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通宵達旦的小販們,凌晨天尚未明時便頂著嚴寒紛紛在路邊規劃的攤點上擺出生意,組成了清晨時喧鬧的長街,對於小商販,西北市從沒有試圖將他們趕盡殺絕,畢竟商販是城市的一部分,只不過對他們進行的一些規劃而已。
「油茶,油茶——」
從街邊的攤位上傳出的清脆的女販的喊著,驀地被一個男子粗獷的,吆喝糊辣湯的聲音壓住。因為這裡遠離居民區的原因,所以他們儘管可以放聲高喊,要知道一會可幾千、上萬名下夜班的工人從這裡經過,在廠子裡忙活了一夜的他們,興許早都餓了。
在一個賣早點的攤子上,穿著校服的女孩朝著遠處重型機械集團大樓上的大鐘看了一下,已經到八點二十了,若是在平時,此時這街邊的攤位上恐怕早已坐滿了吃早點的工人,雖然重機工業區的很多工廠仍然在建設之中,可很多先期投產的工廠自投產起就和其它的工廠一般,二十四小時三班倒的生產。
「大,怎麼今天都到現在了,廠子裡的人還沒出來!」
女孩有些詫異的問道父親,今天是週末,自己才會過來幫父親幹活,那曾想到現在竟然還沒開市。
「誰知道!興許是廠子裡有什麼事吧!」
仔細的抹布抹著碗的中年男人朝遠方的拖拉廠望了過去,但在這裡很難看到拖拉機廠,攤位區距離的拖拉機廠所在的工廠區隔兩條街道,正是這些街攤為龐大的重機工業區帶來些許喧囂的氣氛。
「他陳大哥!你看著沒,今個的天麻糊亮,那些換班的工人就進廠了,比平常早了一個鐘頭都不止。這換班的早到了,這下班的怎麼到現在還沒下班。」
旁邊油條攤上的女老闆同樣感覺今天似乎有些不太正常,這條輔街的早點生意靠的是拖拉機廠下夜班的工人,他們不下班,街邊的攤位很有可能的就不會開市,而按照規定,街邊的早點攤只能開到10點,10點後他們就在收攤、清理街道。
當路邊的早點攤在期盼著拖拉機廠的夜班工人趕快下班的時候,此時福田拖拉機廠內卻是一片歡天喜歡地的模樣,此時這座始建於共和六年,亞洲第一家拖拉機廠內擠滿了下班後仍然留在這的工人和技術人員。
福田拖拉機廠是原規劃建設的重型機械廠,重型機械廠以及三十餘家配套工工廠是西北第一個總投資超過一億西儲券的大型工業專案,整個工程專案的規模甚至達到需要單獨建立一個子工業區級別,其一期工程佔地面積高達5000畝。
一個月前,共和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西方的聖誕節,計劃中的重型機械廠正工更定名為「福田拖拉機公司」,是西北公司控股的重機集團的下屬全資子公司。此時的福田拖拉機公司儘管只不過完成一期工程,但是廠區連同居民社群,卻已形成東西五公里長、南北四公里寬的的建築群,在廠區內與京綏、張恰鐵路相連通的廠區鐵路有26公里長。工業區內大選樓群林立、綠樹掩映,大片的街區連街跨小巷其間分佈著大量的公園綠化帶,儼然是一座新城,一座城中之城。
今天是福田拖拉機廠投產的日子,在過去的兩年中,為了保障「重機廠」的順利如期完成一期工程,來自德國、美國的技術專員和2。8萬名工人一起,在這片過去屬於蒙古王公的荒原上日夜不停的工作者,在數百名美、德技術專家的指導下,西北的技術人員和工人,一邊建設著廠房,一邊作生產準備,基建、設計、裝置的購置、生產與安裝,甚至於還特意建了一所技工學校以培訓從全國各地招募來的數萬名工人。
共和
共和九年一月二十八日,農曆臘八節。
福田拖拉機廠總裝車間,此時平常嚴禁閒雜人等進入、規劃整齊的車間內此時擠滿了數千名圍觀的人群,這些人都站在總裝車間地板上那兩條白線後,此時人們的目光都投入到嶄新的總裝線24輛的塗成桔紅色的福田802型履帶式拖拉機,這是福田拖拉機公司的第一種產品,其原型是後世東方紅802型拖拉機,亦的目前西北全長最廣泛的一種拖拉機、推土機。
儘管對802型拖拉機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但作為第一輛福田802型拖拉機的駕駛員的魏國範,在踩著履帶進入駕駛室內,手一握的操縱桿,掌心便冒出了汗水,福田廠的第一車竟然是自己開出的!看著一旁記者在衝著駕駛室拍照時,魏國範便衝著其笑了笑,只不過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嗵、嗵、嗵……」
在按下啟動電鈕後,802拖拉機58。8千瓦的四衝程柴油機頓時發出震耳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吐著柴油黑煙,儘管座椅具有減震功能,但魏國範不知道是柴油機工作時的顫動或自己過於緊張,以至自己的身體都跟著柴油機工作的節奏而微顫著。
終於在人們的歡聲笑語和雷鳴般的掌聲中,第一批24輛福田802型拖拉機徐徐駛出總裝配線,這標誌著福田拖拉機公司一期工程的正式完工。
這一天對於福田拖拉機場而言,是一個節日,因為拖拉機的錳鋼履帶為造成路面的損毀,第一批生產的24輛802型拖拉機僅只是在工廠內繞廠一週,成千上萬名工人站在廠內道路兩旁,看著他們生產出的第一批拖拉機,喧囂而喜慶的場面直到公司經理劉卿臨親自將二十四臺福田拖拉機的車鑰匙交給他們的使用者,來自西西伯利亞的榮民福利社的代表後,駕駛員們將二十四臺福田拖拉機開到廠區鐵路貨場後,慶祝會才宣告結束。
而沉浸於公司投產的工人和中外技術人員並沒有留意到,慶祝會上同樣面帶喜色的幾名軍官,他們的臉上同樣帶著難以言狀的笑容,其中的一名中將軍官的雙眼在望著那二十四臺拖拉機時,幾乎帶著垂涎已久的目光,在慶祝會剛一結束,這幾名軍官便朝公司辦公樓走去。
「……隨著一期工程的完工,福田拖拉機廠已經具備了年產15000臺拖拉機的生產能力,11個主要生產車間,81條生產流水線,在我們的總裝配線上,每19分鐘,就有一臺拖拉機下線!現在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儘管我們目前只完成了一期工程,但是我們的履帶式拖拉機產能,已經超過目前美國、法國、英國的總和,可以毫不鋒猶豫的這麼說,在拖拉機制造和生產上,我們已經遠遠領先世界三大列強國家!而且到明年,三期工程完成之後,福田拖拉機廠將達到每5分12秒生產一輛拖拉機的設計生產能力,當然這只是設計產能,未來我們的產量將根據市場的需求進行調整。」
此時顯得躊躇滿志的拖拉機公司經理劉卿雲,一邊上著樓,一邊朝向跟在身後的記者介紹著福田拖拉機廠,福田拖拉機廠是共和六年西北公司制定八大工業專案中投資規模最大的一個,也是投產最晚的一個專案,同期工程早在去年就已經投產,只有福田拖拉機一直拖到現在,相比於其他專案,福田廠需要的太多的專業裝置。
周圍的記者聽到劉經理的話後,紛紛在記事本記下他提到的那句「產能相當於美、英、法三國總和!」以及「遠遠領先世界三大列強」,有什麼比這更能吸引讀者的目光。
「劉經理,請問拖拉機除了在工程建設上被廣泛應用之外,還可能應用到什麼地方?」
一個年青的女記者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對於履帶式拖拉機國人並不陌生,至少在報紙雜誌上可以看到工地上的那些系出同門的推土機。
「農業!我們公司生產的第一批二十四輛使用者是西西伯利亞榮民農場,就是前遠征軍官兵退役後的安置農場,他們人均分得土地高達400畝,如果依靠傳統的耕種方式,這些土地只怕會大規模拋荒,但使用拖拉機,一個人一天就能耕種幾百畝地!」
「經理,有幾位來國防軍來的長官在會議室等您!」
見經理走了過來,公司公關科的科長便悄聲對經理說道。
「各位記者朋友,非常抱歉,這真是片刻不得閒,這不那邊還有些事讓我過去一下,如果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公關科的的趙科長會回答你們!」
和記者們抱了個歉後,劉卿臨便朝會議室走去,作為福田拖拉機公司的經理,劉卿臨多少知道自己的公司一方面是拖拉機生產廠,而在另一方面,同樣是公司下屬的數百家國防企業中的一家,而且是國防重點企業。
一週前,劉卿臨就接到公司的通知,國防軍裝備處將會派人前來恰談的定單。不過劉卿臨並沒想到他們今天就會到。
「你好,劉經理,在下張鎮國!」
張鎮國向面前的劉卿臨作著自我介紹。
「長官!您這是……」
聽到這個名字,劉卿臨一愣,隨即在腦中浮現出報紙上曾提到過的這個年青的中將,他可有一外號「張家口屠夫」。他來公司幹什麼?也算是公司老人的劉卿臨知道國防企業通常只和裝備處的軍官打交道。
「這位是國防軍總裝備處的孫處長,我只是恰逢其會而已!」
見對方眼中的詫異,張鎮國笑著開口介紹道身邊的一名上校軍官,隨後張鎮國便退出了會客室,接下來的會談並不是自己應該參與的。自己來這裡只不過是碰到一個老熟人而已,聽說拖拉機廠今天投產,才過來看看,張鎮國知道在一定程度上,拖拉機等於什麼。
坦克!履帶式拖拉機等於坦克,現在國內可以大規模生產的履帶式拖拉機,那麼國防軍擴大坦克部隊的前決條件就將得到滿足。在路上碰到的裝備處的孫晨顯然應該是帶著任務來的。
拖拉機!坦克!
不過好像自己並沒有聽到風聲,按說如果是真的帶定單的話,自己應該比他孫晨更早知道才對!在候客室內的張鎮國站在窗前朝外望去,有這裡可以看到廠區專線鐵路旁的那個規模龐大的貨場,貨場上的那些拖拉機使得貨場顯得有些空曠,一臺拖拉機已經被吊機吊至半空,準備裝上前往俄羅斯的列車。
或許不久之後,從這個貨場裝上火車的將不再是拖拉機,而是國防軍急需的坦克,到那時……張鎮國不禁在心中憧憬著未來國防軍實現機械化場面,那一天或許並不遙遠……
國防空軍飛行試驗中心,金色的晨光揮酒在試驗中心的機場上,在機場兩側的停機坪上,數十架閃著鋁色的戰鬥機、試驗機將金色的陽光折射出一道耀眼的波瀾。儘管中俄戰爭的宣告結束,空軍已經停止了進一步採購舊型飛機,但是卻沒有停止對新型飛機的採購,中國幾乎每一個有研製能力的飛機制造公司都在應國防空軍的要求,研製新型飛機,以爭取來自空軍的定單,最終這些飛機都將被送到戒備森嚴的的國防空軍飛行試驗中心進行試驗,在這裡進行各種試驗。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連日的陰雨照射在試驗中心機場上時,中華航空企業的一級試飛員王志鋼中尉開著自己新近剛購進的225型轎車,在經過多道關卡的檢查後,緩速駛進了試飛機場距離跑道不遠的停車場,紅色的轎車在一群軍方以及黑、銀灰、藍等穩重之色的汽車中顯得有些另類,不過這正是王志剛要玫紅色的原因。
停好車之後,王志剛便朝著機場邊的機庫區走去,在其中的一個機庫外數名荷槍實彈的軍人似乎是在保護著什麼,看到那個的密閉的機庫,王志鋼的嘴角露出此許微笑,然後從衣袋裡取出一個證件套在脖子上,王志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慶幸,自己將成為「火烈鳥」的首席的試飛員,純屬意外,如果不是公司的首席試飛員在駕駛自己的飛機時發生了意外,現在仍住在醫院中,恐怕再怎麼樣也輪不到自己。前腳邁進的機庫的大門,儘管已經是無數次目睹機庫中的這架龐大的四引擎重型轟炸機,但每一次看到它的模樣,看著鋁製的機身在機庫大燈的照耀下閃爍著的銀光,都讓王志剛驚歎不已,此時機組十名成員已經全部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