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新時代 第248章 愛國者與暴君 (求月票!)

「……在和平時期,我認為歐洲絕不會這樣泥濘。同樣,我認為全世界的泥都不會像歐洲的那樣深,那樣黏,那樣溼。它甚至連顏色也不正,不像普通泥土那樣。這場消耗戰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地繼續下去。屍體用血汙的睡袋或軍用雨披包起來堆著,用通訊部隊的電線像一捆捆柴也似地綁紮著。餓狗會把死人的喉嚨咬斷。凍瘡和戰壕足病到處流行。哨兵們在崗哨上冷得渾身發抖。在人們記憶裡義大利冬天從未有過這樣嚴寒難熬的。……在義大利經歷了兩個星期的傾盆暴雨,臥伏在滿是泥漿的散兵坑內,躲避著敵人的炸彈、坦克、手榴彈、槍彈、火焰噴射器、餌雷、烈性炸藥和磷光彈等等,人人看上去就活像一個流浪漢。他的行為舉止就常常不怎麼文明瞭。他會在同伴們眾目睽睽之下拉屎,也有很多人對他這樣做很感興趣,在那裡品評一番。他講話下流,對未上過前線的人特別粗魯。這些兵的衣服又溼又黴,一撕即破,有時則臭氣逼人。但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精神厭倦。有些人要很多年才從厭倦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有些則始終恢復不了。……這一代青年已經逐漸消失了身為青年人的氣質。這些青少年原來是眉清目秀,幽默感十足,懷著對國家的熱愛與無比的勇氣,穿著不稱身的卡其軍服離了家,現在他們變得不愛說話,眼神呆鈍,逆來順受了。聽到呼呼、嗚噓、颼颼一類嘯叫聲,或者聽到類似帆布撕裂聲,就會不知其然的緊張起來。……這就是那些想家的、厭倦的、滑稽可笑的、衝鋒陷陣的普通士兵的戰爭……」

比爾。莫爾丁

戰時的紐約城全不見過去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燈火管制下的紐約入夜後,如同鬼城一般,黑洞洞的令人心中莫名的恐懼,大雨倒在街道上,為紐約平添了幾分冷意,時至深夜,街道上已經沒有了什麼人,偶爾會有一些車在道路上行駛。

車燈給黑洞洞的街道帶來一線光亮,雨夜裡汽車靜靜的行駛著。偶爾路邊一些從地下酒吧裡走出來的人,會藉著一絲光亮透過車窗到這輛福特汽車後座的乘客,儘管座在車裡,但仍然沒有摘除頭上的帽子,反而帽子壓的很低。

坐在於車後的亨利。盧斯並沒有心情打量這座闊別數年的城市,儘管這座城市成就了自己和時代公司,但對於這座城市亨利。盧斯根本找不到任何家的感覺。

亨利清楚的知道自己唯獨留亦的地方,甚至不在美國,而是在太平洋另一邊山東的那座小城,那座城市充滿了自己人生幾乎全部的美好的記憶。

「啊!給我一乘山東軒子,讓我來嘗試一下騾夫的生活。

啊!給我一副擔子,走向那綿延起伏的山路,去追尋當年的開拓者。

告別了,上海江邊停泊的輪船,還有那古老的篷帆。

當風雹驟緊十月之後,我們將重新見面。……」

在心底用中文反覆喃喃著自己回到美國在耶魯上大學時作的詩,亨利。盧斯整個人都被濃濃的鄉愁所縈繞。

「我一定要回到中國!」

朝著車外的紐約看去,亨利。盧斯在心中對自己發著誓,回到中國很容易,只需要在瑞士買一張飛往中國機票,十幾個小時後,就可以到達中國,但亨利。盧斯卻不願意以這種方式回到中國,做為一個出生在中國的美國人,亨利希望自己能夠像上一次離開中國時一樣,或者搭乘中國航班或郵輪,從美國飛往中國。

但在現在這個簡單的願望卻非常不現實,中國和美國正處於戰爭狀態。

「麥爾斯,還要多長時間!」

「先生,還需要十分鐘!」

開著車的司機回望了一眼身後的老闆,繼續開著車

希爾頓飯店二樓一間大廳裡,這裡是共和黨候選人托馬斯。杜威的競選辦公室,此時儘管已至深夜,但仍然有一群人正在忙碌著,對於這些共和黨的支援者來說,至少在選舉結束之前,他們都別想好好的休息。

在競選辦公室樓上,托馬斯。杜威同樣沒有休息,競選的局面正在朝著不利於自己的一面發展著,儘管現在的差距不到1%,但卻有可能……

想到秋季競選羅斯福的輕鬆勝利,托馬斯。杜威的臉上沒有一絲神彩,原本幾個月前自己能夠輕鬆贏得這場選舉。

「托馬斯,如果當時,我們抓住機會的話,或許現在我們已經贏得了選舉!」

看著並不樂觀的結果,約翰。威廉在一旁輕聲的抱怨,作為托馬斯的競選夥伴,約翰知道秋季時,托馬斯的手中握著必勝的殺手鐧,但是他卻沒有加以利用。

「約翰,那是為了美國的利益!我們首先是美國人,其次才是贏得這場選舉!」

托馬斯。杜威輕聲說道,但眉間隱隱的帶著些許的後悔,但也只是一瞬間。

十個月以前,當自己作為共和黨候選人參與競選美國總統,對手是總統羅斯福,對手贏得連任三界總統、並獲得大量選民支援的羅斯福,幾乎所有人都是不相信自己能贏,但在秋季競選時,自己落後他不過只落他幾張選舉人票。

而如有天助一般,在秋季競選之後,自己意外的得到了一份情報,早在日本向美國宣戰進攻夏威夷之前,羅斯福就已經獲得了這一情報,然而為了刺激美國人對於戰爭的**,羅斯福竟然同意海軍撤回艦隊,以儲存艦隊的名義,縱容日本人以突襲的方式在幾個月內佔領夏威夷群島上的基地,最終制造了聳人聽聞的火奴奴魯大屠殺。

這個情報令自己非常震驚,難以相信,因為美國情報局已經解開日本的密碼,早在1941年的時候,這表示美國事先知道日本會對美國宣戰,並攻佔夏維夷,而羅斯福總統卻沒有設法阻止此事,反而為了他的野心一手促進此事,同中國的海戰結束後,幾乎半個美國都希望通過談判解決問題,但最終夏維夷改變了一切。

如果這個訊息來源不可靠的話,自己一定會排斥這則情報。然而,這個訊息來源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自己必須相信,從那之後,自己只要一想到總統竟然讓這一切會發生,而什麼都不做,就會感覺到厭惡與痛恨,他是在犧牲美國人。

當時自己的第一個反應是:必須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人民,富蘭克林。羅斯福為了刺激人民對於戰爭的**,竟然允許日本人佔領夏威夷群島。

但是正當自己準備公開這一切時,參謀總長喬治。馬歇爾不知怎麼發現了自己知道這個有關密碼的情報。9月26日,托馬斯。杜威進行競選活動,在吐拉斯一家旅館短暫停留時。一名軍官敲開了自己的房門。直到現在杜威還記得那個人叫卡特。克拉克上校、陸軍情報員。他是奉喬治。馬歇爾的指示,送來了一份機密信函。

「如果現今發生涉及夏維夷的政治辯論,使大眾懷疑到我們擁有重要的情報來源,你知道會有完全悲劇性的後果產生……」

馬歇爾請求自己為了國家的安全而保守秘密。但當時自己只要想到羅斯福在這個秘密之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會異常的噁心,當時幾乎是馬歇爾的使者面前咆哮著。

「他知道珍珠港事件之前的情況!他不應該競選連任,反而應該被彈劾!」

而卡特。克拉克上校卻提醒自己,美國仍然處在戰爭狀態中,數以百萬計的美國士兵,可能會因美國破譯日本密碼的機密外洩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而就這樣,自己卻需要面對的一生中最痛苦的抉擇。

是公開這個情報毀了羅斯福呢?

還是將這個秘密永遠保持下去呢?

為了美國的青年,自己選擇了後者。

「我們當時做出了選擇,可是現在呢?托馬斯,戰爭爆發幾年,我們打贏了幾次,為了讓戰爭勝利的訊息刺激民眾,半年前,他不惜下令軍隊在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登陸義大利!我們是佔領了西西里,是攻進了義大利,國民是興奮了,這是戰爭爆發之後最偉大的勝利,我們打到了歐洲不是嗎?」

約翰。威廉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在約翰看來,從羅斯福出任總統之後,做的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廢除了禁酒令。

「但是托馬斯,為了取得這個利好訊息幫助他選舉,我們付出是什麼代價,35萬美國青年在西西里和義大利陣亡,國內生產裹屍袋的工廠幾乎都忙不過來,滿大街到處可以看到那些殘廢的青年,他們不是在義大利的丟了胳膊,就是在西西里失去了自己的腿!我們選擇了美國,但是羅斯福選擇的是他的野心!」

狠狠的喝了一口威士忌,約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儘管現在雙方只有百分之一的差距,但是在約翰看來,托馬斯或許已經輸定了。

「該死的日本人!該死的德國人!包括該死的義大利佬!好吧!他們都該死,他們入侵了一個又一個國家,屠殺著民從,他們是世界上最該死的一群人。但是托馬斯,你告訴我!我們為什麼要向中國下最後通牒?他為什麼拒絕與中國總統的會晤?中國為什麼向我們宣戰!中國為什麼在兩年前就停止了對我們的進攻?這些都是問題!我敢保證,單單就是在中國向我們宣戰的問題,幾年前我們就可以彈劾他,但是我們沒有那麼做!我們總是告訴自己,這是為了美國!為了美國!可是代價呢?」

已經喝了小半瓶威士忌的約翰通紅的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似乎是嘲諷自己的愛國之心,如果不愛這個國家的話,或許一切都簡單了。

「約翰!你醉了!」

「我沒醉!我告訴你,代價是什麼,我們打完義大利、打完德國、打完日本,還要去和中國打,一直打到羅斯福當第五任、第六任總統,一直當到他化成墳墓裡的灰燼,只要他活……」

或許約翰。威廉真的醉了,酒杯從他的手中跌到地毯上,人躺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來。

「只要他還當著總統,戰爭就會進行下去……」

數月前,在陸軍醫院看望擠滿整座醫院的傷殘軍人後,威廉在車上表情悲傷的對自己說過的話,在托馬斯的耳邊響起。

贏得這場選舉,打敗該死的日本人,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是避免那些可憐的年青人一個又一個死去唯一的選擇,但自己真的能贏得這場選舉嗎?

「鐺!」

屋內的座鐘敲響了午夜的鐘聲!托馬斯撇了眼桌上的檯曆,10月30日。

最後一聲鐘聲落下時,房門被推開了,是自己的競選顧問克勞林,克勞林輕聲在托馬斯的耳邊說了幾句話,拉著兩人離開了這個房間,上樓朝著另外一個房間走了過去。

房間裡坐著一個頭戴禮帽的客人,客人在托馬斯和克勞林進入房間後,便站了起來。

「亨利。盧斯!」

當客人抬起頭摘掉禮帽時,托馬斯忍不住一驚,作為紐約人、紐約州州長,托馬斯自然認得眼前的這個人,而且可以說非常熟悉,過去兩人是非常親密的朋友。

「最成功的傳媒大亨、美國最堅定的親華派、該死的賣國賊……」

在他的頭有好的、壞的一系列的光環,戰爭爆發後,迫於國民的壓力,他選擇離開美國前往瑞士,儘管去年聖誕節前,在回應媒體詢問時,總統曾回答,只要亨利。盧斯願意,他可以在任何時候回到美國,美國絕不會禁止美國人入境,更不可能將未犯罪的美國人關進監獄,但是遠在瑞士的亨利。盧斯的回答是「在美國未恢復自由之前,絕不會回到已經被獨裁者統治的美國。」

而現在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