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坦克駛出石觀音時,上士拍了拍李清明的肩膀。
「我……我可以給你們帶路!」像鼓足多大勇氣一般,李清明看著眼前的長官憋出了一句話來。
「娃!你才多大啊!趕緊回家吧!大頭,速度慢些!」
坦克一放慢,下士就跳下坦克然後把李清明抱了下來,隨後才跳上坦克衝著路邊的李清明揮了揮手。
「長官,長官,我十四了……」
在路上行軍的陸戰一師的官兵們意外的看到,沿途的道路兩旁擠滿了無數圍觀的百姓,他們中很多人在聽到訊息後從很遠的地方跋涉而來,他們擠在路邊激動的望著那些這歷史的一刻,到處都是擁擠的男女老幼,真是萬眾歡騰,熱鬧異常。
道路兩邊的到處都是人山人海,烈日下的人身上的汗氣和帶著體溫的氣息交揉,人堆擠成背貼著背的肉牆,在肉牆中,人們仍舊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張望。父母們讓孩童跨腿騎在自己肩上,熱切而緊張,更多的卻是激動和自豪,每當的空中飛過戰機時,人群中總是會傳來歡呼聲。
「祖國的軍隊來了!」
「臺灣解放了!」
激動的人群的中到響徹著如此的話語,而更多的人朝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如奇蹟一般的足夠的鞭炮、製作歡迎旗幟、在村邊搭好桌子、上面放著大量滷肉、點心、茶水,歡迎這些祖車來的軍隊,每當祖車軍隊的戰車、汽車、炮車經過時,人們一邊呼喊著「共和大中華萬歲」,一邊舉著手中滷肉、點心、茶水,大聲喊著讓這些「軍爺」嚐嚐臺灣的味道。
在民眾的熱情中士兵們在嚐到臺灣味道的同時,不忘記朝人群撒著果,像歡迎他們到來的同胞們一樣喊著「同胞們,你們也嚐嚐祖國的味道」,這些歡迎祖國大軍到來的老百姓只是追著車隊,他們知道在十七八公里外日軍的第二十三師團仍然佔據著桃園。
在經歷了二十餘年的大規模鎮壓後,不過是直到四年前田健治郎出任臺灣總督後,日本才開始在臺灣執行同化政策,但是因歐戰大規模的徵兵和專業種植會社苛壓,這一切令臺灣的同化政策不僅仍然停留在紙面上,或者是剛剛展開還未見成效。
此時的臺灣並未經歷長達15年同化政策和8年皇民化教育,自然也不會發生歷史上收復臺灣時,年長者歡呼「解放」,年青人哀嘆「淪陷」的那種悲哀,正因為如此,才會出現這種當祖**隊到達後,無數人不顧一切的歡迎自己國家的軍隊,在他們的心中,他們是中國人,很多少年和青年正是從這些軍隊的身上,第一次看到了「祖國」的模樣,國防軍的強大瞬間顛覆了他們的意識。
「嗖、嗖……」
一發發拖著尖銳嘯聲的254203152130艦炮炮彈,在空降兵和特工的指引下不斷準確無誤的落在桃園城外23師團45旅團的防禦陣地上,陣地前的鐵絲、地堡、塹壕在密集的彈雨中碎成了粉末,殘碎的肢體和著灰糊糊的炮煙飛揚騰起。
空中海軍的水平轟炸機投擲的集束炸彈成為最有效的殺傷武器,城外23師團的營區內的木房、帳蓬已經在第一輪轟炸之中化為灰燼,被轟炸驚醒的日本兵,根本來不急穿衣服,就竄出了營房和帳蓬,但密集的集束炸彈卻不斷的在他們的頭頂、身邊爆炸著。到處都是橫七豎八散落著被集束炸彈炸成殘肢的屍塊,按照計劃23師團主力45旅團應在接到中**隊登陸的情報後,立即趕往海岸支援,但在他們還未接到訊息時,炸彈就已經落到了他們的頭頂。
空中撲天蓋的飛機中,沒有一架日本飛機,臺灣軍團可憐的幾十架飛機早在3月8日的第一輪攻擊之中就遭到毀滅性打擊,從那之後,臺灣的空中就再也未曾看到日本飛機,空中完全是中國飛機的天下,每天上千架次飛機會源源不斷的從中國大陸的各個機場飛抵臺灣上空,那些單引擎的飛機儘管載彈量有限,但絕不比大型轟炸機遜色,它們攻擊目標時更準確。
躺在塹壕內和趴地上士兵們驚恐的面對著自己從未曾體驗過轟炸和炮擊,儘管在過去的一個月之中,中國空軍在臺灣投下了數萬噸炸彈,但是他們的目的是癱瘓臺灣的交通、摧毀各地的軍需倉庫以及基隆等地的工事群,其它地區的軍營反而相對安全一些,而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人與機器」對抗的代價,過去他們所需要面對的不過是中國飛機返航時的機場掃射,而現在他們所需要面對的卻是密不透風的彈雨。
「島田……島田!按住傷口!用力按傷口!」
趴在一個彈坑內的山本望著不遠處捂著脖頸處噴吐著血霧的島田大聲叫喊著,島田和山本都是日本僑民,兩家住的距離並不遠,彼此在接到徵召令時都曾向對方的妻子許諾過會照顧對方。
「醫護兵、醫護兵……」
喊了數聲仍然沒聽到醫護兵的迴音,山本一咬牙跳出了彈坑,迎著身邊不斷爆炸的小炸彈,朝著島田匍匐爬了過去。
周圍到處都是中國飛機俯衝掃射時的槍聲、炸彈的爆炸聲、傷們發出的撕心裂肺的慘叫呻吟聲的,濃濃的血腥味混雜著的硝煙味飄散開來。
「島田!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
冒著生命危險爬到島田身邊的山本用力按著的島田的脖頸,打破片打斷的動脈血管後血幾乎流盡的島田渾身不斷的抽搐著,眼神灰白看著爬到自己身邊的山本。
「美……美……」
「你一定能活……」
知道島田要交待什麼的山本正想讓其安心的時候,突然覺得後背被什麼東西猛的擊中,彷彿要把他撞進地獄,還有什麼東西涌到了他的喉嚨,粘乎乎的帶著一股血腥味,隨後,他軟軟的癱在島田的身上,看著島田臉上帶著些許苦笑,血從山本的後背湧了出來。
45旅團的營地周圍已經變成了地獄艦的景色,被小炸彈的破片打的血肉模糊的傷兵躺在血泊中哀嚎著,血已經把土紅色的地面染成了鮮紅色,偶爾幾發集束燃燒彈落下後,原本在地上掙扎著的傷兵頓時就陷入火海之中,化為火人的傷員用勁最後的力氣想站起來試圖逃離火海,但卻只是無力的在火海中掙扎、嚎叫著,最終化為一塊塊炭黑色的焦糊狀的物體。
「轟!」
隨著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在工事顫抖的同時,大塊的灰土從土工工事的頂部落了下來,工事內瀰漫著濃濃的灰土味,包括師團長中島信彥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嗆的大聲咳嗽著。
「閣下,支那軍已經向海岸兩翼擴充套件、駐守海岸的橋本大隊、由木大隊、井村大隊已經失去聯絡,落合聯隊向石觀音方向挺進途中遭受密集轟炸,已無力向的海岸方向挺進,在返回中歷途中遭到中國傘兵偷襲,落合川中佐已失去聯絡,軍團長閣下已經下令四十二師團、五十一師團集結增援……先頭部隊在大嵙崁溪遭到中國傘兵的阻擊,目標仍在大嵙崁溪與中**隊激戰……」
中島信彥重重的做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已經來不急了!」
桃園距離中**隊的登陸場不足25公里,從接到的井村大隊中**隊登陸報告到現在已經兩個半小時,這就意味著來在未來半至一小時內,45旅團前沿就會與中**隊接觸,而持續了兩個半小時的轟炸已經令45旅團損失慘重,從第一枚炸彈落下至今中國飛機已經進行了六波次的密集轟炸,駐守海岸的91聯隊失去聯絡,增援海岸的92聯隊同樣失去聯絡,46旅團來已玉碎,在這種情況下只剩下遭受重創的45旅團,23師團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一個小時?或者兩個小時。
在臺灣清晨顯得有些火辣的陽光的照耀下,陸戰一師的坦克在距離桃園4。5公里的,散開行軍隊型成碶型的進攻隊型。坦克和卡車上搭戴是身穿綠色戰鬥服的陸戰隊員們,已經從坦克上跳了下來,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桃園外圍已經完全籠罩在一片硝煙之中,從望遠鏡內望去,塹壕附近的一些殘存的樹木上三三兩兩的掛著些許殘肢。
隨著幾顆紅色訊號彈騰空而起。從中、南、北三個方向發起進攻,陸戰一師的坦克再次發動朝著目標轟隆駛去,跟在坦克後的陸戰隊員們伴隨著坦克迅速而瘋狂地投入戰鬥,向遭受毀滅性轟炸的日軍軍陣地迅速推進著,坦克為他們提供了行動的堡壘防護,在坦克的掩護下推進至日軍前沿3、4百米時,海軍航空兵停止了轟炸,而後方的炮兵以及海上的艦炮則繼續提供火力支援。
陸戰一師和海面掩護艦隊的各種口徑的炮火猛烈轟擊日軍目標,炮彈呼嘯著落在日軍陣地上。在轟炸之中僥倖存活下來日本兵陷入到了他們曾在新聞上看到的朝鮮軍團的部隊在遭受中**隊進攻時的境地「躲到哪兒都沒有生路,到處是炮彈,只有在菩薩腳下才能得救。」
儘管從遭受第一輪轟炸至已經超過一個半小時,但日軍仍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進攻打蒙了,炮兵陣地在轟炸之中幾乎完全被摧毀,野戰通訊設施也陷入癱瘓之中,長時間的轟炸、炮擊令日軍前沿陣地陷入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的境地,儘管那些僥倖存活的日本兵在面對坦克時仍然試圖反擊,但更多計程車兵在面對四而攻來的坦克時,發生了崩潰。
在前沿陣地被突破後,中島信彥師團長好不容易拼湊了一千多名師團司令部的官兵和部分潰兵,企圖向東撤至山區,但在當其撤至鶯歌鎮時,退路已經被迂迴至鶯歌方向的陸戰一師的第三裝甲營攔了下來,儘管第三裝甲營僅有二十餘輛坦克,但是對於完全沒有的任何反坦克武器的的日本而言,這些坦克成為了他們的惡夢。
儘管那些日本士兵甚至將刺刀刺入了坦克觀察窗內,但幾十分鐘的激戰結束之後,鶯歌鎮西部的水稻田中一面屍橫遍野之色,渠內的河水被血染成了紅色,包括師團長中島信彥在內的一千一百多名日本官兵死在坦克機槍和履帶的碾壓下,僅只有兩百餘名四散開來的潰兵越過鶯歌鎮逃入深山之中,山區對於這些日本兵而言,並不是安身立命之所,反而需要面對更多的無處不在的危險。
桃園的解放,使得國防軍真正在臺灣站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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