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坦利把原因說明之後，白里安冷笑了笑便反唇相譏著昔日的盟友。「英國建造主力艦想必是為了打撈沙丁魚？那麼，何不讓可憐的法國也造幾艘潛艇來研究研究海底植物呢？」
一位首相、一位總理此時幾乎如同拳擊臺上的運動員一般，你來我往試圖將對方擊潰，歐戰時曾經的盟友關係，早已隨著戰爭的結束而結束，現在英法兩國只是競爭對頭。
見英、法的「潛艇戰」陷入僵局，查爾斯趕緊出來打圓場，可是由於大家分歧太大，限制潛水艇問題最終沒有達成任何協議，只好不了了之，潛艇上的無結果，對於一些國家而言意味著機會，這個結果讓一直目睹著英法兩國潛艇戰的中國代表團倍覺滿意，尤其是程壁光幾乎是暗自偷笑，畢竟在潛艇上海軍甚至都做好了以後建造「孿生艇」的計劃，沒有限制意味著海軍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任意擴充潛艇力量。
經過近三個月的明爭暗鬥，1925年2月3日，曠日持久的華盛頓限制海軍軍備會議終於宣告閉幕。這天上午十時，簽訂《美、英、中、法、意五國關於限制海軍軍備條約》。條約規定：美、英、中、法、意主力艦總噸位的比例為5∶5∶3。4∶2。2∶2。2。同時規定，美、英、中、法、意航空母艦總噸位比例依次為13。5∶13。5∶10。8∶6。6∶6。6，條約的有效期到1939年為止。
華盛頓條約的簽定使英國被迫承認英美兩國主力艦噸位相等的原則，這是美國在華盛頓會議上的又一勝利，意味著英國海上優勢開始喪失。同時條約對中國也是一個成果顯著的勝利，用紙面的艦隊，為中國爭取到世界第二海軍強國的認可，當然這個第二強國目前仍然停留在紙面上。
不過在世人看來，儘管中國只取得了世界第二等海軍強國的地位，同時獲得許可在完成規定噸位前，可能條約範圍內建造新的主力艦，但中國並不未獲得真正的勝利，條約第十二款明確規定「條約生效後，各國禁止向第三國轉讓或輸出與主力艦建造的相關技術，不得為他國代造新艦」。在分析家的眼中，這一條款無疑是針對中國相對落後的造艦技術，中國或許已經設計了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列艦，但是中國卻需要從國外引進大功率輪機技術、裝甲技術、火炮技術，這些都是中國工業的薄弱環節，技術上的剝離使得中國贏得了「世界第二紙面艦隊規模」。
儘管美國與英國非常大方的表示，條款執行將不包括中國海軍在造的漢武級1、2號艦，但任何一名海軍力量觀察家都認為，英美的釜底抽薪從根本上重創了雄心勃勃的中國海軍。
接著，與會的在美國、英國的斡旋下，中國全權代表與荷蘭全權代表興行了婆羅洲危機的會談，在顧維鈞等代表團成員與荷蘭代表就婆羅洲問題展開會談時，已經完成使命的程壁光上將意外的收到一份邀請函。
華盛頓德國大使館內宴會廳內彩燈高掛，中德兩國駐美外交官以及兩國在美商業人士齊聚一堂，慶祝中國新年的即將到來，這是尚未回的外交部長古斯塔夫。施特雷澤曼特意為中國貴賓準備的禮物，在他離開美國之前。
當一樓的宴會廳內中德兩國外交官、商業人士熱情交談時，在二樓大使辦公室內，程壁光卻謹慎的看著眼前這位禿頂的德意志帝國的外交部長，因為需要同英美兩國協商婆羅洲問題，不能出席德國大使館宴會的顧維鈞把這裡交給了自己。
「程總長，我想對於德中兩國而言這並不是一次勝利的會談，我國的海軍再一次遭受重創！而貴國亦未得到你們需要的全部！」
「部長先生，對於貴國海軍再次遭受幾近強盜式的對待，我以一名同行的身份深表同情！我相信未來德國海軍一定能重現昨日的輝煌！」
作為一名軍官，程壁光儘可能的避免談論一些問題，無論是總理或是國防部都對軍人涉足政治敏感而反感。
「程總長，德中之間的友誼已經經過了多年的考驗，皇帝陛下非常感激貴國在會議期間給予德國的幫助，儘管各國並未改變對德國敵對態度，但至少在中國的身上，我們看到了朋友的熱情與真誠！」
看著眼前的程壁光，古斯塔夫熱情洋溢的表明著自己和德國的態度，接到會議邀請後，德國就已經做好了海軍將再遭重創的準備，對於經濟陷入困難的德國而言，裁減艦隊並不是難以決擇的問題。
英美兩國「慷慨」的准許中國擁有規模世界第二的艦隊，但是卻從技術上將其卡死，對德國卻是從噸位上進一步限制，兩國存在著廣泛的合作空間，至少在未來的15年內。
「因而我國皇帝陛下邀請將軍閣下與顧維鈞總長，能夠利用此次機會訪問德國！以便我國皇帝陛下能夠親自向二位表達他的謝意！」
邀請中國全權代表團訪問德國是國內的決定，德國需要在這個時候向世界證明一些什麼，儘管中德兩國之間的友誼經歷過戰爭的考驗，但中國卻一直迴避著中德國結成戰略盟友的問題。
上一次戰爭的失敗根源在於德國開闢兩線戰場，在東方卻沒有任何一個盟友，中國之間持續多年的「友誼」，與兩國之間諸多共同點，令德國的外高官與高層看到希望，儘管退位德皇威廉二世曾經是黃禍論的鼓吹著，但是對於傾向於實用的三世陛下而言，黃禍論的虛無遠遠不及洗刷德國遭受的屈辱，德國在上一次戰爭中犯了太多的錯誤，最大的錯誤就是在東方沒有一個朋友或盟友！
「數以百萬計的德國人生活在中國，他們對中國的政治、經濟、軍事界都有著非常大的影響力，我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恰如其分的利用這一影響力，達成與中國結盟的意願。」
現在德國的主流是親華的，就像中國主流意識親德一般，但這一切都不夠，德國需要一絲盟友保證自己未來的利益，因為陛下才會邀請全權代表團訪問德國，由全權代表團向中國的總理轉達自己的意願。
「部長先生，非常感謝皇帝陛下的邀請！請轉告皇帝陛下，我們將會非常榮幸的在適當的時候訪問貴國！」
程壁光站起身來接受了古斯塔夫的邀請，根據計劃全權代表團在華盛頓談判結束之後，將會訪問歐洲各國，有沒有德皇的邀請，德國都將會是代表團前往歐洲的第一站，一直以來中國都非常重視與德國的外交關係，去年戰爭期間德國曾給予中國的幫助，中國人並沒有忘記。
剛從革命女兒會大廈返回酒店的顧維鈞眉頭一緊。
「邀請我們訪問德國！」
德皇的主動邀請與自己的主動訪問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德國人是為了什麼？難道是……顧維鈞的腦海中浮現出駐德大使館幾個月前提出的報告中提一的問題。
「與各國沉浸於戰爭創傷不同，德國國內目前瀰漫著濃重的復仇氣氛……儘管他們得到很多戰前不曾設想的利益與土地，但隨著這些飛地在蘇聯人以及英法等國的策劃與鼓動下下，正日益呈現出一種不穩趨勢……」
「子川，德國人這次是意有所圖啊！不過咱們去也不是白去，德國人15年不有造新艦，而我們造艦基礎不及德國雄厚，中德兩國之間的互補性非常強！」
對於美、英兩國從軍艦技術上的打壓程壁光並不覺得有多大的威脅，畢竟在英美之外，還可以從德國引進技術，儘管在某些技術上德國不及英美，但總好過全面封鎖。
「現在我唯一的擔心的是德國人想的並不僅僅只是海軍上的合作！」
顧維鈞一語道出了自己的憂心，中國在調整自己的外交，德國同樣也在調整，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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