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中國是個十分奇特的國家,他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帝國,儘管在中國的歷史上,先後出現了數十個王朝,戰亂與興盛和朝代的更迭對於中國而言就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一般,每幾百年就是一個輪迴。當我剛剛抵達中國時,從他踏上這個古代的東方國家的第一刻起,所感受到的是落後與發達、傳統與現代之間的矛盾重重。古老的中國依然存在著大量的東方古代建築,同時也存著大量的新穎的現代的甚至於類似未來世界的高大現代建築,粗陋的農村建築和衣著破舊的農民與乾淨的大城市及市民井然的秩序,這一切在中國形成鮮明的對比。
]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有一副好脾氣,儘管他們中的很多的衣著都有些破舊,但卻很整潔,中國人在學習著德國人的「一絲不苟」的嚴謹精神,很難想象,德國對於這個古老的東方帝國的影響。
然而從你置身於這個國家的時,你就可以感受到另外還有一層新的、迥乎不同的東西:共和新政權的民族主義政策與復仇主義政策相成。這一切如同烈焰一般迅速蔓延這整個古老的國家。它的根究竟扎得多麼深,卻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然而在這些外表後面隱藏著什麼呢?是一股強大的發動戰爭的潛力呢?想來日本人對此更是深有體會,現在沒有任何人會再願意相信,共和中國會一如既往遵從西方世界的決策,當然用中國人的話說「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僅只是為了實現國家和民族的復興」,末了中國人多少還會加上一句「我們是愛好和平的民族,我們願意和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和平共處,但先決原則就是……平等!」
作為一個外國人很難想象,這個在歷史上曾領先世界數千年之久的東方帝國的人民對於平等的渴望,他們所渴望的和追求的與其說是「平等」,到不如說,他們追尋著已經失去了,千年中央帝國的榮耀!……而確保這一切的根本就在於極力擴充軍隊加強自身軍事實力,中國此時已經成為戰後世界上最大的軍事兵工廠,數萬家工廠同時為滿足戰爭的需要為軍隊提供著各類武器以及物資。
……對於中國的普通老百姓而言,這次出人意料地「戰勝」了日本雪洗了自甲午之後日本給他們帶來的恥辱,也同時證明了這個古老的東方也是一個偉大的國家。而不是人們常常表述中國時的那一盤散沙,無可救藥,面對歐美列強無計可施,落後而愚昧的東方古代帝國。正如我上學時的老師約翰。卡羅斯教授所說的那樣,「中國就像個西瓜,歐美列強爭搶著瓜分它」,而現在在過去的幾年之中,中國取得了興世矚目的成果,就像是歷史上任何一個國家一樣,他們選擇用武器和戰爭來奪回國家的尊嚴和榮耀。正如一位知名的中國作家在評論中書寫的那樣,西方世界和西方人現在應該意識到,「文明不再只是由白人和他們的叢林法則所壟斷」,古老而充滿友善的中國也同樣具有「在這個講究叢林法則的世界上取得巨大成就的能力」。此時,中國舉國上下洋溢著愛國主義的自豪和驕傲。任何一個觀察家都相信,此時的中國將很快成為成為強國文明俱樂部中第二個長著黃皮膚的國家,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會首先把日本擠出這一強國俱樂部,正像日本人福澤諭吉在幾十年前所說的那般,我們必須打破眼前這種格局,我們應該在前進的道路上加入西方文明國家的隊伍。我們不能給朝鮮和中國任何特殊的對待……只不過現在唯一的區別是,中國正在用西方國家對待他們那樣,去對付日本!這或許是唯一的改變!」
自由撰稿人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1923年3月21日,中國紀元共和12年3月21日,於中國京城。
同被戰爭吸引過來的各國記者以及自由撰稿人不同,對於馬歇爾中校而言,這位曾經的駐天津美國第15步兵團副團長、代理團長,並沒有隨著15步兵團的撤離中國而撤離,反而改任公使館美國駐華武官,作為駐華武官,馬歇爾在戰爭爆發之後,就出於一個職業軍人的敏感,對中國的軍事潛力進行評估,以遞交國內作為資訊。
「……眾所周知,自一九二一年新政權上臺以後,中國政府一直不遺餘力的建立一支現代化的武裝力量。早在新政權上臺之前,其陸海空軍就已經以地方軍隊的名義,進行了武裝及訓練,現在中國國防軍正是在地方軍的基礎上加以改編。復興黨取得政權後,儘管他們與紅色俄國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然而其加強武力的行動更為加緊,並且更加公開化。可是這個古老國家陳舊落後而繁雜的前中央政權和地方武裝,僅僅改編、整編就耗時近一年,但現在毫無疑問,這支曾經落後、陳舊的武裝力量,已經用其在遼東的出色表現,證實了他們的戰鬥力,在歐洲受到各國讚歎的日本陸軍,在這支力量面前幾乎變得不堪一擊。就在四年前,比起世界上任何一個強國來,中國仍處於軟弱無力的狀況。現在的問題是,這種差距在什麼程度上已被中國新政權趕上了?建立一支現代化的戰鬥力量是個大規模的工業程式。它需要物資、人力和時間,不管政治領袖們做出什麼樣誇誇其談的宣告。」
……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共和中國還沒有把差距縮短到足以對日本發動一場戰爭地步,其對日本宣戰,所依持的恰恰是空軍技術上的優勢,通過一場突然襲擊,徹底擊敗日本海軍,無疑他們達到了這一戰役目標……」
在接下的來的報告之中,用了整整十餘頁寫下了五年來中國國工廠生產、工業擴充套件以及機器和物資生產的數字,而過去所得出的結果和自己讀到的許多情報方面的報告大完全是南轅北轍。
這些的資料主要來自馬歇爾自己到達中國後,對中國政府公開檔案資料的閱讀以及通過和中國官員聊天時獲得。他將這五年來中國與日本、與英法四國的全國生產總額以及陸、海、空軍力量作了比較。
所得到的這些數字,按他排列出的表明除了空軍之外,中**隊其他各個方面在作戰上都處於劣勢,而他們也並未十分加緊推動工業生產以迎頭趕上。與世界公眾此時的輿論所傳聞的正相反,中國並未拼命生產武器,這一點只要將其工廠生產能力和產量數字比較一下就可以看出,他們的產能甚至不及1921年,歐戰結束前。
「……前往在葫蘆島參觀時,在中國的最大的海軍船廠葫蘆島海軍造船廠看到的場景,中國人在生產大量民用的平底小船,而在潛艇生產上,這一關係到中國海上封鎖作戰成功或失敗的海軍武器的生產上,他們甚至沒采取三班制,而且產量也非常有限。由於日本正在儘可能的加快飛機生產速度,並盡一切可能從國外購入飛機的情況下,中國的空軍優勢很快即將消失,當然在質量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與中國抗衡。至於陸地上的戰備,從城市街道上走過的大批士兵來看,確實很可觀,然後如果中國人願意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在戰場上拿出人數更多、訓練更久並且裝備更為精良的軍隊,但顯然他們沒有這麼做。」
然後就來到報告中最緊要的一段。打到了這一段時,馬歇爾其間停下數次。直接整個報告打完之後,他又有些擔心地把這段文字讀了幾遍,畢竟這自己的報告中和過去的所得到的情報完全不同。
「噠、噠、噠……」
在仔細檢視報告這一階段內容後,馬歇爾的辦公室內再一次響起了打字機的聲響,此時整份報告已經轉入對未來的預測,像這樣的個人推測的內容往往可能被認為是輕率的,甚至是的不無誇大其詞的味道,而這的卻恰恰是整份報告之中最關鍵的一部分,甚至於超過前面對中國戰爭潛力的推測。
「……種種一切跡象都在表明,目前中國政府正在與德國談判一項軍事聯盟,中國的親德立場源自於數十年前,幾十年來,中**方與政府習慣同德國打交道,而新政權的領導者在西北時期就大量引入戰時在美國受到排擠的德裔移民,目前在中國德裔移民超過150萬人,僅次於俄羅斯移民。歐戰時期,儘管中國已對德國宣戰,但其一方向向協約國出口大量的物資的同時,移居中國的德裔移民仍然向德國提供了超過2億馬克的「人道主義救援物資」,德裔移民更將大量武器圖紙交予德國,而突劂斯坦與中國之間非正常的貿易關係,更是令人費解而懷疑的。
我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當時中國政府與其說是視若無睹,到不如說,一切都是在他們視線內進行的,他們只是用這一種方式幫助德國人而已。歐戰期間參於巴黎和談的中國人,更是在很多問題上與德國結成同盟,儘管其並未在和會上取得多少回報,但至這也表明一種中國在戰後國際關係上的態度。
目前中德保持著遠超過他國的緊密合作,在中國對日宣戰後,德國第一時間通過將其保留的32艘艘潛艇中的16艘潛艇租借予中國,並同意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將大約15萬噸商船租予中國,一週前,同一位在中國外交部工作的中國外交官曾對我說過,即便是天崩地陷,也不會影響到中德之間的友誼,中德兩國將開展一種前所未見的緊密合作……」
敲打著如上字句的馬歇爾知道,自己關於中德關係的推測,僅僅只是自己的推測,這種非準確情報的推測,根本不足以引起國內的那些職業外交官們的重視。用他們的話說,戲劇性突變的謠傳總是有的。他們堅持要立足於基本事實。
中德兩國之間的關係在再階段性無疑優於中美之間的關係,一方是在戰爭爆發後背棄了他們的任務,而另一方則是給予實質性的幫助,在這種情況下,國內的職業外交官更願意相信,這是中國人在尋求另一個可能。
想到這,馬歇爾突然從打字機上把已經打好的這幾張稿紙撕碎丟進紙簍,在馬歇爾看來,與其用這種推測之間,影響到自己報告的可信性,到不如不去點評中德兩國之間的關係,時間會檢驗一切,但卻不需要以自己的報告為代價。
用了幾個小時把報告打好後,馬歇爾仔細審閱一遍後,才將報告的正本和兩份副本揣在檔案包內裡,和衣倒在那張紅皮躺椅上睡著了,他睡的時間並不是,甚至也談不上好好的睡上一覺。
等到馬歇爾睜開眼睛時,明媚的陽光正從公使館院內的樹梢間照進房間。和往一樣先淋浴,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又早餐前把報告又讀了一遍,在下樓朝餐廳走去時,馬歇爾依然還在思索著這個檔案。這份報告對於馬歇爾而言,等同於一次考驗,這是他第一次對全面戰略問題的進行的探討,遠遠超出了他的目前能力和職位。但另一方面,馬歇爾又覺得這是自己根據事實來寫的,只是一次佐證而已。
「……他是這麼回答那群日本矮猴子的「本野外相!三個月前,你回答我,日本可以為了關東流血,今天我可以這麼告訴你,你的意願已經達到了!」」
一步入餐廳,馬歇爾就聽到的餐廳內傳出的聲音,顯然對於這些外交官而言,他們更願意暢談新加坡那場讓中國人感到厭惡的和談,在報紙上隨處可以看到中國人對英、法、美列強的粗暴干涉的不滿,在這種情況下,新加坡的剛剛開始的這場談判,不過僅僅只是兩國戰場的另一種方式而已,只在在戰爭上取得全面優勢的時候,他們才會直正坐下來談判。
「魯普特先生,日本人同樣對這場談判深感不滿,他們回答顧先生的話也同樣非常強硬「那你們就準備好棺材吧!」。」
「我想,顯然是日本人已經對棺材準備不足深有感觸,所以他們才向中國人提出這一友好的建議不是嗎?」
前腳剛一進屋,馬歇爾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馬歇爾看來,日本人只所以堅持,並不是因為他們可以看到未來勝利,反而因為看不到勝利的希望,所以他們才會堅持下去。這是典型的賭徒心理,他們在賭中國無法堅持到底,進而謀得相對體面的媾和可能。
順著聲音看到馬歇爾走進餐廳,柯蘭放下手了中的咖啡杯
「馬歇爾少校,作為一名職業軍官,你認為中**隊對日本本土毀滅性轟炸可以幫助他們徹底擊敗日本嗎?」
未等馬歇爾接過話來,一旁已經享用完早餐的福瑞克參贊立即接上了話來。
「先生,我想你一定忽視了駐日大使館傳來的資訊,中國空軍對日本的轟炸已經造成超過五十萬日本人死亡,日本的工業已經遭受毀滅性的打擊,日本人可以逃到郊外躲避轟炸,但是日本的工廠卻不能遷到郊外,那些工廠是日本半年世紀工業化積累下的財富,而現在……已經化為了灰燼!」
「先生,現在在全世界大家都在說著那麼一句話,上帝把海洋交給了英國人,把陸地交給了德國,最後把天空留給了中國人!」馬歇爾並沒有對福瑞克參贊的話進行任何證實或反駁,而是引用海明威這位美國戰地記者、知名小說家的話作為回答,這句話是海明威在採訪了中國空軍後作出的結論,現在中國在空中,就像是在過去英國在海上一樣,在各個方面把全世界遠遠的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