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瞅見報告封面上的工整的楷書，吳稚暉的眉頭不禁一皺，但拿起來仔細翻看著。
看完整份報告後，吳稚暉抬頭看了眼沙希程。
「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我帶你去見總理！」
「婉雲，還在生我的氣嗎？」
司馬略帶著些許歉意的抱著妻子，翰墨不能回家過年多少讓她這個當媽的極為適應，如果不是自己阻攔她，或許她真的開車去接翰墨回家了。
「那有你這樣當父親的，翰墨才十二歲！翰翔、兮巧、兮晴都等著翰墨回來給他們帶禮物，你卻不讓他回家過年。」
陳婉雲語中仍然帶著些許埋怨之意，其它人都是把兒子送進公學就行了，可是他偏偏把兒子送進那個少年軍校，說什麼要讓兒子變成男子漢，其它人的兒子就不是男子漢嗎？
「過完春節不就回來了嗎？他們和皇家少年軍校的舉行聯演，不只是翰墨不能回家，還有幾十個同學都在俄羅斯不是嗎？」
輕撫著婉雲的臉頰，司馬想解釋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解釋，或許十年之後，當那場戰爭爆發之後誰都無法置身其外，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唯一能做的事情，恐怕就是提前幫他做好準備，不至於讓他到時手忙腳亂的上戰場。
這時一名特工走了過來。
「先生，門衛處打來電話，稚暉先生來了！」
「稚暉？他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司馬詫異看著了一眼時鐘，是下午4點半，今天可不是尋常的日子，而是除夕，這時候來不過年了嗎？
「稚暉先生，今天可是除夕，我這裡有酒不菜，但絕不留客！」
一見到吳稚暉，司馬便開起了玩笑，同明有些好奇的看著他身後的那個年青人，這個年青人不是稚暉的那幾個少爺，今天這個日子帶著這個陌生人來這？
「總理，您好，我是清華大學水利系助教沙希程！」
見總理把目光投向自己，沙希程連忙上前一步做著自我介紹。
「哦？年青有為啊！」
司馬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年青人，他非常年青大約只有二十一二歲的模樣，這麼年青就成為清華大學的助教。
「總理，他是教……」
在吳稚暉剛開口介紹自己時，沙希程即打斷了伯父的介紹，自己來這裡不是為了尋求官職，更不是借父親的名聲謀求支援，而是以事論事。
「總理，今天冒然請吳顧問代為引見，實在是因為一些憂心之舉！我得和你談談！」
「萬里！」
一旁的吳稚暉沉聲提醒了一句，年青人怎麼忘記了應有了禮數。
「總理，絕不能在三門峽修水電站！」
而沙希程顯然沒有因為伯父的提醒而注意自己的禮數，直截了當的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哦？為什麼？」
年青人的焦切讓司馬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實際上在他來之前，自己就已經接到了這方面的報告。
黃河流域治理儘管是以黃土高坡治理為主，黃土高原是中國最貧瘠的土地，而是風沙影響多個省份，治理黃土高原是中國國土環境改善的重中之重，而另一個方面卻需要利用黃河水利資源提供廉價的電力，以加快國內工業發展，同時回收政府投資成本，但前提必須是合理而科學的開發利用。
「總理，在治理的黃河上我們走了一個極端，在上游地區通過植樹造林，水土保持並不可能讓黃河水變清，只是起到將含沙量降底、改善黃土高原地區氣候環境的作用，但要是在三門峽建了一個大壩，攔下黃河的水流量，就是說黃河在這兒水流變緩，那麼渭河的水呢，就一下就衝不出去了，而水面也相對抬高，渭河的水衝不出去，渭河就會加速淤積，一但泥沙被攔截在三門峽到潼關的河道中，潼關河床將發生淤高現象，迫使黃河最大支流渭河水位上升。直接威脅中國西北的經濟中心西安的安全，中國最富裕的關中平原上，大片土地出現鹽鹼化和沼澤化……總而言之，不能在三門峽修壩，如果是為了蓄水防洪發電，應將建壩地點改移到三門峽以下100公里的八里衚衕。」
在說話時的沙希程不時的打量著眼前總理，當看到總理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時，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來，至少總理像人們傳說的那樣，能夠聽取他人的意見。
「在陝縣三門峽，修建一座可以防洪、發電、灌溉的綜合性工程，是黃河流域治理工程規劃之一，是初步的規劃，而不是已經列入實施計劃方案，無論是在什麼地方修建水電站，在沒經過水利專家的論證之前，是不可能動工的，尤其是對大江大河的幹流施工，必須在慎之又慎，過完春節後，流域治理委員會將會成立，對這些問題舉行聽證會，對於流域治理，你是學水利專業的有什麼建議嗎？」
「在治理黃河的問題上，黃河不可能變清，也不需要變清。這是早就達成的一個共識，歷史上黃河就是黃的，華北平原就是由黃河淤積而成的沖積平原，時至今日，黃河仍造陸不息，入海口處的黃河三角洲被稱為「世界上最年輕的陸地」。另外，黃河泥沙中富含氮、磷、鉀等，是一億多畝引黃灌區的天然肥料，一旦河水變清，將引起地力下降。黃河的治理與開發，應建立在黃河不清的基礎上，當然是在一定限度之內……凡峽谷河流原不通航，支流兩岸又少田地，象大渡河龔嘴、黃河上游的龍羊峽那樣，是可以攔河築壩、利用水力發電的。這樣可以避免大規模移民，從而降底建設成本，同時可避免因移民問題而引發的社會問題！再就是中國所缺的是有水處的耕田。在修建水庫完成後將會導致大量農田被淹，將來更多，用來換取電力，實不可取，至少在經濟利益上不划算，這幾點必須要在考慮範圍之內。」
之所以提到這些，是因為沙希程一直勞記著父親教導的那句「中國有歷史以來，從來沒有農民對不起統治者，只有統治者對不起農民，修建水庫、大壩必須要考慮到農民的利益。」，不過好像眼前的這位從未曾忽視過農民的利益，反而是千百年來中國最看重農民利益的領導者，至少歷朝歷代沒有一個免除農稅的朝代。
「……流域水利規劃必須具備治河包括防洪，航道，灌溉，發電，供水等各種工程知識，並曾親歷其勘測，設計，施工，執行的經驗；此外還需要氣象，地貌，地質，水文以及工程經濟的知識，還須能對數學，力學方法和機率統計方法運算自如。這些要比一般土木工程的知識廣闊和深邃的多了。概括地說，水利規劃要求工程和自然地理學術兼備於一身，而不僅僅只是僱請專長於造壩和略曉壩址地質的土木工程師，土木工程師往往會從經濟、施工角度考慮造壩以及壩址選定，而非是從水文、氣象、等多方面考慮問題……」
聽取著沙希程的話時，司馬翻看著沙希程遞交給自己的這份報告，報告寫的非常詳細，而除去不能在三門峽修建水庫分析報告之外，司馬更看重的是他在報告中西南地區的水利綜合開發建議，這是司馬第一次的看到如此詳細的建議書，實際上那份國家復興工業法中的規劃，根本就是自己套用後世開發黃河、長江的方案，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水利專家反對其中的一些水利工程，在他們看來其中一些規劃是有害無益。
合上手中的報告書後，司馬抬頭看著面前的這個年青人。
「沙先生，流域治理委員的成立，需要大量的專家參與其中，我會向委員會推薦你，包括你的這份的報告，同樣也會遞交委員會！不過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一點，三門峽是不可能被通過的，因為在你來之前，流域委員會內就有一致反對這一工程！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擔心！不過我想流域治理委員會內需要像你這樣年青技術人員不是嗎？」
「流域治理委員會！」
沙希程驚詫的看著面前的總理，不會修建三門峽是一喜，而進入流域委員會完全是驚喜，流域治理委員會幾乎集中著全中國甚至全世界第一流的水利專家，綜合開發治理黃河、長江、淮河等多條河道，自己可以進入流域治理委員會，自己會不會太過於年青，而且……
年青人臉上的猶豫之色，讓司馬多少明白他在猶豫什麼。
「不要急著拒絕，你可以等到的過完春節後再做決定！」
話音落下時，司馬提頭看了一眼時鐘。
「現在是下午5點23分，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在這裡用吃年夜飯！」
儘管先生說著不留客，但那也只是玩笑話而已。
「雖說你這的廚師是一流、菜是一流，但……年夜飯還是在自家吃的香啊！」
吳稚暉說笑著站起身向司馬告辭，誰會在除夕的時候留在別人家裡做客。
在吳稚暉二人離開後，司馬看著桌面上的那份厚厚的報告，忍不住輕嘆了一句。
「有時候自己總是太一廂情願了！」
有時候並不意味著後世的一切都是盡善盡美的，或許這個時的技術尚不及後世十一，但是相比於後世的標準件，這個時代的專家們有著後世所沒有獨立性，自己遞交的那份流域草案遭到反對是前所未有的，儘管還沒舉行聽證會，就有很多專家發在私下表示反對，即便是這麼一個年青的水利技術人員，也知道自己方案中的弊處。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司馬從來都相信那句話「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至於外行作好保障工作就行了，千萬不能讓外行領導內行！」。
在離開書房時撇見報紙上的報道司馬自語了一句，或許是老天保佑，自己不過剛復出，國內經濟就在農民消費力增加的帶動下明顯好轉。
「再怎麼著，今年大家總算能過個好年！」(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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