上前扶住這個可憐的人,他們試圖把他帶走以免更不幸的事發生。他在這兩個士兵的手中拼命地掙扎著。
望著失去了兩個兒子計程車兵,上校的臉色微微一變。
「帶他去醫務車,給他打一針鎮靜劑。」
開始時伯爾夫特以為上校還會說些什麼,但他面無表情,也許他也在那裡失去了一位親人。
解散後,士兵們三三兩兩地無聲地回到了自己的車上。現在夜已經深了,伯爾夫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現在越來越冷了。」
望著車外的冰雪伯爾夫特忍不住對身邊計程車兵說了句,他的眼睛呆呆地望著遠方。
「是啊,越來越冷了。」
俄羅斯廣袤的國土讓伯爾夫特印象極深,伯爾夫特這時感到這片無邊無際的地平線就要把所有人都包裹起來,想到這裡伯爾夫特不由得更厲害地顫抖起來。
大約過了45分鐘,伯爾夫特們的車隊穿過了遍佈戰火痕跡的哈爾科夫的郊區,這座城市的的毀滅是誰留下來的?德國人?蘇聯人?伯爾夫特記不清了。在卡車大燈的照射下,並不能看清楚太遠的東西,但在燈光所能及的地方,伯爾夫特甚至沒有看到一處完好的建築。也許這是兩年前留下的戰爭的痕跡,至今這裡仍然沒有恢復過來,哈爾科夫,就在兩年前在這裡同樣發生了激戰,甚至於在幾個星期前這裡也曾發生過一場戰鬥。
第二天天明之後,伯爾夫特從卡車的地板上醒過來。現在伯爾夫特可以清楚地看到了哈爾科夫的全貌。儘管經歷了戰爭的破壞,哈爾科夫看起來依然是一座非常重要的大城市。從1942年到1944年,哈爾科夫在激烈的戰鬥中多次易手於蘇軍和德軍之間。
這個城市後來終於被蘇聯人奪了回去,但在現在,這個城市又一次被德國人的部隊所控制,儘管在控制這座城市時並沒有發生激戰,但持續的戰爭已經徹底毀滅了這座城市。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燒空的廢墟。城市裡有一大片地區被用來堆放那些被毀壞的車輛和各種輕重武器。那些無數扭曲的金屬無聲地見證著這裡先前慘烈的戰鬥。偶爾還可以看到這些各種武器的殘骸,看到這一切可以很容易地聯想起,那些曾經使用過這些武器計程車兵們的命運。現在,這些金屬造的「食人怪獸」雖然已經部分被積雪所掩埋,但它們依然讓人深切地體會到奪取哈爾科夫戰鬥的慘烈。
現在德**隊已經在這座城市一部分還算能用的建築物中駐紮下來。洗浴裝置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了。在所有人洗完澡後,伯爾夫特和戰友們被人帶到了一座大型的地下室裡,在那裡已經擺滿了三層床。
雖然還是正午時分,但伯爾夫特還是和其它人一樣,一躺到溫暖的床上便睡著了。他們知道,或許很快,他們就會和中國人在戰場上短兵相接,在百公里外,早已經佔領了保盧斯市的中**隊,或許正在醞釀或已經開始了對這裡的進攻,就像遭遇的那兩架中國攻擊機一樣。
溫暖的的地下室,寒風難以侵襲期間,但在睡夢中,伯爾夫特卻感覺自己依然很冷,這種冷或或許是因為第一軍團的投降,也有可能是因為感傷那名士兵。(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