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金斯翻開桌上的一份檔案,此次會晤並不是質問中國在蘇德戰爭中的立場,而是關於另一場戰爭。「我國希望明白,貴國在這場戰爭中的立場與選擇!」
「我想這一點,我們已經進行了多次解釋,我們所持的立場與選擇,均為亞洲民族的獨立與解放,這亦是我們在這場戰爭中的最根本的底線。」
吳南如鄭重其事的回答著霍普金斯的問題,這亦是一直以來,中美國兩國最大的分歧點,儘管在去年,羅斯福通過駐瑞士大使向中國傳達了他的看法。
「美國理解的亞洲民族的獨立訴求,亦支援亞洲各民族、國家的獨立願望,但卻不能接受的中國武力進軍亞洲的擴張行動。」
但是最近美國人似乎鬆動了,用羅斯福的話說「美國理解中國在當前情勢下,以武力行動幫助亞洲民族贏得解放的行為。」,儘管他們的後話是理解而不支援,但多少意味著美國政府的一種轉變。
現實迫使他們不得不做出真正與美國有利的選擇。
儘管不清楚美國人尤其是那位羅斯福做出轉變和鬆動的原因,但吳南如多少猜測出這種轉變或許和澳大利亞的局勢不無關係,在澳大利亞麥克阿瑟可謂是一敗再敗,近百萬美澳聯軍幾乎是苦苦支撐,而上原有澤的攻勢並沒有因為後勤保障的困難而停頓,反而因後勤保障的困難,而不斷加大進攻力度。
「僅僅上個月,貴國向日本出售26萬噸商船,日本船運會社從貴國累計租用多達600萬噸商船,吳先生,如果貴國僅僅只是為了亞洲民族的解放與獨立,那麼貴國對日本入侵澳大利亞提供方便,不知道是否與貴國一直高舉的民主、自由之旗相符呢?」
霍普金斯並沒有直接反駁吳南如的回答,而是用事實做了反問。
「美國政府不是同樣自許為世界民主兵工廠嗎?美國以及美國的工業則是民主國家的最力有的支援者,那麼又如何解釋貴國對蘇俄的租借援助呢?霍普金斯先生,如果說蘇俄是民主自由的國家,那麼我國亦認同德國黨衛軍是自由戰士!」
對於霍普金斯反問式的嘲諷,吳南如毫不客氣的用蘇俄作出了回擊。
這或許是中美兩國最大的特點,兩國都因自己的利益支援一個極權政府,而與美國**裸的租借法案援助不同,中國至少還披著一層貿易的外衣。
「對於貴國的指責,我們認為是無理而無端的,中日兩國的貿易均是正常的民間貿易往來,自去年與貴國達成協議書後,我們對日本的武器出口下降了60%,我國甚至不惜承受鉅額的經濟損失,禁止我國船運公司為日本提供直接幫助,這亦是我們所表現出的誠意,與我國減少與日本的貿易不同的是,貴國卻從未放棄對蘇俄的援助,援不斷的美國坦克、飛機、汽車、機械裝置,正不斷的加強這個極權國家的武裝力量……」
端起茶杯的吳南如喝了一口茶,同時稍留意了一下對面的霍普金斯,他的臉色果然不出所料,變得非常難看。
「當然,我們承認我國對日本租借商船,確實有損美國的利益,但同樣,貴國武裝蘇俄的行為亦對中國安全戰略構成了威脅,不過……」
「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如果貴國減少對蘇俄的援助,我國亦願意減少對日本的貿易輸出!」
端起茶杯的吳南如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尤其是在看到霍普金斯臉上的表情時更是如此,對於美國而言,他們絕不會放棄對蘇聯的援助,迫於檀香山大屠殺,美國將注意力集中到澳大利亞以及太平洋的同時,他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國家牽制德國的腳步。
儘管蘇俄在工業、科技均無法與德國相抗衡,但蘇俄表現出的戰爭潛力尤其是他們的動員能力仍然讓世人所側目,德國人可以在一天內消滅他們50個師,但第二天,蘇聯又會動員100個師,正因如此,美國人才會不計代價的援助蘇俄,對於他們而言那是利益,對於中國而言,與日本的貿易同樣是基於利益。
「吳先生,對於中美兩國而言,我們的未來在於我們的是否能夠拋開舊有的敵對情緒,展開具有建設性的對話,只有如此,才能夠避免中美兩國間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全面戰爭不是嗎?」
面對吳南如開出的不可能接受的條件,霍普金斯並沒有直接說不可能,而是提到了另一個方面。
吳南如搖搖,望著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先生,現在中美兩國間的戰爭並沒有結束!似乎在美國人的眼中,中國是一個與蘇俄、德國相同的極權邪惡國家不是嗎?即便是我們拋開一切的成見,一切的因果,在很多人眼中,中美兩國間因利益而導致的戰爭仍然是不可避免的,儘管我們竭盡全力避免戰爭,但是現實告訴我們,避免戰爭的代價實在是過去昂貴,在面對不可能接受的現即時,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戰爭!儘管我們並不願意!」
「當然,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戰爭的發生,正像您說的,現在戰爭已經發生,但對我們兩國而言,並不意味著沒有和平的機會!但和平的機會在於兩國攜手創造,而非一國的努力!」
霍普金斯那雙灰白而疲憊的眼神中採出一道神彩,注意著對面的吳南如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和平的機會……」
放下電報的司馬喃喃著這幾個字,霍普金斯提出的這個字眼,在司馬看來更多的是表明了白宮試圖通過霍普金斯傳遞的一個訊號,或許羅斯福已經準備做出退讓,但是他們退讓的底線在什麼地方?
「四石,美國那裡最近有什麼新的情報嗎?」
「老闆,在美國國內以及國會,現在的確有一種傾向,相當一部分議員認為,美國沒有必要與義務,為了英國人的殖民地與我們展開全面戰爭,即便是菲律賓在他們看來,我們的軍事進攻,只是加速了菲律賓的獨立的時間。而這部分議員認為,當前對於美國而言,最重要的敵人第一是日本,第二仍然是日本,而澳大利亞戰局的不順,更是讓他們堅信,如果美國想贏得這場戰爭,徹底擊敗日本,那麼與我們媾和無疑是對美國最有力的,但是……」
回答老闆的問題時,石磊不斷的在腦海中回憶著最近從美國發回的情報資料,過去的幾個月,中調局在美國的情報絡遭受嚴重破壞,接連刺殺了數十名曼哈頓計劃的核心人物,直接導致中調區域性分絡的暴露,為了確保部分特工的安全,只能撤回大量的特工,現在的情報更多是依靠紀堯姆等特工提供,而不能像過去一樣,利用大量的情報進行分析。
但是所取得的回報卻非常顯著,隨著那些參與計劃的核心科學家的先後被刺,直接導致美國曼哈頓計劃的進展受阻,按照國務院的說法,美國最早不可能在1949年之前擁有小玩意,在此之前小玩意則是中國的專有「玩具」!
「另外有一部分人堅持認為,絕不能與我們媾和,他們認為任何與中國的媾和無疑等於玷汙了遠東軍和太平洋艦隊官兵的用生命所悍衛的!而根據紀堯姆的報告,這種觀點同樣影響著羅斯福的決策,不過在另一方面,美國陸海軍部都亦明白,只要日本繼續可以從我國得到所需的戰爭物資,那麼這場戰爭至少會被拖延三至四年,而澳大利亞的淪陷幾乎將不可避免,正因數如此羅斯福才會要求霍普金斯盡一切可以促成我們切斷至少是減少對日本的戰爭物資出口。」
「也就是說,羅斯福並沒有任何和平的誠意?」
一隻手握著只鋼筆的司馬反問了一句。
「根據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情報,羅斯福更願意通過這種秘密外交拖延時間,同時利用秘密外交達到切斷日本生命線的目標,從而達到快速結束與日本之間的戰爭,但並沒有表現出對結束同我國戰爭的熱切希望!」
放下手中的鋼筆,司馬站起身從桌上的鐵盒中取出一根香菸,點著一根香菸後,一邊吸著煙一邊來回走著,偶爾司馬會朝窗外看去,眉頭時而緊皺著。
對於美國而言,失去澳大利亞無疑將是一場噩夢,在夏威維淪陷後,幾乎美國所有的對日本作戰計劃都是以澳大利亞展開,這亦是羅斯福不斷向澳大利亞增援軍隊、武器的原因,澳大利亞是美國反攻日本的大本營,亦是美國在太平洋上的最後一座堡壘。
但就目前的形勢看,麥克阿瑟已經先後在澳大利亞遭受了兩次慘敗,前後損失近五十萬軍隊,美澳聯軍僅僅只能在澳大利亞南部地區防禦,而上原有澤則不斷的加以進攻,以期利用繳獲彌補後勤的不足,在澳大利亞上原有澤率領的澳洲軍可謂是佔盡優勢,甚至在美國最樂觀的人也相信,或許半年後,麥克阿瑟也許會第二次做上潛艇,拋棄澳洲大陸上的美澳聯軍,隻身逃到紐西蘭也許是美國。
可是上原有澤的優勢能持續多長時間?三個月?還是半年?如果等到美國的海軍力量完成重整後,澳大利亞就不會再成中國的一個籌碼。除非日本能夠繼續在澳大利亞和太平洋佔盡優勢,否則一切都會朝著自己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
「四石,根據你們的情報,中調局覺得,美國海軍會在什麼時候,重新形成戰力,對日本展開海上反攻?」
「老闆,不是美國海軍什麼時候形成戰力,而是美國海軍在過去的一年之中,不斷的向日本海軍發起挑戰,儘管在太平洋美國還沒有佔據優勢,但是以美國的工業,美國重新奪回太平洋優勢,擊退日本海軍只是時間問題,情報分析部門認為,一但美國海軍擁有足夠的力量,他們應會在首先奪取澳大利亞海權打一場海戰,隨後……」
「隨後太平洋會爆發一系列的海戰,而海戰的最終結果是,日本的海上力量被逐步消耗一空,進而無論是澳大利亞或是夏維夷、爪哇等地的日軍,就會成為枯守島嶼的存在力量,界時美國甚至可以拋開日本海外精銳部隊,直導日本本土!」
接過石磊的話,司馬幾乎是順著另一個時空歷史說了下去,現在日本陸軍幾乎所有的精銳部隊全部集中的海外,澳大利亞、夏維夷,上百萬日軍,一但日本海軍戰敗,這些陸軍部隊就會在這個時空重演另一時空中的歷史。這些日本軍人的死活與中國沒有任何關係,但是他們能否給予美國人重創,進而令美國做出其它選擇。
「只要日本人還能再堅持一年,就足夠了!」
司馬隱隱明白為什麼美國人現在仍然不願意做出妥協,結束這場戰爭的契機並沒有自己想象的成熟,一方面蘇聯未顯敗態,另一方面則是人的因素,只有兩者先後出現後,美國才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一年?」
石磊有些詫異的望著的老闆,不知道老闆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來。儘管有些好奇,但在老闆身邊呆了這麼多年,石磊知道自己的這位老闆,總會在一些時候說出一些莫明其妙的話,但最終,事實會證明老闆的推測。(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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