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袁世凱在國會選舉後,才知道民主政治的特性,是一切決定於選民,國民黨大勝後,他亦憂心忡忡,悄悄告訴楊度說:「我不怕國民黨用暴力來奪取政權,我只怕他們以合法手段贏得政權!」民主政治的特性,是一切決定於選民。隨著共和七年十月三日,在經過中央與西北及其它地方勢力會同國會參眾兩院議員的搓商後,達成了逾期第一屆國會眾議院解散、參議院改造三分之二,共和七年十一月重行議會大選的協議。
解散逾期議會的通告在共和七年十月四日一經發布,一都沒有硝煙的選戰隨即在中國各省上演,政黨政治的再一次粉墨登場。按國會通告共和十年十月底至共和八年年一月下旬,全國各地根據「選舉法」選出參眾兩院國會議員。
在國會選舉的剛一進入籌備階段,各黨派秣馬厲兵,為競選積極準備。稍有實力之黨派,都試圖在國會選舉中取得多數席位。甚至於連國務院秘書長徐樹錚也坐不住了,決定成立新共和黨,利用西北提出的這個國會選舉,借彼之力,擁護段祺瑞做總統。
「我們要停止一切運動,來專注於選舉運動。我們要在國會里頭獲得半數以上的議席,進而在朝,就可以組成一黨的責任內閣;退而在野,也可以嚴密的監督政府,使它有所憚而不敢妄為,應該為的,也使它有所憚而不敢不為」。
在上海中華革命黨總理蓀文的講話,意味著中華革命黨暫時放棄了一直以來高調緊持的「革命」把鬥爭的目標從最初的試圖藉助武力轉向了國會,試圖在國會謀得生存權。
在廣州的城內的一個戲臺上,頭戴著瓜皮帽、穿著馬褂胸佩勳章的四十多歲男人,此時正站在臺上嘴對著麥克風演說著:「本黨競選方針,乃扶助人道主義,為選民謀取福利主義,故本黨競選國會議員,以道德為君主……」?
而在戲臺下被聽戲的吸引來的市民此時大都是嗑著瓜子,不時偶有小販從人群中穿過,整個場面異常的混雜,男人間的爭吵、婦人間的家長裡短、孩童的嘻笑,幾乎壓住了戲臺上正慷慨陳辭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臺上的人似乎在想著怎麼說,眾人等待著。他忽然做了一個手勢,那是學著曾在電影院看到的觀看新聞影片中司馬在演講時的擺手。但穿著一身馬褂的他做出來時,卻顯得很是可笑。
「本黨,咳,本黨的競選方針,啊,都是以實際出發,未有任何虛晃之言。第一,本黨黨員將竭誠為民眾謀福。第二為彰顯本黨黨員之風貌,黨員不準飲酒,不準吃宴、不準納妾、不準嫖娼、不準買賣、吸食鴉片。所以,本黨黨員都是正人君子……」?
「諸位父老!請投本黨一票!」
戲臺上中年男人說得顯得激動,忽然大聲呼道。呼罷,才想起要輔以手勢,於是右手向前推舉——晚了整整一拍。
「弱智!」
人群外的依在一輛ca-20型轎車車門旁的年青人聽著戲臺上的中年男人的競選演講,嘴中吐出了這兩個字眼,眼中盡是不屑之色。
「講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樣的人就是統一黨推選出來競選眾議員?統一黨可以排除掉了!」
坐在車中的趙之涵隨手在一份名單上劃了一個叉號,一下火車,其它人去省黨部報道後,趙之涵便從黨部借了一輛車,到處觀看廣東他黨競選,結果卻跌破了眼鏡。
位於廣州市市中心的復興黨黨部,是廣東復興黨競選共和中國國會議員總部。一幅攤在地上的大大的條幅上,「復興黨競選國會議員啟動」幾個大字已經寫好,穿著校服的年青學生拿一把大刷子,蘸著墨汁,正在寫最後一個「會」字。
四周全是長桌,數十名復興黨外圍志願工作人員分成數堆,其中的幾堆在五顏六色的小旗上書寫著復興、民族、博愛、實業、地權、國權等詞,每面小旗上反寫兩個字。其中的一個桌案,專門分發復興黨綱的宣傳單。另外的幾堆則是復興黨重點確保的候選人海報,桌上擺著喇叭、復興黨宣傳海報等種類繁多的宣傳品。
對於競選工作,復興黨並不陌生,至少在競選理論上覆興黨絕不陌生,像各省黨部競選委員會,候選人等一系列的結構架設上,至少遠比那些競爭對手更為領先。更何況還有充分的財力作為後盾,為了贏得這場競選,復興黨中央黨部準備五千萬元的經費。
在復興黨部內,不斷有從各地的復興黨的工作人員走進來,到各個桌前把分到各市縣的的上述物品領走,帶回本地為經過黨內推選的候選人爭取選票,這些人大都是廣東各市縣商會派來來人員,復興黨在各省最大的特點是便是以各地商會為核心,各省第一批加入復興黨的大都是各省商會負責人以及成員。?
「呵呵!你們到了樸庵和廣東黨部的眾人可算是安了心了,論做生意,我等尚還在行,但選舉,我們的實是外行!還望諸君多多辛苦!把你們從西北帶來的那些選戰理論應用到實際上!此次選舉廣東分割槽的可就仰仗各位了!」
作為廣東省復興黨黨務副理事長的陳廉伯,笑看著眼前這十餘名年青人躬拳說道,這些年青人是西北中央黨部派來宣傳人員,他們可是連天加夜乘火車一路從西北趕來,這一路可謂是舟馬勞頓,但現在時不待人,容不得他們休息。
儘管廣東省復興黨黨務理事長是張弼士,但因其身體和身在南洋的關係,自廣東黨部成立以來,實際上廣東省黨務皆是由身為副理事長的陳廉伯負責,這次選舉事關重大,以至於遠在檳城的張弼士正準備乘船返回廣東主持,但在此之前一切仍由陳廉伯負責。
身為廣東商會會長的陳廉伯,早在清末,就已是一個鉅商,擁有十家銀行和無數當鋪,在十多個國家擁有貴重資產,擁有20座住宅,是廣東最有勢力的華人金融家之一。他的旗下公司業務擴充套件到太平洋沿岸、歐洲和美國的廣東人社會,他曾被袁世凱授予二等嘉禾勳章。共和四年,陳廉伯任巴拿馬萬國商品賽會廣東出口協會總理、廣東總商會會長,後任廣東絲絹公會、礦業公會、輸出業協會等會長。
而其家族在廣東的絲織業以及與之相關的進出口業乃至金融業等均有顯赫的地位,正因如此,陳廉伯才會成為西北公司在廣東的合作伙伴,以互利互惠。而陳廉伯本人在多次到西北參觀後,就夢想著在廣東建立像西北一樣的「商人政府」,以士紳和商人為主要社會基礎、以「民治」或「自治」為核心理念的市民化社會。在陳廉伯眼中西北那個幾乎完全由士紳和商人主宰的輕賦、無擾的政府,無疑是最完美的政府。這或許是陳廉伯加入復興黨的源動力,
「陳理事長,在兩廣,我黨唯一的的競爭對手,就是以蓀文為首的中華革命黨,中華革命黨的前身國民黨贏得了一屆國會選舉勝利,國民黨的前身是同盟會,同盟會的前身是興中會和華興會,說起來,有十六七年的歷史了,而在廣東蓀文以及的中華革命黨可謂是根深葉茂,而其推選的林森、王寵惠等人,無不是廣東知名達士,可謂是民心黨心集於一身,天時地利,都在革命黨那邊!而我黨在廣東根基薄弱,黨員不足六千人,雖大都為知名實業家、士紳,但仍無法與革命黨相提並論,按章程規定廣東省將選出30名眾議員,贏得廣東的選勝幾無可能,我們的目標是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至少12名黨員的當選眾議員!」
儘管在心中對眼前的這位陳廉伯並無好感,但趙之涵仍一本正經的作著彙報,從西北來這不是為了指揮選舉,而是在選舉的過程中給予建議,尤其是宣傳策略上的建議。
「趙先生,你們需要什麼儘管直言,廣東黨部別的沒有,就是資金充足!除了總部劃撥的六十萬元選費之外,樸庵正計劃在舉行復興黨競選酒會,界時廣東商會名流皆會出席,至少還能再籌得至少一百萬的經費以助選舉!實在不行,我們還可買票助選!」
作為廣東商會會長的陳廉伯,更願意相信金錢的力量,作為政治的外行,陳廉伯相信只要在錢上做夠文章,自然可以贏得這次選舉。
「西北用兵,無往而不利,西北用銀,無路而不通!」
國人對西北的評價是陳廉伯依據,選舉既是以財力為基礎,沒有足分的財力,就不可能製造大聲勢為候選人助威!
作為復興黨推選出的眾議員候選人之一的陳廉伯,甚至特意自掏腰包私人囊助自己的競選委員會五萬元,用以製造聲勢,助自己登上國會眾議員之位,甚至參議員之位。
在西北陳廉伯見識過西北的聯合議員,他們的西北的地位超然,甚至於一定程度上主宰著西北的政策決定,建立像西北一樣的商人政府或許非常困難而不現實,但是一個傾向於商人的議會在陳廉伯亦非常容易,只要有足夠的錢做為後盾就行。
陳廉伯的話讓趙之涵和一行趕到廣東的同僚眉頭一緊,相比於西北的那些國商,眼前的這位……太過於市儈,趙之涵忍不住搖了搖頭,甚至於市儈的有些底俗,既行賄選之舉竟然……。
「陳理事長,錢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選票或可賄買,便如若被競爭對手獲知,對我黨聲益無疑將是毀滅性的,還望陳理長切不可行此禍黨之舉。自共和以來,議會選舉儘管有種種弊端,但是其實踐仍然有不少可圈可點之處,絕大多數選出來的議員,也大都是一方之人物,無疑是鄉議員,還是縣議員,省議員,包括國會議員,能夠選上的多半是有一定學識與資產,品行沒有大問題的人,他們在共和初年的政治生活中也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或監督政府,或代民呼籲,或彈劾汙吏,其中也有人辦報、結社、組黨、包括建立種種利益團體,推動地方社會公益事業。之所以如此,當然也是與選舉政治有關。先生曾說過了,莫欺愚民無知,其實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老百姓擁有的選舉權,儘管他們有可能會拿選票換一些利益,但是最終仍會選擇有利於他們的人。」?
趙之涵這麼說著,同時在心中給眼前的這會陳理事長作了一個簡單的評價,這個評價會在不久之後,出現在西北中央黨部理事長楊永泰的面前。這次從西北中央黨部以助選為名派出的宣傳人員,除盡一切可能幫助各地復興黨贏得此次國會大選之外,還有一項秘密使命,對各地復興黨黨務負責人進行直接摸底。
評價的優劣自會決定這些黨務負責人未來在黨的命運。「我們絕不能容忍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復興黨黨員無論在任何時期都必須像邊防軍一樣,起到國民表率作用!」
政治或許是人類最為骯髒的職業,但是作為一個整體的復興黨必須經追求行為上的高潔,這個時代的中國人更多是看重人們的品行,當某地的一位黨員發生問題之後,甚至可能影響到整個復興黨的在當地的聲譽。(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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