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是真的!」
西北市火車站候車室內忽然響起了一聲近乎咆哮般的聲音。
「是陰謀!一定有陰謀!」
亂鬨鬨的候車室內接連響起人們的咆哮聲,無論從任何方面他們都無法接受總理拒絕連任的宣告,他們理所當然的把這視為陰謀,一定有人逼迫總理做出這個宣告。
是誰?
所有人的眼中都帶著疑問!
「……我確信,如果有任何情況促使我的服務具有特別價值,那種情況也只是暫時的。所以我相信,按照我的選擇並經慎重考慮,我應當退出政壇,而且,愛國心也容許我這樣做,這將是我引以為慰的,並且將會成為我一生中最驕傲之事。」
話說到這裡時,司馬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如果說沒有任何失落感那是騙人,但有些事情總是要做的。
「……中國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國家,曾經我們以為他沒落了,但他沒有,無數仁人志士流血、犧牲、貢獻,令這個曾經老大的帝國,再一次煥發活力、不斷成長、不斷創新。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刻,我們仍昂首望著遠方,我對中國的未來充滿信心,因為我知道億萬國民的精神。這是一個能夠激勵億萬國民冒所有的風險來追求自由、尊嚴的國家。這是一個人民在危機中仍保持鎮靜與拼搏,在痛苦中仍懷有同情與希望的國家……我們經歷過恥辱與絕望,經歷過考驗與榮耀,我們這一代人在努力著,為了我們國家、民族以及未來,但前方還會有諸多兇險。但是有了我們的勇氣和信念,這個偉大的國家將不知疲倦……毫不猶豫……永不言敗。我很榮幸有生之年能夠成為這個偉大的國家的總理,我們曾體會過快樂,也經歷過艱難。……但是每天我都為這個偉大的國家和善良的人民所振奮。我非常幸運地能夠代表這個我們深愛的國家。我將永遠為這個對我意味著更多的頭銜而感到驕傲:共和中國的公民!」
此時司馬的聲音從底沉恢復到平穩,一時失落已經渡過,曾經有些失落的心情已經變得異常平和。
「十天之後,世界將目睹共和中國民主的一個重要時刻。遵從共和國憲法精神,總理之職將傳遞給你們——由中國人民選擇的繼任者……半年後,那這位即將站在國會臺階上的人,他的故事正彰顯了我們這塊土地所延續的共和精神,願萬世永存的英靈保佑我們和這個偉大的國家!」
在發表完演講後,司馬重重的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似乎是放下數年來一直壓在心中的一塊巨石。
「總理……」
書房內響起的聲音有些嗚咽,睜開眼睛司馬看著堵在門邊的廣播電臺和電影公司的工作人員,他們的眼中大都帶著悲痛之色,甚至還帶著淚水,看到這一幕司馬的心中感到一絲安慰於欣喜,無論如何自己還是得到了人民的擁護,至少是一部分。
「謝謝!」
同幾名工作人員握手時,司馬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示意他們什麼都不要說,什麼徑直朝著樓上走去,任何人都人感覺到總理腳步中的沉重。
「為什麼?」
廣播內節目恢復了正常,或者說根本就不正常,播音員在說話聲音有些嗚咽而不自信,甚至不停的喃喃著「這到底是為什麼?」
儘管早在7年半之前,總理宣誓就職時,總理就曾許下過兩界的諾言,但幾乎任何人從未把這個諾言當真,在中國就是這樣,說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當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總理會一再連任,同時也支援總理的連任時,沒有人料想到有一天總理竟然會真的會去實現他最初的承諾。
駐中國的使領館的外交官們紛紛利用一切渠道打聽著訊息,他們對司馬的突然宣佈退出總理候選人同樣也引起了莫名驚詫,各國政府都紛紛高度關注這個驚人的訊息,他們甚至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東方強人像絕大多數東方人一樣,選擇終身制,而現在,他卻在自己達到了榮耀最頂峰時,選擇了……退出競選。
幾乎是在一瞬間,全西北各馬路的電杆上,甚至公司、政府機構的圍牆上,都已經寫滿了各色標語,這些標語鮮明的表明一個態度,要求總理連任。寫標語的人大都署有自己的姓名,倡議舉行靜坐,要求總理連任。靜坐地點公開:共和廣場。
從上午十時起,共和廣場上聚集的民眾越來越多,然而在路上的群眾也是愈聚愈多了。幾乎所有的馬路口,全是一簇一簇的聚集在一起的群眾,或許是因為時間緊急的關係,他們甚至沒有時間準備太多的標語,很多人高舉著從家中堂廳內取下的總理像,便走上了街頭。
人們有足夠的理由去挽留總理,憲法從未規定總理需任幾界,而最重要並不是因為憲法未曾限制,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人們相信只有他才能帶領這個國家,絕大多數的國民思想非常單純,是總理免除了苛捐雜稅、是在總理的領導下打敗了日本人,是總理讓這個國家重新擠身強國之林。
而更多的卻是對未來的恐懼,八年來人們已經習慣了司馬作為國務總理,人們想當然的認為或許這一生他們只有一位總理,這個總理會向他最初承諾的那樣,以全部熱情投身於祖國復興、服務人民,而現在在總理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只為這個國家和他們之後,總理因為任期的問題宣佈退出競選,這是絕不能接受的,絕不……
到下午五點時幾乎整個西北的居民都聚集到了共和廣場、當共和廣場無法聚集這麼多人時,人們自動分流到街道兩側以及各個公園,人們坐在廣場上聲調一至的呼喊著一個聲音。
「總理!連任!總理!連任!……」
數萬人發出的吼聲即便是在距離道路足有近百米房間都可以清楚的聽到,每一聲都如重鼓般敲在司馬的心頭,一下午各省都發來電報,大量的百姓正在向西北聚集,每一份電報後都有各省省長的「建議」,希望總理考慮、顧全民意,總之他們只有一個意思,支援自己繼續當這個總理。
自己應該怎麼辦?
是「順應民意」?還是……
實際過去的幾年,司馬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如果繼續連任,無疑中國或許可以少走許多彎路,而且更為放心,但是自己真的可以一直不犯任何錯誤嗎?是人都會犯錯!即便是在過去的幾年自己同樣犯下了很多錯誤。
最重要的不是錯誤,而是規則,尤其是對於中國而言,中國太需要建立一個政治規則!或許時間會檢驗一切,檢驗自己做出的嘗試到底是對是錯,即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繼續走下去吧!
聽著外界的吼聲,司馬嘗試著用一切理由勸說自己,但是在心中卻仍然不斷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說。
「接受吧!接受吧!人民是支援你的!不要讓他們失望!而且國家如果在別人的手中,誰知道了他們會把中國帶到什麼路上,你真的放心把自己一手嫡造的一切都交給那些人嗎?」
真的放心嗎?
想到復興黨的現狀,復興黨實際上是少數的政治精英加上大量的商人和激進主義者聯合在一起的政黨,把這個國家交到復興黨的手中,而不是自己的控制之下,自己真的可以放心嗎?
不可能放心!
但正是因為這種不放心,所以才要做,現在自己還有能力清除內閣更迭後可能出現在意外,如果真的接受等到自己老死的那一天,那時會發生什麼,就不是自己所能預料和控制的了。
在做選擇題的時候,面對種種選擇總是會讓人猶豫不決,到底是接受還是……
放棄手權力,對於任何一個人品嚐過權力的人而言,都是一個挑戰,別人司馬無從知曉,在過去的幾年之中,自己在內心深處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反覆覆,而且總是為自己尋找著種種藉口,就像現在這樣,民眾的挽留或許就是一個最好的藉口,他們挽留自己,自己是不是應該順從民眾的意願呢?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離開很有可能導致的後果?」
同蔡鍔商談時,他曾這麼反問自己。
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政黨間的黨同伐異?不!國會內各政黨的混亂,從國會初建時就從未停止過,如果說有一天,國會各黨不鬥了,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奇怪,國會亂、政黨亂都只不過是乏味生活中的調味品而已,有什麼比看著一群五六十歲的老傢伙在那大打出手,更讓人覺得可笑的事情。
真正可能帶來的混亂的,只有軍隊,對於軍隊,司馬一直非常放心,只要自己活著,軍變的可能性不會超過兩成,現在的國防軍高層表面上仍帶著西北軍、北方軍的出身印跡,但8年來他的中下層軍官已經充實了太多的西北、保定兩大軍校的畢業生,而且雛鷹營這些年同樣向軍隊輸入了大量的鮮血,只要自己活一天,軍隊就絕不可能發生叛亂。
至於西北財團實際上是他們的利益代言人早在過去的幾年之中,就已經從自己的身上轉移到復興黨,這是自己一直以來刻意而之為,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就像對西北公司的多次拆分一樣,這種拆分並沒有影響到自己的財產,反而讓自己不需要擔心未來出現一個龐大而不可控的財團,而是細化了西北公司各個分支,將一些公司、機構進行剝離,公司永遠只是公司,當然這或許有些一廂情願,但是無論如何那是自己的公司,有可能出現自己僱傭的經理人舉著老闆的旗幟打老闆?
「那為什麼你還不放心?」
在腦中思來想去的司馬弄不清楚為什麼自己直到現在仍然無法徹底放心,心頭依然在反覆著,不可否認其中更多的因素是因對權力的不捨,但似乎總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自己還有什麼地方好像沒安排好!
到底是什麼地方?
陷入沉思的司馬在心中不停的琢磨著,隱隱的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到底是那……
「總理……」就在這個當口,書房的門被推開了,來人幾乎是帶著哭腔闖了進來,不!更準確的來說,是帶著恐意衝去了書房,臉上清清楚楚的帶著恐慌之色。
「暢卿,你……這是……」
楊永泰的這副模樣讓司馬一愣,他這是怎麼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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