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賣城,這座城市從共和6年起那場戰爭之後,就註定與中國現代史成為緊密的一體,這座邊境小城和曾經發生在這裡的戰爭,改變了中國的歷史的腳步,中國學者和外國學者,都堅信是這裡的炮聲激發中國的劇變。
買賣城北中俄邊境上,與俄羅斯帝國恰克圖海關迎面相對不足百米之地,一座雄偉的黑灰色崗巖拱形建築物,巍然屹立在草原上,炫目的燈光將雄偉的建築特照成草原上最醒目的標識,這是一座紀念碑式的建築,共和十六年,由遠征軍老兵募資修建,以紀念遠征軍出征十年。
它用了近兩萬塊精雕細琢的烏拉爾山崗巖建成,高77米,比巴黎的凱旋門還高出27米,這個高度意味著鴉片戰爭國門洞開的77年,而遠征軍結束了國門洞開的歲月。
這座建築的四面各有一門,門上有許多精美的雕像,門內刻有175593名陣亡俄羅斯的遠征軍官兵的名字,門上刻有共和6年至共和十年間的遠征軍戰事史。外牆上刻有取材於遠征軍戰史的巨幅雕像。所有雕像各具特色,同門楣上飾浮雕構成一個有機的整體,組成一件精美動人的藝術品。
在正面有四幅浮雕——《抵抗》、《出征》、《血戰》、《並肩》。幾乎每一位來此遊客、老兵,都會抬頭望一眼鐫刻在建築物正上方的銘文,上面赫然書寫:「為慶祝中國遠征軍出征俄羅斯十週年,特立此塔,以示紀念。」
「這是為歷史歌功頌德的地方!」
儘管並不是所有人都贊同修建這座「遠征軍凱旋門」,但從其建成的那天起,有千百萬人曾在這座被稱為遠征軍凱旋門,又被稱為國門的地方駐足。人們可以乘電梯或沿著螺旋形石梯拾級而上。上去後可以看到一座歷史博物館。館內陳列著許多有關凱旋門建築史的圖片以及介紹遠征軍歷史的圖片和歷史檔案,而175593名陣亡俄羅斯的遠征軍官兵照片則佔據了大半座博物館。
直對著俄羅斯帝國方向兩副浮雕是最為遊客駐足之地,被命名為《血戰》、《並肩》的兩面浮雕記錄的是遠征軍在俄羅斯的冰天雪地中苦戰的浮雕,但國人往往更喜駐足東側浮雕,而西側浮雕前駐足的大都是俄羅斯人,那面浮雕上是戰場上兩面國旗下的是中俄兩**隊在進軍。
天漸明瞭,一輛轎車停在距離遠征軍凱旋門不遠處,後車門開啟,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拄著柺杖慢慢的走到凱旋門旁駐足下來,靜靜的看著凱旋門上的浮雕。
「悍衛自由、民主之旗遠離極權威脅!」
在唇邊喃喃著浮雕下的中俄文字樣,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眼神一黯淡,曾經遠征軍的光榮在今天,所有的一切已成為久遠的往事。正象羅馬或者巴比倫城的歷史古蹟一樣,如今「凱旋國門」只不過是座普通曆史建築而已,一座或許在未來漸漸會被人們遺忘的紀念性建築物。
這時凱旋門擺滿的白菊讓老人沒來由的一陣激動。
「不!他們還記得!他們還記得……」
「噠、噠……」
靴聲在凱旋門外響了起來,一隊扛著槍身著童軍軍裝的學生兵踏著正步,緩緩朝著凱旋門走來……
清晨,一輛科茲洛夫伯爵牌轎車向市中心悄然駛去。汽車經過工業展覽館,然後駛入共和大道。車裡坐著一位乘客,神情沮喪地凝視著眼前一掠而過的共和大道。
此時此刻,他陷入對往事的遐想:曾幾何時,中國不過只是世界列強的角鬥場,俄羅斯帝國也曾在中國獲得無以衡量的利益,甚至於在幾十年前俄羅斯的軍隊和其它七人國家的軍隊一同這個國家的皇宮中閱兵,而現在這個古老的東方國家,早已在一躍成為世界頭號強國,他們擊垮了一個又一個曾欺侮他們的國家,現在的他們強大到可以左右整個世界,甚至於如果他們願意,他們甚至可能擁有整個世界。
而對於俄羅斯帝國而言,帝國時代已經結束了,俄羅斯帝國甚至不得不依靠著中國,勉強維持著「冰雪之國」的存在,苟延殘喘的存在於西伯利亞的冰原上。正是為了承認這一明顯的歷史事實,這輛科茲洛夫伯爵牌轎車才會悄然地於這個時間出現在共和大道上。
前不久,汽車的主人正在自己的莊園中和家人度假,因皇宮的緊急召見,他匆忙乘坐一架皇家空軍專機飛抵西北市。
汽車在共和大道2號前停下。不言而喻,這是世界上被記者拍照得最多的地方之一。
二十餘年來,世界各國新聞界往往將這座國務院大廈與人們所熟悉的形象聯絡起來,他身穿著中式的國民裝,左手在大多數時候都夾著一根香菸,滿面笑容的出現記者們的面前,在這個並不算高大的人手中,奇蹟般地一個前所未的強大國家屹立於這個世界上。
過去他曾為了追求心中的夢想離開過這裡,而當他的人民需要他時,他再一次回到這裡之後,在他的領導下,這個國家再一次上演著屬於中國奇蹟,經濟上的成就早已退居其次,軍事上、外交上的成功反而成就他和中國輝煌的頂峰。
「如果他再主宰這個國家二十年,或許……」
在汽車駛入國務院停車場時,忍不住如此想到,但在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同樣又浮現出南非殖民帝國的嫡造者塞西爾。羅得斯來,在西方甚至有人稱司馬是「東方的塞西爾。羅得斯」,兩人有著一些相似之處。這個一生正值帝國的全盛時期的商人,他即是成功的商人,又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幻想家,對於他來說,金錢不過是有助於實現其所謂「神諭天命」的手段。對於他來說,上帝借他之手來實現的這個「天命」,就是日耳曼族——更確切地說是盎格魯-撒克遜族的擴張,天意命定要英國國旗在全世界到處飄揚。
但之所以讓想到他的原因,卻是因為塞西爾。羅得斯在半個多世紀前曾說過的一句話語,在看來,或許那句話才能代表東方的這位即是個成功的商人,又是位出色的政治家的人來。
「這個世界幾乎已分配完畢,它所剩下的地區也正在被瓜分,被征服,被拓居,想一想你夜晚在空中所看到的那些星球吧,想想那些我們永遠無法到達的遠大的世界吧!我常常這樣想,如果可能的話,我將吞併這些星球。看到它們這樣清楚而又那麼遙遠,真使我感到悲傷。」
「如果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時代,他們會惺惺相吸嗎?」
忍不住在心中將塞西爾。羅得斯和司馬二人作起了比較,但稍加比較後,還是拋開了這個念頭,塞西爾。羅得斯不過只是一個野心家罷了,而司馬卻實現了人所未來實現的目標,兩人之間除去成功的商人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恐怕塞西爾。羅得斯做夢也不曾想到,在自己去世的40年後,大英帝國不僅風光不在,甚至於還同所謂的大英帝國也土崩瓦解,那個被他視為「下一個大國角鬥場」的中國,不僅未像他曾想象的那般被各國分割,反而奪走了英國的全部,是他從根本上毀滅了英國。
「……現在我們已經失去了耐心,我們看到了同胞所經歷的太多的痛苦,俄羅斯已經不可能再像過去一樣,為了中國的利益,忍痛犧牲俄羅斯的利益,默視著人民所遭受的千萬苦難!總理閣下,在我前往西北的途中,上議院已經做出了決定,俄羅斯帝國已經決心收復歐俄!」
科茲洛夫伯爵在向中國總理闡述著女皇的要求時,忍不住打量著眼前端坐著的司馬華之先生,似乎想尋找一些異樣的表情,但出乎意料的是,在他的臉上依然是一副波瀾不情的神態。
「或許他早已經知道了這一切!」
科茲洛夫伯爵在心下自嘲了一句,既便是女皇和議院裡的那些議員們不將此通知中國,恐怕中國的間諜們早在數天前,就已經將此事彙報給國內,在俄羅斯帝國之中,除去大半的中國移民和他們的後代之外,還有更多為中國情報機構工作的間諜。
「科茲洛夫伯爵!」
微抬了一下眼簾,司馬看著意正嚴詞向自己表達著態度的科茲洛夫伯爵,昨天晚上,在電話中安娜已經和自己進行了勾通,自己明確的告訴了安娜「現在,俄羅斯帝國統一的時機已經成熟了!」,拋開時機成熟的因素不說,或許正像說的那樣,俄羅斯已經失去了耐心。
在過去的四年中,俄羅斯帝國皇家軍隊從25萬人擴充至250萬人,還有十餘萬中國志願者加入俄軍,他們不斷擴充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配合中**隊作戰,直到現在他們只不過派出了一個團幾千人配合國防軍在南方的作戰,他們擴充軍隊的目的是為了統一,他們動員了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
無論是俄羅斯或是安娜又或是彼得和俄羅斯的國民,統一的意願在他們的心中越來越強烈,甚至於包括那些華裔移民亦多次向國會呈情,要求國會支援俄羅斯的統一,新一代的俄羅斯人願意為俄羅斯的統一流血、付出生命。
「中國和俄羅斯的友誼,並不是建立在紙面上的盟約,我們之間的友誼與信任是我們兩國人民用鮮血和生命鑄就的,在二十八年前,我曾說「中國將是俄羅斯最堅定的盟友」二十八年來,我們兩國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這一切,上一次,我們努力了,但我們的力量尚有不足,但……現在,將俄羅斯做好準備的時候,來到這裡向中國尋找幫助的時候,我的回答是,科茲洛夫伯爵,新的遠征軍已經成立!那面自由的旗幟將再一次升起!」
瞬間!
科茲洛夫伯爵感覺自己有些暈眩,以至於連眼前的視線都變得的模糊起來,雙手不停的顫抖著,科茲洛夫似乎看到了自己在聖彼得堡郊外的莊園和遺留在那裡的親人,早已經變成美好回憶的過去,不斷的在科茲洛夫腦海中迴盪著,隨著羅曼諾皇族的出現,家族的族徽將再一次出現在聖彼得堡的街頭。
那將是多麼美好的一個時刻啊!
淚水不斷的從科茲洛夫伯爵的眼中流出,年邁的科茲洛夫伯爵深深的鞠下躬來。
五月晴朗的天氣中,松塔爾哈亞塔山脈的山崗上迎來金色的朝陽,剛剛度過西伯利亞難捱的寒冬後的馴鹿群,正悠然自得的在享受著牧場上嫩綠的牧草和明媚的陽光,山崗半腰處,一座用圓木搭建的俄羅斯式木宅煙筒中冒著炊煙。
在貼著桌布的客廳裡,無線電廣播的壓低房間裡的聲響,但收聽到的一再是受到干擾的電臺廣播,客廳中擺放著帶著西伯利亞風格的輕便傢俱,身穿著皇家近衛軍軍裝的年青人,不時的擺弄著收音機的天線,臉上帶著些許的懊惱之色。
走進客廳的扎巴盧耶娃看到兒子那副模樣,故意從地上撿起報紙,然後把他們疊好,可是徐安平並沒有注意到母親,只是告近收音機,旋動著調紐,聽著廣播裡傳來的廣告。
「伊凡,你答應過依洛芙娜,今天去找她的!」
扎巴盧耶娃提醒著自己的兒子,而徐安平仍然默不作聲的除錯著收音機。
「伊凡!」
扎巴盧耶娃叫了一聲。
「什麼?媽媽!」徐安平應了一聲,但並沒回頭。
「依洛芙娜,伊凡!」
「我知道了……」聽著收音機裡的沙沙聲,徐安平的皺起了眉頭,這地方什麼都好,就是廣播訊號不好。
兒子的這副模樣,讓扎巴盧耶娃一陣氣惱,自己的兒子已經25歲了,可是直到現在,他竟然還沒有結婚,想到兒子一個月後,又要返回軍營,扎巴盧耶娃的眼裡湧出了淚水。
「看來上帝的份上,伊凡!」
「我的媽媽,又怎麼……」
走到母親的身邊,伸出手拭去了她的眼淚,父親戰死後,一直是母親把自己操累大,一直以來母親都希望自己結婚,尤其是在動員令下達之後,表面上媽媽是平靜的、欣悅的送自己離開,但徐安平知道母親一直強壓著她心中的憂慮,總是害怕父親的遭遇會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儘管已經服役三年,幾乎不需要考慮戰爭的因素,每年有多達8個月的假期,但是每次回來,都能夠感覺到母親的憂鬱並沒有因為戰爭的遲遲未發,而減少反而更濃了一些。「原諒我吧!媽媽!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找到依洛芙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