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紅的火焰夾著熱浪直衝天空,向上翻騰的黑煙中躥動的鮮紅火苗映在正在行軍的海德里希藍色的眼睛中。同時來自太陽和火源的炙熱使他感覺腦袋有些發脹,空氣中充斥著石油燃燒發出的刺鼻氣味和士兵們腳底軍靴在滾燙的地上被烤出來的橡膠糊味。
數十米高的井架在底部石油燃燒產生的巨大熱量中軟化坍塌,鋼水沿著井架緩緩滑下。他感到臉部的皮膚在陽光之下慢慢變得乾澀破皮,甚至銀色的髮絲間也夾雜上了嗆人的煙氣。
士兵們圍在一起熱烈的交談,跳動的火光映在他們興奮的臉上。他們滿意的看著坍倒的井架如同看到了同樣即將坍倒並向他們臣服的又一個國家。
這裡是蘇俄的第二巴庫,在《明斯克和約》簽定,除去佔領區停火線之外的土地,蘇俄將高加索割讓給德國後,這座年產1500萬噸石油的油田成為蘇聯最後一座油田,但對兩個星期前,這座幾如蘇俄生命線的油田,卻被中國空降兵奪佔,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破壞。
而現在當德國陸軍第十五集團軍向越過停火線發起進攻後,這座油田卻完全被破壞,燃燒的油田火苗噴出數十米,直射天空中,好像是燃燒的手臂在觸控冷漠的神靈。海德里希還聽見大火燃燒的聲音,像是滅絕了的野獸想要重回人世的怒吼的迴音。
不時落下的石油雨點搞得所有人都抱怨連連,但卻只能掙扎著朝前走著,遠處被炸斷的鐵軌蜿蜒出挑釁的曲線,軌腰光滑的斷口切面暴露在燥熱的空氣中。中國人和俄國人沒有留那怕一口完好的油進,這不出乎人們的意料。撤退前堅壁清野、銷燬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典型的俄羅斯斯基的作風,幾年前他們沒少嘗過這種苦頭,尤其是冬天時,俄國人甚至不會在冰天雪地中給德國人留下那怕一座房屋,那怕就是一座茅房!
「轟!」
劇烈的爆炸發生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海德里希透過被猛然掀起的熱浪折成波狀的空氣看見一名年輕的黨衛軍軍官的側臉,似乎很熟悉,好像……但下一瞬間噴撒的肉末碎塊濺滿了他的右半身。
摘下粘在臉上的一片黏膜,海德里希尋找著那位軍官的身影。這時身邊的一名士兵驚叫起來,跳著想把自己胸前掛著的一顆眼珠甩掉。他穿過混亂灼熱的隊伍,在那位軍官轉過頭來的時候看清了對方的臉龐,並不是自己意想中的那個人。
「該死的,我們是在招惹一個巨人!」
或許是突如其來的爆炸嚇了大傢伙一跳的緣故,行軍的隊伍中傳出了一陣不同於先前的抱怨聲。
「別看我們現在進攻的很順利,把烏拉爾包圍了,切斷了400萬中**隊的退路,但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就全部完蛋!通通的……所有人!」
說話的老士官抹掉額上的油汙和血水時,恨恨的抱怨著。
「柏林已經徹底的瘋了……」
「不要這麼說,路希維爾,如果我們不打中國人,中國人就會來打我們,報紙上已經傳遍了,中國人把歐洲分成了幾大塊,他們要和俄羅斯人一起分割歐洲,然後他們會搶走我們的財富、我們的土地、毀滅我們的文明……」
「狗屁!通通的狗屁!」
海德里希聽到的路希維爾在那裡用他特有的腔調回應著他人的理由。
「祈禱吧!讓我們祈禱吧!這場戰爭之後,我們還留有全屍,我們會像蘇聯人、日本人、美國人一樣,變成中國人的墊腳石,被他們……」
「空襲!」
一陣驚慌的叫喊著突然打斷了路希維爾的話,朝著空望去,只見空中突然出現了十幾架飛機。這些塗著綠碣色迷彩偽裝的攻擊機飛得並不很高。但他們的發動機卻非常靜,以至於在發現這些飛機時,隱約的甚至可以看到機艙中的中國飛行員,此時這些飛機開始像過去一樣,從公路上德行進佇列的後面開始俯衝攻擊。
「是中國人的刺客,趕快隱蔽!」
當時我只聽見嗡嗡嗡的聲音,還沒等公路上的人們反應過來,航空機槍致命的掃射聲以及打在裝甲板上的如撞鐘般的聲音,就開始在公路上回蕩著,摻雜其中的還有未及躲避計程車兵們發出的慘叫聲。
而此時車隊周圍除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外,幾乎沒有什麼可隱蔽的地方。下一秒鐘,空中傳來一陣機槍射擊的聲音,在空襲的第一時間趴在泥坑裡的海德里希看到那些刺客式攻擊機機翼閃動著光點,地面上升騰起一排排的煙柱,而在煙柱中,不斷的奔跑的兄弟被子彈撕成碎片,甚至斷成兩截的身體,上半身跌到地上,下半身還被慣性拖著「跑」了兩步方才跌倒。
在飛機實施機槍攻擊時,原本呈行軍佇列的部隊紛紛跑到了道路的低窪處隱蔽起來。那架飛機在非常低的高度飛向公路上的車隊準備掃射。我們前面的車已經停了下來,那些還能走的人都從車裡跳了出來跑到泥濘的路邊。
與此同時,車隊中的mg42也開始發出怒吼,撕惡麻布般的槍聲和空中的沉悶的航空機槍聲在公路上回蕩著,mg42射擊時丟擲的彈殼在sdkfz251裝甲車的地板上發出了鐺鐺的聲音,但7。92毫米的子彈似乎並沒有讓空中飛行的刺客感覺到任何恐懼,一架刺客幾乎是徑直朝著那輛的sdkfz251飛來,接著機翼下閃出兩道火光,兩枚火箭彈在不足百米的位置發射,準確的擊中了那輛位於車隊中央的sdkfz251裝甲車,在接下來幾十秒內,空中飛舞的十幾架刺客式攻擊機,不斷的使用火箭彈和大口徑機槍像用鐮刀割草一樣瘋狂的射擊。
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現兩團規律的煙柱,趴在泥沼中的海德里希雙手放在腦袋後面,本能的閉上了眼睛,下一瞬間聽到有兩架飛機從自己頭頂飛過的巨大轟鳴聲,緊接著就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下一秒鐘是更為激烈的爆炸聲。
接下來不間斷的爆炸中,海德里希只覺得耳邊一片轟鳴,眼前就是一隊隊的兄弟被掃倒,被打破動脈的人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碎裂的屍塊散佈著整條公路,路旁的田野就像被翻犁過一樣,幾百米之內到處是被炸燬的景象,手榴彈、炮彈及各種軍械被炸得到處都是,除此之外更多是兄弟們發出的慘叫聲。<進行防空射擊和車隊的機槍手奮力還擊以後,那些打空彈藥的攻擊對公路上這支德軍部隊的空中打擊才基本消失。此時道路兩邊全是死傷的兄弟,救護兵在不停的慘叫連連的公路上忙碌著。
「地獄般的行軍。」
從泥沼中站起身來的海德里希在嘴裡咕嚕了一句,海德里希知道接下來一路上,中國人空軍的攻擊絕對不會停止,這支軍隊幾乎從建立時就依靠他們的空軍雄居於世。
「也許我們的空軍也可以和他們抗衡吧!」
在海德里希喃喃自語著期待著德國空軍可以抗衡中國空軍時,百公里外的一座野戰機場上,一架又一架的實施攻擊任務結束的戰機正在進場,而在野戰機場附近一座建築內,幾名德國空軍的軍官正不時的交談著
「那些刺客機在實施攻擊時,是兩兩結隊實施作戰。以500公里左右的時速在百米以下的低空接近攻擊區域,可在9。2米的低空以200公里的時速,如刺客般悄無聲息的進入戰場實施打擊。而當我們發現他們的時候,這些只有樹梢高的刺客,就已經發起了攻擊!」
說話的空軍軍官的臉上露出一絲慚愧,德國攻擊機部隊雖然也可以作到,但不可能像中國空軍那般熟練,更不可能像中國人那樣成為一種最基本戰鬥攻擊方式。
「刺客機典型的攻擊戰術是:一旦發現目標,往往是一邊俯衝,一面使用15毫米機槍攻擊目標,在接近裝甲目標百米時,才會實施火箭精確攻擊。一旦攻擊完畢,他們馬上拉起脫離,以便再次俯衝攻擊。一般是在50米的高度以210公里的時速飛至目標3公里處開炮,再以300米的半徑作180度轉彎脫離。而他們的雙機編隊屠殺車輛的戰術綜合起來,就是先打兩頭,再敲中間。儘管簡單,但卻非常有效!而他們在空中的飛行軌跡,正好是劃成兩個360度的圓型。」
軍官在說話的同時,用鋼筆線上上描繪著刺客機群的攻擊戰術,這種戰術一種全新的戰戰術。
「從陸軍傳來的訊息看,刺客機的攻擊非常有效,甚至於達到了讓人恐懼的地步,尤其是他們的15毫米機槍,甚至可以在空中擊毀4號坦克的頂部裝甲,而刺客機的某些型號已經用威力更強大的25毫米機炮取代15毫米機機,他完全可以將我們所有的坦克打的如蜂窩一般。」
「這並沒有什麼意外的,我們還在泥濘的戰壕裡和英美撕殺的時候,他們的攻擊機已經讓俄國人做起了噩夢,現在我唯一考慮的是,在我們突襲中國空軍基地時,他們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陣密集的爆炸聲,幾人的臉色同時一變,紛紛朝著大門外衝去,一衝出大門,就看到遠處的機場上升的黑煙和空中密集的機群。
伴隨著一聲聲劇烈的爆炸,一架又一架剛剛降落的戰鬥機、俯衝轟炸機、攻擊機被炸成了碎片,未及爬出機艙的飛行員和他們的飛機一起變成了一團火球,空中超低空臨場的刺客式攻擊機,此時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天空,機翼下發射的火箭彈發射時尖銳的呼嘯聲彷彿成為世間唯一的聲響。
野戰機場上的機槍、高射炮在徒勞的對空噴吐著火舌,一架幾乎貼地飛行的刺客攻擊機翼下冒出數團煙團和焰火,隨著刺耳的嗖聲結束了,機場邊緣的防空陣地消失在一團烈焰之中。
「漢斯!快!上飛機!」
正在奔跑的飛行員半身被血染成了紅色,他趴在一個掩體旁衝自己的同伴大聲喊著。
「快點!出擊!」
滿頭金髮的年輕的飛行員一邊答應著一邊朝停機坪跑去,同時還不斷的躲避著從空中灑掃射的機槍子彈。這些剛剛完成一次出任任務的德國飛行員們,頂著天空的彈雨紛紛跑向自己的bf-109。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大家還沒來得及散開,接連不斷爆炸席捲了整個地面,在火箭彈的爆炸中許多人一瞬間便消失了,化成一團血霧,隊伍被截成了兩段。
漢斯。丘特羅福特躲在一門已經扭曲變形的四聯20毫米高射炮旁,身上還在流著血,一塊火箭彈彈片擊中了他。不遠處兩名地勤在搶救正在跑道上慘叫掙扎的傷員,一挺高射炮正在咚咚咚的開火。
這時天空中傳來那讓人心顫的嘯聲,下一秒伴著爆炸,高射炮消失在一團烈焰中。不過天空中,一架刺客式攻擊拖著黑煙正掙扎著朝遠方飛去,然後黑煙中閃出一道煙柱,一個影子從機艙中拋射了出去,接著空中出現一朵白色的傘。
轟炸似乎弱了一點,看來第一波攻擊就要過去了。漢斯。丘特羅福特一咬牙,捂著血流不止疼痛難耐的胳膊,踉踉蹌蹌衝向自己的fw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