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在這一代中國青年的面前都要給予崇敬的目光。我們的祖國需要的是具有強烈主動性、主人氣概、不膽怯、善良而具有良知、亦知性而有風度的青年。在他們身上既不允許有懦弱。也不允許有任何不良嗜好。從他們的目光裡你能看到只是青年人驕傲的自信和戰士般的堅毅。未來屬於中國的這一代青年……」當年總理尚是西北邊防公署主任時對青年要求,現在則被推而廣知成為舉國上下合格青年唯一標準。即便是的遠在德國、美國等國如陳燕鴻一般的基金會派出留學生也不能免俗。
「每一箇中國人都需要保持強健的體魄!如果你們想為國家做出更多的貢獻,學習之外,必須要鍛鍊身體,參加體育運動!體育運動會錘鍊你們的意志!讓你們的意志如鋼鐵一般堅強!」
每天保持運動、參加業餘體育比賽是每個留學生必須要做的事情,如同學習一般,這是旅德學生會的要求,這是來自國內教育部門的要求,對於新一代的中國青年而言只擁有聰明的大腦而沒有強健的體魄是不能被接受的。每個中國青年掌握槍桿子如同掌握筆桿子一樣熟練,是新一代中國青年的根本標準。
「……」
一個身影出現在陳燕鴻的視線中,那個揹著個箱子的身影在走路時顯得有些疲憊,望著那個身影淚水瞬間從陳燕鴻的眼中流了下來,是父親!
「陳牛子,今個生意咋樣!」
不時用扇子掃著風吹蒼蠅的魯大栓瞅見剛從外面回來陳力,笑呵呵的打著招呼。這幾年閘北的這些苦哈哈的日子過的好了,這滷菜生意自然也比過去好上不少,魯大栓的心情自然也隨之大好。
走街串巷大半天下來都沒攬著一個活的陳力苦笑了笑。
「啥生意啊!現在能糊弄口飯吃就不錯了!」
這幾年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修鍋被碗的生意現在越來越不好乾了。過去和自己一樣逃荒逃到這的苦哈哈,現在大都進工廠幹活,一個月能掙個三、四十塊錢,除了那些個老頭、老太太還守著幾個銅子一個破碗,旁人家誰還修這個。
「我說牛子啊!你就是想不開,就你這身板,到廠子裡幹活,一個月咋弄不比被個破碗強,頭幾年你根東子他們樣進了廠,家裡就你自己又沒什麼拖累,現在怎麼著手裡不剩個千把塊幾百塊的,現在祥瑞新村房子一套也才700多,這燕鴻留洋也快回來了,你總不能還讓咱們弄堂飛出的金龍睡那溼床吧!」
魯大栓略帶著指責的說道著,這些話幾乎隔個四五天,魯大栓就會說道一次,誰讓兩人都是山東的老鄉。
「大哥,自在慣了,受不了那個約束!」
陳力嘿嘿的笑了笑,進廠陳力不是沒想過,可聽弄堂裡旁人說道的廠裡的那些規矩,陳力就不願意去受那個管教,這輩子陳力就怕受人管教,修碗補鍋的生意差點了,可也能餬口,最重要的是自在。
「哎!真不知道牛子你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就你這德興,還能養個留洋的兒出來!」
瞅見陳力那副爛泥不上牆的德興,魯大栓就是一陣氣堵,誰讓自己兒子不爭氣來著。
「嘿嘿!兒子爭……」正想說些什麼的陳力話說了一半,就呆呆的瞅著從對街走來那個青年,再也說不出什麼來,終於陳力那副刻滿歲月痕跡的臉止露出了濃濃的笑容。
提著行李箱的陳燕鴻走到父親的面前,將箱子放在路上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爹!兒不孝,這些年未在爹面前盡孝,讓您受累了!」
遠行返鄉見長跪,是中國千百年來的習俗。
「這是咋弄的!快……快起來……你爹我身強力壯,用不著你現在盡孝!」
驚著的陳力連忙拉著的自己兒子,說著說著的眼就有點溼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自己的這個兒子給盼給回了。
「這是咋回事!回來咋不稍個信回來!」
陳力滿面歡喜的埋怨著,仔細瞅著兒子。
「壯實了!有你爹年青時的樣了!」
「牛子,你瞅你美的!來……燕鴻,讓你魯大叔瞅瞅,就是壯實了,這當真是洋鬼子的水土養人是咋弄的。那有過去那乾巴巴的樣了!」
陳燕鴻看著父親比自己走的時候老了不了,甚至連當年就讓人打死都不彎下來的背,已經顯得有些微駝,爹老了,想起打小起父親又當爹又當媽把自己操累大,供自己上學,陳燕鴻眼中一溼端起了酒杯。
「爹,這一杯是兒敬您的,這幾年讓您擔心了!」
「滋……」
酒入喉頭滋了一口的陳力笑眯眯的打量著自己的兒子,回來了!離家小7年了,終於等回來了。
「燕鴻,咋樣!這次回來還走不走,留洋回來了,出息了!等回頭到洋行、公司裡的謀個差,到時候開上小轎車,住進小洋樓裡頭,再娶個媳婦……」
又自喝了一杯的陳力自顧自的為兒子謀劃著他眼中,最有出息的未來,兒子能過上那種日子,自己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到了地下底下見著他娘,也算有交待了。
聽到父親的話,陳燕鴻的臉色一黯,猶豫著是不是應該現在把基金會的安排告訴父親。
瞅見兒子有臉色有些不對,陳力才意識到或許兒子並不喜歡自己的「安排」。
「咋了!……我也就是隨口說說,別當個真!」
「爹,我……我……在家裡呆不多長時間!」
猶豫了好一會陳燕鴻微微垂首語中略帶著些許愧色。
陳力一愣,詫異的望著兒子。
「走?去那?還回那個德國?這都7年了,咋還沒學完……」
父親的反問讓陳燕鴻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腔,自己離家這麼多年,只在家中呆一個月,就……
「爹,一直都是基金會供我在德國留學,學費、生活費。」
陳力點了點頭,是基金會供著燕鴻上留的洋上的大學。
「嗯!要是沒有基金會,就咱家……留洋……」
「爹,當初在走的時候,我和基金會簽了一份工作合同!我回國後他們會提供一份工作給我!」
看著已經明顯變老的父親,陳燕鴻試著用盡可能平淡的口吻去解釋一下。
「爹,你看過報紙,國家今年開始掛靠第二個四年工業建設計劃,西南,我是說咱們國家的西南還沒有什麼大型工廠,所以國家的計劃在西南投資建立一批大型的工礦企業,需要很多人……我……我在德國學的是工科,正好能派上用場,所以……」
「別說了!我知道……吃飯吧!」
兒子的話讓陳力明白,兒子恐怕是要去西南,基金會供兒子讀書現在讓他去西南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世上那有白吃的飯。
接下來兩父子誰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吃著飯,陳燕鴻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卻沒能說出口來,去西南,到底是西南的那個省,誰知道,通知書上只有一個報道地點和時間。
幕色中,兩父子靜靜的坐著,短暫的重聚意味著不久之後的離別。(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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