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邊防陸軍規定,基層戰鬥部隊應該在前線長期作戰,步兵師裡的基層戰鬥更應該連續長期作戰,傷亡人員由單個士兵替補。這就意味著替補來的新兵並不是和當初帶他們一起訓練、並且和他們一起來到國外的人並肩作戰,而是和陌生人一起作戰。這同樣也意味著老兵們只有被打死或受重傷才有望離開前線。
對於詩人而言戰場或許是一個充滿著英雄浪漫氣息的場所,但實際上卻是一個混亂顛倒的世界。毫不相干的陌生的人卻拼命要殺你,若你成功的殺死敵人,非但不需要抵命,還會受到獎勵,給你榮譽,為你授勳。戰場上,白天躲在地下,晚上活動。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保持戰鬥力是有時間限度的。從未上過戰場的,卻在那裡謳歌戰爭的浪漫的詩人們想像不出戰爭能使人產生多麼強烈的情緒:恐怖、害怕、氣憤、悲哀、疑惑、無助、無用,每一種情緒都消耗人的精力,逼人發瘋。
「根本沒有‘習慣於打仗’這回事!」就像後世美國陸軍心理學醫生在一份關於「戰場上的精神性疲乏」的正式報告中寫道。
「戰場上的每一刻都給人以精神壓力,這種壓力會直接導致精神崩潰。精神崩潰的程度因壓力的強度和時間長度不同而不同……戰場上精神崩潰造成的傷亡和槍炮造成的傷亡一樣不可避免……大多數人在重壓140到180天后便失去戰鬥力。普遍認為,一個士兵在戰場上的頭90天裡戰鬥力最強,此後就開始下降,漸漸地失去戰鬥力,直到完全沒有戰鬥力。
這是不可迴避的事實!在這種情況,保持著充沛的戰鬥意志和生活保障卻並不容易。一戰時法軍為了避免本**隊因長期戰場緊張情緒,而實行休假制度,以確保部隊的情緒穩定,畢竟後方安逸的生活可以一定程度上調節士兵緊崩的情緒,以保持官兵充沛的戰鬥力。
所以早在邊防軍成立之初,當時尚為民團總團長的司馬便提出了建立「邊防軍前沿作戰生活保障中心」的建議,其實「前沿作戰生活保障中心」實際上是源於後世,在1991年7月,海灣戰爭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之際,美國陸軍參謀部便汲取戰爭中美軍在後勤保障出現的問題和教訓,提出研製一種可以伴隨任何作戰部隊在全球各地部署的戰場生活保障系統,以便對處於緊急作戰狀態下的部隊事實全方位的後勤支援。
而出於實戰的需要,基本上邊防軍的「前沿作戰生活保障中心」的研製,實際上根本就是參考後世美軍的戰場「別墅」。邊防軍技術部門所開發的「前沿作戰生活保障中心」系統根據這個時代的技術實力,以大型野戰帳蓬為基礎,其內主要包括廁所、淋浴房、臥室、廚房、發電機房、水質淨化裝置、供暖加熱裝置等生活必需品,重點部署在距離前線四十公里左右的支援地區,以便為從前線地區返回進行休整計程車兵提供舒適的生活條件。
從前線返回的戰士一般可以在中心休整1至7天。戰士到達中心配置地域後,首先可以洗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下髒衣服,每人分配1個舒適的床位。每天提供3餐正宗的熱飯,以恢復體力,養精蓄銳,以充沛的體力重返戰場。甚至因條件的優劣,一些中心還配有電話,供有條件的官兵,比如居住在城市的官兵給家人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邊防軍戰士一般都稱這裡為戰地「別墅」,在戰地「別墅」內休假對大多數邊防軍官兵而言,都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在距離前線40公里096保障中心的大帳蓬內,奉命休整的官兵並沒有得到和過去一樣全方面的放鬆,在其中的一間大型帳蓬內,官兵們正坐在小板凳上,全神慣注的聽著技術軍官的講課,他們每個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所學習的或許就是明天自己保命的玩意。
「……個人防護時,應首先迅速穿戴好防毒面具,保護呼吸道和眼睛,而後視情況穿著防毒衣,帶上防毒手套進行全身防護。……在特種彈襲擊後後,需要通過染毒地域時,應在個人防護的基礎上,攜帶必要的生活用品,選擇上風處地質堅硬、乾燥的道路,儘量避開彈坑和有明顯液滴的地點,唯一的原則是快速通過,……當水源染毒時,可利用制式淨水器或自制淨化裝置消毒。消毒時,在水裡加入適量的漂白粉和混凝劑,攪拌均勻,待沉澱後過濾淨化。染毒的食物和飲用水,雖然經過處理,但不經專業人員化驗和檢驗,堅決不許食用和飲用。只有專業人員化驗確定無毒後,方可食用。……」
掛著技術准尉軍銜的軍官站在黑板前的向帳蓬內端坐的幾百名官兵傳授著防化知識,根據命令每一支參戰部隊的官兵,都必須要掌握防化知識,畢竟參謀部已經制定了大規模使用特種武器的計劃。
伊熱夫斯克以東十四公里森林間的一座不知名的莊園,莊園周圍到處都是戒備森嚴巡邏隊。一週前,這裡還是俄第八集團軍第二十軍指揮部所在地,而此時卻成為遠征軍司令部,這座曾屬於某位俄羅斯貴族或富翁的莊園內奢侈的吸菸室,此時則是遠征軍司令部作戰內,遠征軍每一個命令都是從這裡發出。
「……我們的計劃是利用特種彈,主要是以混合氣以及沙林毒氣為填料特種炮彈、航彈,在紅俄防線內撕開一條沿鐵路線向兩側延伸2至3公里左右走廊地帶,以達到撤出的喀山城下被圍我軍及友軍部隊!……」
作戰室內一名參謀官面對的作戰地圖,用指揮棒在地圖上劃出走廊地帶的示意圖,在短期內徹底消滅的伊熱夫斯克至喀山的紅軍,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唯一可行的作戰方案就打通一條走廊。
即便如此也需要藉助化學武器!
這個作戰計劃並沒有在作戰室內引起什麼反響,早在數天前這個方案就由的參謀部電傳到了遠征軍司令部,現在遠征軍所需要的就是嚴格執行這個作戰方案,如此而已。
「王少校,在現在這種低溫環境下使用特種彈有沒有什麼問題?」
已經幾天未休息的冷御秋抬眼朝會議桌左手第四個位置上坐著的年青人望了過去,那個年青人是參謀部派來的化學戰技術指導軍官,這一次的勝負全部繫於其身,尤其是在技術方面。
聽到司令官的發問,一直端坐未發言的王霄立即起身立正回答道。
「報告長官!沒有任何問題,我們的特種彈都經過嚴格的試驗。我們使用的混合氣化學彈裝填的是路易氏氣和芥子氣的混合物,這種混合物會造成不同的效果。芥子氣雖然有較好的使用效能,但也有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從中毒到出現症狀有一個潛伏期,少則幾個小時,多則一晝夜以上。芥子氣的使用密度無論多大、染毒濃度不管多高,要使中毒人員立即喪失戰鬥力是不可能的。芥子氣的持續時間長,妨礙了我方對染毒地域的利用。另外,芥子氣的凝固點很高,在嚴寒條件下就會凝固,呈針狀結晶,進而影響戰鬥使用。但將路易氏氣與芥子氣混合起來使用,兩種毒劑非但沒有降低毒性,還可以相互取長補短,大大增加了中毒後的救治難度,同時還明顯降低了芥子氣的凝固點。一般情況下,芥子氣的凝固點是14。4c,別說是冬季,就是在春季或秋季使用,也可能凝固。混合使用就可以較好地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使用的混合氣彈藥,芥子氣含量為36。2%,其混合物凝固點可降至—26c,在通常情況下都可使用。而此次調運的特種彈均採用芥子氣33。4%,路易氏氣33。3%和二氯乙烷33。3%混合,可使凝固點降至—50c。而以沙林、光氣等為裝料特種彈則不存在低溫問題!」
王霄聲音一落,冷御秋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儘管遠征軍不止一次使用過光氣、氫氰酸之類的特種彈,但是對於化學戰遠征軍並沒有幾個內行,畢竟光氣、氫氰酸在邊防軍中屬於僅高於催淚瓦斯氣的毒氣,無非是用於驅散敵堅守防線而已,殺傷效能非常一般。
「王少校,能不能向我們具體介紹一下戰術問題!」
「各位長官,按照參謀部制定的計劃,明日上午7時起,一但氣象條件許可的話,遠征軍炮兵部隊即對紅軍防線縱深八公里內,發射以沙林毒氣炮彈及航彈為主特種彈,同時伴隨一萬發普通炮彈以起到掩飾作用,在第一輪炮擊結束後,遠征軍突擊部隊立即快速突破紅軍防線,一但撕開走廊地區,按計劃將由施毒車以及輕改造的佈散飛機沿走廊地區將混合氣毒劑布灑到地面上,在走廊地區和敵軍防線之間建立縱深為3公里的左右的化學隔離地區!使敵人反攻的地面部隊無法通過和利用戰區內的資源,從而達到「堅壁清野、隔絕敵軍」的目的。在我軍從喀山撤退時,布灑飛機將會把整個喀山變成一座毒城!」
「由於芥子氣和路易氏氣毒性大且作用時間長,反而會限制邊防軍自己的行動,因此按照混合氣使用條令,只能在作戰不利時大量使用這種混合毒劑,特別是在防禦和退卻時。在撤退時為了阻止追兵,有時用火炮發射混合劑炮彈遲滯對方,同時可用布毒車以及布毒機布灑。在已方放棄的陣地、村莊或退卻的路上形成數千米寬、持續十幾天甚至幾十天的染毒區,而敵軍進入後不會馬上發現,待發現時已造成大量傷亡!我相信,特種彈的大規模使用可以有效的摧毀紅軍的防禦!」
在說話時王霄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和這個時代大多數列強國家都裝備了防毒面具甚至全身防護服不同的是,蘇俄紅軍士兵根本沒有任何個人防護裝置,他們中大多數人根本都不知道化學武器、防毒面具為何物。
那些紅俄這一次付出多少傷亡!這個問題不是王霄所需要考慮的,這一次大規模使用化學武器,將為邊防軍化學部取得成熟的大規模運用經驗,甚至於連那些中毒的敵軍都可為化學部提供第一手資料。
作戰室內遠征軍的將官們聽著王霄的講述,臉上大都流露出複雜的表情,有興奮,有凝思,但所有人對明天的那場全新的戰鬥方式都充滿了期待之情。
古比雪夫放下話筒,呆呆地愣了好久,一面在桌子底下輕輕地伸直那條腿,儘管地下掩體內有幾個火爐,但是因長時間不活動,雙腿依然被感到冰冷刺骨。
「圖哈切夫斯基同志,脫險的偵察兵帶來什麼新情況嗎?他還清醒嗎?人在哪兒?」古比雪夫開口問道剛回進掩體的圖哈切夫斯基。由於小腿因寒冷而感覺有些麻木的,古比雪夫在站起來時,走路的資料有點兒奇怪。
圖哈切夫斯基面帶苦笑的望著滿是標記的地圖,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奇怪。
「剛從一切被抬來時還有些知覺。據他報告,其餘的偵察兵在回來的路上被中**隊發現,被迫應戰,結果同就他一個人在其它同志的拼命掩護下返回了我方陣地。他帶來了一些新情況……他們發現大量的中國卡車的駕駛員都穿戴著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
古比雪夫一愣,有些詫異的朝一旁的一名軍事專家看了一眼。
「毒氣!看來他們是準備用毒氣撕開我們的防線!就像在聖葉卡捷琳堡和伊熱夫斯克一樣,對我們的防禦陣地發射毒氣炮彈!我們沒有任何防護裝備!」
圖哈切夫斯基神色顯得有些疲憊和無奈,中**隊在進攻時會使用毒氣並不是什麼新聞,但是儘管如此,紅軍至今仍然沒有配發防毒面具,甚至於很多部隊起到決定作用的政治委員,根本不明白什麼是毒氣,什麼是防毒面具。
「政治委員同志,毒氣並不可怕!在我們同德國人打仗時,德國人同樣使用了毒氣。但是在冬季,毒氣的作用非常有限,同時他的致死性同樣非常有限!更多的時候毒氣是心理作用,至於德國人使用的威力強大的芥子氣,幾乎從未在俄羅斯使用過,因為他會凍結,即便是在春天!如果士兵帶有口罩的話,其傷害可以減至最底!毒氣的最大作用不是在於他的殺傷性,而是在於毒氣造成的恐懼,我們在聖葉卡捷琳堡和伊熱夫斯克的部隊面對毒氣產生的崩潰,其實就是心理上的作用!」
這時一名軍事專家站出來根據同德國人作戰的經驗提出了自己建議,毒氣並不可怕!至少其致死性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麼高,可怕的是其對人心理上造成的壓力!這才是毒氣最可怕的地方!
古比雪夫輕輕拍打了一下桌子。
「就這麼幹,立即命令各部隊用毛巾改制口罩,同時要求部隊各級政治委員必須發揮中堅作用,絕不能容忍我們的部隊在中國人使用毒氣時產生崩潰!給他們命令是絕不後退半步!」
「但願我們可以支撐下來!」
圖哈切夫斯基並沒有反對古比雪夫的決定,畢竟無論是在聖葉卡捷琳堡或是伊熱夫斯克,毒氣造成的傷亡人數都不超過四位數,之所以發生部隊潰敗現象,實際上正是心理上因恐懼而產生的部隊崩潰。
被夜幕籠罩的天空上那象大雨般傾瀉下來的照明彈照得通明,彷彿升上了輝煌的天空,時而又墜入黑暗中。光和影沿著地面掠過,在紅軍的戰壕裡晃動,人們的臉孔一會兒顯現,接著又消失,於是黑暗便又撲入眼簾。在陣地周圍偶爾可以看到一些被凍實的屍體,這個時候並沒有什麼人會有閒情逸致去清理陣地上的屍體。
在交通壕內一個站在木箱上的紅軍士兵看到出現十幾個黑影於是立即大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