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的一家的華裔經營的超市外掛著這樣的標語,曾經人來人往的超市,此時顯得有些門可羅雀,超市的門口被人塗上了油漆,寫滿了惡意詛咒的字眼,站在收銀臺的趙阿旬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的樂意,過去的四個月對於舊金山或者說整個美國的任何一個華人而言都是一段艱苦歲月,超市的經營已經到了難以繼續的地步。除了一些貪圖特價貨便宜的美國人外,幾乎很少有美國人在自家超市購物,可即便是那些貪便宜的美國人,也會小心翼翼的進來,生怕被人發現自己在「中國鬼子」的超市裡購物,連那些貪圖漂亮的洋女人,都違心地發誓不穿中國絲襪,不用中國化妝品、不穿中國時裝。
而且各個城市還紛紛舉行儀式,女人們一臉肅穆,由禮堂排隊而出,手中各執絲襪、化妝品、時裝,扔入垃圾桶裡,儘管她們的臉上猶有淚痕。
「哎!難啊!」
趙阿旬輕嘆一口氣,原本過去二十多年,一直都掛在店裡顯眼位置的五色旗早就收了起來,今年三十年首義紀念日,甚至於連唐人街都沒舉行慶祝會,更沒有掛出國旗,只有少數的人在互助會會館內舉行秘密的慶祝活動。
「砰!咣啷!」
伴著槍響,趙阿旬連忙撲倒在地,隨即聽到玻璃的碎裂聲,而接連不斷的槍聲,更是把趙阿旬嚇的面色蒼白。
「中國鬼子!滾出去!」
「滾出去!中國鬼子!」
隨即一連串的咒罵聲、叫喊聲從超市外傳了過來。咒罵聲直到警笛響起之後才算消失,過了好一會,聽到警笛聲後趙阿旬站起身來,看到一輛警車在超市外停了下來,那輛警車裡的白人警察朝著超市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屑和仇視的目光。
隨即警車離開了超市,對於白人警察而言,這些該死的中國鬼子那怕就是被人殺死,也同他們無關。
驚魂未定的趙阿旬瞅著已經被子彈打碎的玻璃窗和東倒西歪的貨架,恨恨的嘖了一口痰。
「***,洋鬼子!」
在趙阿旬起身要整理超市時,一個頭戴著禮帽的外國人走了進來。
「哈嘍!趙先生!」
「哼!」
趙阿旬撇了一眼進屋的這個洋鬼子,輕哼一聲。
「你的超市在過去的四個月被砸了12次,再這麼下去,你一定會破產的不是嗎?賣給我們是……」
烏米笑眯眯的環視了一眼被砸了的超市,中國人在超市的選址上非常有眼光,他們的互助會里有專業人員幫助他們選址,在戰前這家超市每月的營業額有上萬美元之多,而現在……
猶太人的話讓趙阿旬頓時火冒三丈,他以為自己不知道這中間有他僱傭的人嗎?他們就是想這樣搶走自己的店。就像搶走其它人的店一樣。
「該死的猶太佬,我告訴你,那怕就是我的店關門,你也別想從我的手裡拿走這家店!別說是2000美元,就是20000美元,我還是那句話,不賣!」
面對著趙阿旬的怒火烏米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過去的四個月中,多少曾堅持著絕不賣店的中國人,最後還是把他們的超市賣給了自己,可惜那些加油店是連鎖企業,否則話自己會獲利更多。
「別生氣啊!趙先生,現在你把超市賣給我還能拿到2000美元,等到羅斯福總統簽署9066行政令之後,別說是2000美元,就是200美元,你也別想拿到,到時候你能做的就是提著你的行李回到中國!」
「猶太佬,我告訴你,我這店就是便宜羅斯福那幫子混蛋,也不會便宜你!你們這些猶太豬別***得意,早晚有一天,等國防軍打到耶路撒冷的時候,非得把你們哭牆還有***猶太教堂給炸了!**的一群趁火打劫的王八蛋!」
過去的幾個月在見識了猶太人的卑鄙下作之後,趙阿旬對這群人根本提不起任何的好感,一想到曾經有美國報紙用「東方的猶太人」來形容中國人,趙阿旬都感覺他們不是在誇中國人,而且侮辱中國人,至少中國人還知道什麼是「知恩圖報」什麼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而這些猶太人永遠不知道這些。
中國救了十萬猶太人,可是這些猶太人卻在宣戰後,第一個站出來遊說美國陸軍西海岸防衛司令部司令約翰。德威特將軍向美國政府提出將中國僑民從太平洋沿岸軍事區遷出的建議,還勾結黑幫,強買的華人的超市、影院。
「也許有一天我們……」
未等烏米把話說完,收音機內傳出的新聞,讓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只不過一人面中帶喜,而另一人是色中帶憂。
「……根據羅斯福總統的行政命令,為防止中**隊的入侵和「西海岸各州的顛覆威脅」,從即日期起對西海岸各州所有華裔居民實施「宵禁」,同時實施登計聚居,根據西海岸防衛司令部命令要求,從即日起,唐人街之外的中國企業必須立即關閉……」
「你看!趙先生,該來的總來的不是嗎?只要你在這份合同上簽字,你就可以得到2000美元,從而避免你的企業被美國政府沒收不是嗎?」
烏米從公文包內取出了一份合同放到了的收銀臺上,同時還取出了一疊20美元面值的鈔票。
看著收銀臺上的鈔票和合同,趙阿旬一把推了下去。
「猶太佬!我……我是不會簽字的,你不用白費心機了!」
在中國之外,但凡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會有「華人互助會」的身影,從1916年法國、俄羅斯先後成立華人互助會後,以「互助友愛,相互扶持,彼此守助」為宗旨的互助會,便成為凝聚海外華人、華僑的一個紐帶,而手手相結圈鼎的標誌,早就成為華人團結如一的象徵。
舊金山唐人街西海岸華人互助總部內,擠滿了從唐人街外被美國士兵、警察、聯邦特工趕到唐人街來的華人,他們在被趕出家門時,每個成年人只允許攜帶150磅重的行李,他們的資產被「全部凍結」,並且沒有上訴或者抗議的權利。
他們被從各地趕到了唐人街,而在唐人街外美**人拉起了鐵絲、建起了崗哨、立上了機槍,唐人街成為了圈禁中國人的「集中營」,這些只帶著隨身行李的華人,在唐人街只能依靠互助會和同胞間的幫助,勉強維持生活,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撤僑郵輪」的到來,中美兩國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共識,中國將租用中立國郵輪,將在美華僑、華人悉數撤回國,而作為回報,中國政府將同樣准許美國撤出在華以及在亞洲美僑。
「叭!」
一聲清脆掌聲在唐人街互助會內響了起來。
「你個該死的畜生,王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一陣咆哮聲從一個年過50的長者的嗓間吼了出來,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仔捂著臉,顯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阿爸,我做錯了什麼?我要去當兵有錯了嗎?我是美國人!」
少年仔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父親。移民的第二代,生於斯,長於斯,從小手放在胸口,對著美國國旗唱星條旗永不落。家裡的父母又教他們要熱愛中國、要說中文、要唱中國國歌。
當中美宣戰之後,第二代移民中的一部分最為困惑,他們不知道自己應該選擇什麼,而眼前的這個少年仔顯然選擇了一條他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儘管他被徵兵局拒之門外。
「但你身上流的是中國人的血!是炎黃子孫的血!每一箇中國人都應該回國為祖國效力!」
這時一個聲音接了過來,說話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他在望著與自己年歲相當的少年時,眼中滿是不屑。
「好了!王老弟,小孩一時沒想通,等他回國以後,就知道,中國人不論走到什麼地方,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我們的根在中國、家在中國!到了家他就明白了!」
另外一個長者用言語寬慰著的氣得渾身顫抖的男人,但是看著那個少年仔,仍然忍不住在心間輕嘆著。
(在這裡無語需要解釋一下,以免大家產生爭論,眾所周知,二戰時美國關押美裔日人,但這些日本人中同樣有很多人在宣戰後第一時間參加美**隊,而且後來亦有數以千計的日人在美軍服役。在美國電影「賽班島」片前部,有描寫日人參軍被拒的情節。在這裡無語直接引用。)(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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