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凌霄的道出「唐人號」之名,宴會廳內眾人一愣,幾百年來,南洋華僑稱自己為「唐人」,稱祖國為「唐山」,至於華僑聚居的地方稱為「唐人街」,這幾乎舉世皆知。而現在唐山竟將一艘戰列艦為「唐人號」「凌……凌將軍,此……此電當真!」
原本在廳旁一直為自家的孫女挑選著女婿的一個老者顫驚的走來驚色問道,滿目皆是不敢相信之後,過去的幾十年之中,他們用自家真金白銀換取著革命黨發生的那些永不可能兌現債券,在過去的一年半之中,他們用數不清的真金白銀換取西儲銀行發行的國防債券,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兌現這些債券或得到其它的回報,只是為心中對唐山那片祖先之地眷戀,只是為了有一天祖國強大,這些遊子再也不用受外人欺壓,而現在……唐山竟然要把一艘大兵艦命名為唐人號。
這些天如果說他們對兵艦的認識是什麼,恐怕就是對戰列艦一詞的瞭解,亦從那些海軍軍官口中獲知,唐山正在建造戰列艦,唐山自己造的戰列艦!而現在其中一艘竟是以唐人命名。
凌霄剛要回答老者時,一名海軍士兵面帶急色的急匆匆闖進了宴會廳。
「報告!泗水土著暴動!目前已經佔領了本邦裁判所,部分暴徒四處砍殺僑民、焚燒僑鋪!」
在泗水城的正北方是鄰近馬都拉島的烏戎炮臺,老舊的炮臺上威力最強大的火炮,不過是一門1880年代初制的十二寸架退炮,駐守在這裡的荷屬東印度殖民地兵團第三步兵團,同世界上每一支殖民部隊相同,第三步兵團的高階和中層軍官是本土派來的荷蘭軍官,基層軍官則是土生荷蘭人和少數的荷土混血。因為今天是禮拜日的原因,炮臺部隊和第三步兵團那些信奉新教的軍官們大都攜家人一起到隔岸相對的泗水的大教堂做禮拜,僅只有少數的混血軍官在軍營內留守。
「本邦裁判所判決偏袒中國人,現在泗水民眾群情激憤,棘加器博士以此煽動民眾反抗荷蘭人,民眾們的棘加器博士的帶領下,已經佔領的本邦裁判所,今天將會成為東印度的獨立日,聯盟希望你們一起加入的爭取民族解放的戰爭!我們要發動大起義!現在荷蘭人受困於歐洲自顧不暇,只要泗水打響了第一槍,界時整個東印度都會燃起的反抗殖民統治的槍聲!同志們!讓我們一起為爭取的民族的解放而戰鬥吧!」
在烏戎炮臺一間閒置的營房內蘇卡託看著眼前的數十名各連排計程車兵代表,面色激動的呼喊著,蘇卡託從未像現在這般的激動,爭取民族解放的機會就在眼前!今天的泗水就是七年前中國的武昌,而第三團就是當初的湖北新軍。一但這裡計程車兵發動起義,必將在整個東印度掀起一場民族獨立的武裝革命!
早在伊聯盟建立之初,就派人到駐紮於東印度各地殖民地軍團軍營與土著士兵接觸,儘管聯盟內部的並團結,而且缺乏堅強的領導和目標,但是幾年來在東印殖民地軍團之中已有三成計程車兵加入聯盟,在第三步兵團中有半數士兵都是盟員,正因為如此在棘加器指揮青年佔領了本邦裁判所之後,就派出蘇卡託到炮臺動員第三步兵團起義。
十幾分鍾之後,槍聲在烏戎炮臺響了起來,拿著荷蘭制m95步槍的土著士兵在班長的帶領下槍殺了留守的混血軍官,一部分士兵開啟了軍械庫,而另一部分士兵則搶來的輪船朝著的對岸的泗水駛去。
與此同時戛丁街上數萬名土著人浩浩蕩蕩的在寬敞的街道上走著,這些土著人的手中大都提著泛著寒光的大刀或蔗刀,還有人手裡拿著魚叉,更多的人手裡拿著著木棍,還有一些人的手中甚至提著被禁止持有的槍械。
和過去的騷亂的不同的是在遊行的隊伍之中,不時衝出幾十名青年拿刀追砍那些混血警察,甚至於一些歐洲人同樣也受到其的追打,和過去的騷亂顯得不同,每當的看到書寫著漢字招牌的店鋪時,遊行隊伍裡那些青年會一邊追打華人店主,一邊用搶來的煤油的焚燒店鋪,這些暴徒做起這些事來,顯得輕車熟路,好像是受過訓練一般,似乎破壞早成了他們血肉中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暴民即將進入華區時,一陣如暴豆般的槍聲響了起來,原本浩浩蕩蕩的人群隨之一頓,在華區的街口用攤位、馬車、傢俱搭建的凌亂「街壘」後數百名持槍的青年緊張的看著洶湧的人群,在那些穿著白色襯衫的青年之間,穿著雪白水兵制服的水兵特別顯眼。
如果沒有這些上岸的水兵,恐怕華區的反應也不會如此之快,幾乎是在那些土著人在棘加器煽動下攻進本邦裁判所的同時,就有數名在周圍擺攤做生意的華僑小販,拼命的跑回華區報信,而另外還有幾名華商幾乎是本能一般朝著港口跑去,艦隊在那!只要艦隊在那,這次絕對不會像過去一般。
過去華區都是在各大世家協商後才會做出反應,而這一次街頭上那些水兵剛知道訊息就站了出來,指揮著各店的青年在街口推放傢俱、馬車。有槍的青年則被水兵集結成隊站在街口,過去的兩年之中,往來於西北和南洋之間的僑商帶回南洋的不僅僅是普通的商品,西北製造的步槍、手槍同樣是他們帶回的物資之一,有槍才能自保早成了他們的共識。
從講臺上跳下來的張秩揚一把拉住的那個闖進教室的學生。
「怎麼回事!」
「那……那些土著正在打華區!」
一路狂奔而來的學生氣喘吁吁對眼前軍官說道,之所以跑到學校報信是讓學校裡的同學趕緊躲進地道,一直以來每次騷亂華校都首先其衝,第一個受到衝擊。幾百年來,要荷蘭人的縱容下土著人發動的排華暴亂早已讓居於此地華僑養成了保持警惕的習慣,華校之中通常都設有地道,一是在過去禁止華校時期躲避的荷蘭軍警的搜捕,二就是為防止在在排華暴動時那些暴民傷害到學校裡的學生。
「艦隊呢!派人通知艦隊了嗎?」
聽著教室外傳來的稀落並不密集的槍聲,張秩揚心頭一緊驚聲問道,生在南洋長在南洋的張秩揚怎麼會不知道荷屬東印度每隔著十幾二十年總會發生一場排華騷亂,每一次不知道多少僑民死於騷亂之中。
「砰!砰……」
空氣中隱隱傳來的槍聲,讓港口碼頭上正在參觀的的僑民的心頭先是一緊,然後紛紛朝著槍聲付來泗水城望去,站在軍艦舷邊的原本興高采烈的僑民驚恐的看到城內多個地方冒出的滾滾黑煙。
「……暴……暴」
舷邊曾經過一次土著人發動的排華騷亂的老僑民,望著城內華區方向冒出黑煙一時間驚的說不出話來,只是驚恐的指著的華區的方向喃喃著。
港口舷梯處的站崗執勤的水兵在聽到槍聲傳來的時候,幾乎是本能反應一般紛紛拼命撲向距離最近的那些持槍站崗的土著士兵以及荷蘭軍官,這是出於自保的本能。
「讓……命……啊!」
一名土著士兵還沒反應過來既被惡虎撲羊之勢的水兵給撲在地,剛要開口討饒,只覺腦後一陣劇痛傳來,尖叫一聲暈倒在碼頭上。
「放下武器!」
從土著士兵手中搶到槍的水兵怒瞪著不遠處僅只攜帶著佩劍的荷蘭軍官怒吼著,那個身高几乎達到一米九的金髮的荷蘭軍官,只是一副不可思議的面著眼前短短幾秒內發生的一切,僅只是幾秒鐘,碼頭邊的那十幾名土著士兵就被赤手空拳的中國水兵解除了武裝。
「誤會!誤會!」
荷蘭軍官急忙解下佩劍扔到地上,不停的揮著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立即發槍!全艦一級戰備!主炮瞄準烏戎炮臺,艦隊升火!」
站在艦橋上張致遙看著望遠鏡中冒著黑煙的城市,冒煙的地方大都是華區的邊緣地帶,聽著城中不斷的傳來的槍聲,作為訓練艦隊副司令的張致遙仍然在第一時間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在兩名水兵的帶領下十三、四名從城內跑到港口報信的華僑被帶到了艦橋。
「長官,土著……土著人朝著華區打去了!長官,快……快開炮吧!若是晚了只怕泗水華僑要血流成河啊!」
前來報信華僑一上艦橋就「噗通」跪倒在艦橋內的地板上,同時「嗵、嗵、嗵」的拼命的磕著頭。
艦上、以及港口上那些原本興高采烈的華僑聽著的城內傳來的槍聲,紛紛跪在甲板上、碼頭上,不住的衝著軍艦上的官兵用力的磕著頭,哭喊著瞬間籠罩著整個港口。
在舷邊那些接到戰備命令的海軍陸戰隊的官兵,並沒有像他們的海軍同僚一樣跑向炮位,而是紛紛拿著武器站到舷邊,瞄準著碼頭大門處的位置。
「一連長、二連長,你們帶人下去沿碼頭佈防,保護碼頭,接納僑民!」
穿著身禮服的龐絡天一邊指揮著自己的陸戰營沿舷佈防,同時命令自己的部隊下艦,海軍陸軍隊並不隸從訓練艦隊的指揮,作為隨艦陸戰隊的最高指揮官,龐絡天有權在沒有收到進一步明確的直接命令之前,下達自己認為合適的命令,比如像現在的命令部隊下艦保護艦隊停靠碼頭,同時保護僑民就是龐絡天的擅作主張。
「長官!發發慈悲!開炮吧!」
「長官!」
拼命把想頭已磕破滿面血汙的僑民拉起的水兵雙眼通紅的望著張致遙,雙拳緊握的他們只等著長官的命令。
此時同時已經到達炮位的水兵已經開始為火炮裝填炮彈,聽著外面傳來的哭求聲,水兵們眼巴巴的盯著炮位旁揚聲器,期待著那個命令。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是南洋子弟,但是卻因艦隊的愛國教育課知道幾百年來南洋僑胞所承受的苦難,現在顯然是悲劇重演,作為海軍的他們曾發誓絕不會再讓慘劇重演!
「鈴……」
就在這艦橋內的電話響了起來,被艦上與碼頭上的哭求聲激的雙眼通紅的通訊官連忙拿電話。
「長官!司令官電話!」
接過電話的通訊官連忙雙手捧起電話喝吼道。
中華會館內已經不見了先前的音樂聲,那些淑女小姐們大都怯怯而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而她們的祖父輩大都是面帶焦慮之色的看著電話機旁的長官。六十餘名穿著禮服的軍官已不見先前的瀟灑,手中提著會館為他們準備的手槍,槍和他們的佩槍一般,是西北產的五式手槍。軍官們大都是面帶急色的望著正拿著電話話筒的司令官。
此時所有人都慶幸那些暴民並沒有將的電話線割斷。警備艦隊在五天前靠港後,即將艦上的電話與陸路電話勾通,得益於泗水華商們的貿易需求,中華會館有通往港口的直達電話,五天前艦隊和會館之間便實現電話的直達。
凌霄眉頭緊鎖的拿著電話,短短的幾秒如幾年一般漫長,待話筒裡一傳出的熟悉的聲音。
「喂!克本,我是凌霄!現在我命令……」(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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