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時代 第257章 罪人( 求月票!)

與日本之間在東京的談判結束之後,陸徵祥返回國內後儘管遭到了國內輿論的指責,但卻同樣得到的總理在私下的慰問,陸徵祥明白總理的難處,在西北市外司馬一處私人莊園內稍微休息幾日以避開風頭後,陸徵祥再一次回到了談判桌上。在莊園時陸徵祥利用閒暇為最後了斷鐵路談判著手作著最後的準備,除了會同交通部、農商部的專家對膠濟鐵路以及沿線企業和青島德資企業進行最後的評估外,陸徵祥所得到的來自總理辦公室的叮囑,就是讓其全力盯在膠濟鐵路的最後一役上,務必在日軍撤軍期限前達成協議,以免日軍尋找藉口推遲撤退。

總理辦公室之所以如此督促,實際上是因為海軍北洋艦隊已經選擇了將青島與膠州灣做為北洋艦隊母港,南洋艦隊已經選擇了三都澳作為主泊港,北洋艦隊自然不願落於南洋之後,更何況相比於葫蘆島,膠州灣無論是地理或是自然環境都更適合充當大艦隊母港,更重要的是其系北方最優良的不凍港。

正在陸徵祥在調整心情後,準備為膠濟鐵路作下一步打算的時候,日本外交部派至西北市的談判團團長小幡一朗提出的膠濟鐵路償價,獅口大開,把滿懷信心的陸徵祥一棍子打懵。

「在兩國的簽字的《解決山東懸案條約》上,膠濟鐵路「償還之現值實價內系53406141金馬克,即為德人遺下該項產業一部分之估價,或其同價並加日本管理期內對於該路永久增修實費之數,減去相當折舊。這是我們贖買膠濟鐵路的「底價」。江工,鐵路部門給出的這個「底價」是怎麼來的呢?」

陸徵祥反問道眼前的江華強,作為國內鐵路權威的江華強是交通部派出查核膠濟鐵路造價的負責人,自己去東京談判時,所拿的正是這個底價,而日本人在原則上亦接受了這個底價,但是現在日本人提出的新價,顯然讓陸徵祥無法接受。

「……據德華鐵路公司共和元年經營膠濟鐵路的借貸對照表,資產項下的鐵路裝置價值6000萬金馬克,貯存材料110萬金馬克,其它尚餘10萬金馬克,合計6120萬金馬克,但其中不包括鐵路存款及礦山財產。交通部給出的價格正是以此為基準。」

江華強從檔案包中取出一份德華公司借貸對照表一一彙報道。並不直接參加談判的的江華強並不知道為什麼外交部會緊急約見自己,甚至於空軍還派出專機將自己從陝西的鐵路工程工地上接回西北。

江華強的回答讓陸徵祥眉頭一皺,日本人顯然想在膠濟鐵路的贖回上狠狠的敲詐中國一筆,其中著重點就是那個所謂的「永久增修」。

在日本談判團開列一長串經營膠濟鐵路七年間新增裝置的償價,總計5218萬日元!其中土地價值121萬日元,房產價值582萬日元,工程估價576萬日元,機械裝置估價453萬日元,機車車輛價值2122萬日元,以及工廠廠房、材料、修復費、備用材料等等……甚至連沿線學校都開價索償51萬日元,這個報價比新建這些沿線學校高出幾倍之多!

在西北飯店的三樓會議室內,作為中方談判團團長的陸徵祥向眼前的日本談判團逐數列自己掌握的資料,以用來反駁他們提出的這份天價清單。

「小幡特使,根據德華鐵路公司借貸對照表,相信你已經收到了借貸對照表……」

小幡只是隨意的看了一下收到的日文版本的借貸對照表,僅只看了一眼,就將其合了起來,這對借款對照表並不是帝國可能會接受的。

「陸次長,在鐵路償價帝國政府絕不會作出任何讓步,但為不使談判陷入僵局,在個別談判專案上身為代表團團長的我多少還做得了主,但鐵路償價並不是我說了不算,目前的價格是由東京方面制定的,哪怕讓出一日元,都必須請示東京。」

小幡的回答讓陸徵祥聽著有些耳熟。在先前的談判公產償價時,小幡他自己縮水縮到1100萬,他說這樣的跳水價如果放在鐵路償價上一點考慮的餘地都沒有,在談判鹽田贖金時,他又搬出鐵路來壓迫自己。

「除非中方在鐵路償價上完全答應日本的要求,否則鹽田的贖金分文不能少。」

鐵路償價這個大項,此時已經成了秤桿上的定盤星,小幡一推一拉動輒拿它來說事。然而在壓迫自己一退再退之後,鐵路償價一朝擺上桌面,小幡現在又說絲毫動不得。

對於日本方面提交的償價單,明白其間所包含的水分的陸徵祥示做任何表態。

「小幡特使,關於償價單交給陸某需要交由國會鐵路委員會以及相關部門進行審議。請恕我暫時不能給你答覆!」

在小由幡未做出實質性的讓步之前,陸徵祥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表態,陸徵祥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接受這個方案,恐怕不出一個星期,自己就會遭到刺殺,甚至於在自己從日本回國後,就已經接到了刺殺威脅,在現在的民族主義盛行的中國,並不乏會採取激進措施的激進愛國團體。

果然,在因為陸徵祥的拒不表態,接下的幾天的談判中,小幡甚至於半主動的將償價單連降帶壓,一直壓到6700萬日元,在一定程度上,陸徵祥最初的定策已經達到了目的。

在這幾天的談判中,西北飯店三樓會議室內的談判桌上可以說是幾乎是狼煙四起,殺聲連天,作為鐵路談判的挑梁人物,兩年前從西北大學法學院畢業的年青外交官,孫雲勤的嗓子跟被他用手揪出一塊紅疙瘩。作為一個不過進入外交界僅兩年外交新人,其不僅在談判桌上令人懼悚三分,還特別好鬥,甚至於幾乎數次拍案而已,要求停止談判。

共和十一年元旦下午七點,結束了一天辛苦談判的眾人在外交部食堂吃著食堂提供的簡單的「土豆餐」,這是標準的西北式的工作餐,每人700克鹹土豆泥,外加些許配菜,在市場上一份這種「土豆餐」不過僅賣五個銅板,而這種「銅板餐」是各政府機關食堂所提供的唯一一種工作餐。

「我與諸位共事的時日尚短,眼下魯案善後正行道中途,今天在這子次訴訴心裡的苦衷。魯案善後,國人矚目,折衝樽俎,實感不易,子次何德何能,竟敢擊水中流,擔此大任?所幸有諸位這些年青外交人員傾心相助,勉力支撐魯案善後的半壁江山,才有今日談判之成果。將來魯案善後如能玉汝於成,首仰諸位,我等已顯老朽,實為無骨之外交人員,未來共和外交系賴各位,這不是褒揚前功,也是寄望於後!」

此時的陸徵祥顯得有些激動,陸徵祥知道此案一結,無論價格多少,國人絕不會接受贖買膠濟鐵路,介時如將需要有人為此負責,而自己或許正是最合適之人選,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如果需要負責的話,亦應由自己負責,而眼前的這些年青人,他們才是未來中國外交的中流砥柱。

「……」

陸徵祥的話音一落,飯桌上剛取來餐盤的眾人,甚至於連同孫雲勤這個連日本特使小幡都覺難纏的人物,都愣住了,以至於只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團長,久久不能言語。

任何人都明白,這次談判儘管在座諸人已經竭盡全力為國家掙取利益,但國民卻不這麼認為,此時團長的之言,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了!不談這些了,勤敏,你覺得路路償價的壓價空間還能有多少!」

見桌上的氣氛有些異樣,陸徵祥知道或許現在並不應該談及此事,於是便藉著工作之名轉移了話題。

「一千萬!」

孫雲勤稍加沉思後開口回答道,未入外交界,不知外交前輩之艱辛,在經歷了這一次談判後,孫雲勤才算明白身為弱國外交官之苦楚,在這次談判中,儘管自己表現的有些失態,但每一次都是眼前的陸團長,一次又一次的挽回談判,外交需要的並不僅僅是熱血的沸騰,更多的是身後的國家實力。

那個小幡不是曾對自己說過嗎?「個人堅持無法改變國力的不及!」至少在的中國真正擠身世界列強之前,中國外交永不可能取得平等地位。

即使是再壓下一千萬仍然需5700萬日元才能贖回,這是近一千兩百萬華元!國會顯然不可能接受這個數字。陸徵祥稍回沉思後直視著孫雲勤。

「還能有進一步壓縮的空間嗎?」

「能!交通部現行的鐵路會計規則可以作為鐵路評價標準來考慮,所有固定資產的專案在那個規則裡都有明確的作價標準,而且這個規則是在歐美鐵路專家的幫助下制定的,完全與國際通例接軌,日本人不可能在這方面說三道四,而且陸團長應該注意到一點,日本人的底線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為寬鬆。」

孫雲勤的回答很堅定,通過談判孫雲勤堅信的日本人的底線絕不僅僅是5700萬!還會有盡一步壓價的空間。

陸徵祥點了點頭,再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用勺子吃著土豆泥,有些澀澀的土豆味讓陸徵祥不時微皺著眉頭。鹹土豆泥的味道並不怎麼樣,無論是吃慣大米的南方人或是吃慣麵食的北方人,都無法適應這種伙食,但在西北市,政府工作餐上至總理下至的普通公務員,只有這一個選擇。十六個人一頓飯的開支沿不足半元錢,這或許是記憶中最為廉價的工作餐。

「勤敏,明天你和日方代表前往山東會同交通部專員做沿線評估,那個山本勝次並不好對付!」

和日本人打過太多交道的陸徵祥知道眼前的孫雲勤顯然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於是便最後交待道。

共和十一年元旦剛過,一列破舊的火車「咣噹」、「咣噹」的在魯中平原上緩緩東進,火車噴出的菸圈象一串問號飄逝在北方刮來的寒風中。

孫雲勤站在車窗前,眉頭緊鎖目中帶著此許堅定之色。從濟南府乘車東進,已經快10天了,他獲得的現場評估印象,整個膠濟鐵路已經完全被日本的掏空。通過實地考察孫雲勤再一次見證了日本人的無恥。

那些償價明細冊上開列的機車,竟然包括偃臥在車庫角落裡的廢棄車頭,甚至即便是現在在鐵路上執行的列車,亦全部更換成了從南滿鐵路弄來的破舊的帝俄時期購進的美、英機車,那些德國遺留機車全部運至南滿鐵路。在膠濟鐵路的修理車間中,一位工人告訴自己,日本技師連整套的扳金工具都裝進行李裡,隨時打譜開溜,機床上的值錢零件被拆得七零八落,廠房象張大嘴巴的院落空寂無人,在鐵路兩側的專屬煤窯的坑道里,被拆除的坑木堆得一片狼籍,有的煤井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

因為漏洞在太多,在考察期間,作為日方代表的山本勝次只是想跟著自己走,想不再過問評估細節,但孫雲勤卻拼命拽住他,一件一件地討論評估意見,這一切使得山本勝次可謂是不勝其煩。考察的途中,他多次藉口公使館有事要處理,準備打道回府,但孫雲德卻始終不鬆口,在沒有接到談判團的通知之前,堅決不放這個山本勝次離開山東。

現場評估必須雙方同時在場,除非山西勝次在評估意見上一項不落地簽字,否則倆人必須一道走下去。孫雲德看破了這個日本鬼子的打算,他是想抬腳開溜,然後再來個翻臉不認賬,這樣就能把鐵路談判死死拖住,他這號人在孫雲德這個在西北大學法學院時就有「狗皮膏藥」之稱的人面前算是白用了。

而現場評估終於熬到青島這最後一站。整整半個月都幾乎未閤眼的孫雲德根本未加休息,便從賓館內拽住山本勝次坐下來再談。但接連幾天,準備向兩國談判團提交的考察報告遲遲無法簽字。

此時被孫雲德纏的幾近發瘋的山本勝次可以說是攢足了勁,面對孫雲德對償價單的百般指斥,死死抱住5500萬鐵路償價就不放手,在最後的關頭,無論是孫雲德或是山本都知道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為自己的爭取到最後一線利益。此時的青島街頭隨處可以看到那些分佈的整個膠東日軍,他們已經開始收拾包裹乘船撤出青島。

孫雲德和山本勝次之間的對峙幾乎是日夜不休的談了四、五天之後,雙方几乎每天都接到已方的來電催問,但是兩個人都知道這次評估結果事關國家利益,誰都不願意做出讓步。

迫於無奈,孫雲勤只能再一次劍走偏鋒,組織外國專家來青會審,迫使眼前的這個日本人就範。

共和11年1月21日,從西北市趕來中方談判團團長陸徵祥,親自來到青島主持國際技術專家出席鐵路評估會議,名單是由孫雲勤在諮詢了隨行交通部專員後擬的,在青島的外國鐵路專家全部被列度。在孫雲勤報告現場評估結果以及公開評估現場記錄以後,那些參會的外國專家們一一發表意見,他們都同意孫雲勤小組的現場評估結果。

儘管日方接受了這一評估結果,但隨後在青島陸徵祥和小幡西吉之間進行的談判,仍然又經過幾次爭執,直到月底,因為政府和海軍方面的多次催促,雙方最終達成協議,中國以4600萬日元現款贖回膠濟鐵路、青島、濟南電臺、青島鹽廠等多處設施。

「我們為國家挽回了3200萬日元!但4600萬日元的贖款足以讓我等成為民眾眼中之罪人!」

在簽定最終協議後,陸徵祥婉拒了小幡西吉舉行酒會的邀請,在乘車返回賓館時,在車上對已經熬盡心血的孫雲勤說道,陸徵祥在說話時聲音顯得非常平淡。

而此時一直關注著這次談判的國內記者已經將協議內容電傳至全國……(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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