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總理韻鑑:辛亥之役,停戰議和,其時公亦於任內,雙方訂定優待條件,暨滿蒙回藏待遇條件,正式知達各國駐京公使,轉達各國政府,因有十二月二十五日之詔,共和政體,於焉成立,載在盟府,中外鹹聞。次年臺從蒞京,親在那園歡迎席上對眾宣言,孝定景皇后讓出政權,以免民生糜爛,實為女中堯舜,民國當然有優待條件之報酬,永遠履行,與民國相終始。皇天后土,實聞此言。復經加入約法第六十五條,明載優待條件,永不變更其效力,鐵案如山,誰可動搖?不意本年十月一日,變生意外,蔭昌妄言,華之主任斥責之。先生尚在府內,自無知獲知。夫優待條件,為共和產生之源本,自宜雙方遵守,垂諸無窮。但六年以前,最初之信條,非曾經當事人,不知顛末,或不免有所誤會。一國之信用所關,即列邦之觀聽所繫,以公有保持信義之責任,英等翹足以竣。專函總理閣下,伏乞主持公道,力踐前言。息壤在彼,公必有以處此也。恭候臺綏清室內務府寶熙、紹英、耆齡、榮源謹啟」接到了這一封從小朝廷內務府發來的斐然成章、言之有理的哀告信,段祺瑞只覺苦笑不已,司馬一進京,就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大麻煩,過去中央和紫禁城裡的小朝廷一直相安無事,現在他來到來,不打一聲招呼到是先把這個馬峰窩給捅了。
而手中的這份哀告信卻讓段祺瑞心爽。世道輪迴,今非昔比,清室內務府現在也只得降志辱身,由一般親貴來對自己呼籲,那群小人顯然已經忘記了主辱臣死的古訓而降格相求了。
在總統府司馬斥責蔭昌引起新一輪的排滿風波後,一直告病的段祺瑞從未公開發言,而現在小朝廷內務的這封哀求信卻把自己推上了風頭浪尖,這封信現在不僅到了自己手中,那群小人甚至還將其刊載於報紙之上,顯然意在逼自己表態。
之所以至今仍然公開表態,原因很簡單,華之在總統府所言為個人言論,雖言辭激進,但所述為歷史事實,更為重要的是段祺瑞不願意在此問題上與司馬糾葛,而這邊那些個旗貴、遺老卻抱著所謂的《優待條例》那說事。
夾在兩者中間的段祺瑞問道一旁剛到的徐樹錚。
「又錚,你怎麼看?」
「總理,司馬之所以的高調排滿,實際上與其信仰有關,其信仰民族主義,矛頭所指除帝國列強之外,滿清自是其矛頭所指。不過暫時其不會有什麼行動。他在總統府的回答說的清楚,但凡條件契約,義在共守,若一方既已破棄,則難責他方之遵守。司馬的表態已再清楚不過,總理毋需多惱,我已命人將用此言回答了小朝廷內務府。」
在對待小朝廷的問題上,徐樹錚和段祺瑞的態度別無二致,一切以律法為準。如果說在西北身上學到了什麼,徐段二人皆會選擇輿論與法律,以輿論為已造勢,在法律的框架內尋找他人弱點,痛擊之。
一直以來西北之所以立足不敗之地,原因就因其立於法理、道德最高點!其用所謂的法理、正義掩蓋了內藏的野心,當初的田中玉是如此、後來的熱河、綏遠、蒙古、黑龍江、新疆、山西,再到甘肅和現在的解散議會,無一不是拿出讓人無從反駁之事實,才會有所行動。
過去無人會講究法理、道德、正義,因其無用。但是當佔有絕對的優勢的一方選擇用法理、道德、正義去說話的時候,別人才能看到這無用之雞肋,如果操作得當,收效甚至超過十幾個師。
位於鼓樓前大街原義溜湖同的和平飯店,系由西北商人投資興建,飯店後園緊鄰什剎前海風景極佳,作為京城最豪華的和平飯店,自半年前投入營業以來,一直受到往來京城的權貴歡迎。在司馬進京後,自然選擇了和平飯店作為下榻之處。
和平飯店十一樓、十樓自司馬下榻後,即被公署包租,而位於十一樓的那處豪華套房,四天來一直吸引著京城各界人士關注。
「暢卿,再有五天,就到首義七年慶典了!」
看著桌上的日曆牌,司馬輕聲說道,首義七年慶典對司馬而言即熟悉又有些陌生,這幾年,每到首義慶典的時候,在西北除滿街的國旗之外,紅色的雙十圖案是常見的裝飾。
先生莫明其妙的問話讓楊永泰一愣。
「是的先生,五天後,即是辛亥武昌首義七年慶典,亦是共和七年國慶!」
「國務院有沒有什麼慶典?怎麼街上一點氣氛都沒有?」
有些失神的司馬反問道,在這裡好像並沒有什麼慶典氣氛,在過去兩年中,每到首義慶典前一擊,西北各地便開始呈現出濃濃的慶典氣氛。但是在共和中國的首都,司馬竟然詫異的發現這裡竟然沒有一絲慶典氣氛。
「先生,您忘記這是什麼地方了,這裡是京師!若大的京師,就是咱們中國的京城,實際上是那群八旗子弟的城市,京城城內人口不過百萬,可京旗總人口達63萬餘。再上幾萬遺老,這麼大的京城,小七成的人都是前朝遺民,指往這群人慶祝雙十節,對咱們來說雙十節是慶典,可對這群人而言,這一天可是國喪,有些人家,甚至掛上白幡。」
楊永泰隨口回答道,但看著主任的臉色隨自己的話越顯鐵青,楊永泰不禁在心裡暗悔,真是那壺不該提那壺,主任本就對那些人不喜,自己還偏生來個火上澆油。
「國喪,好個國喪!很好!很好!」
司馬在說話時,臉色越來的鐵青起來。一國之都,逢首義紀念日無任何慶典,反而會的遺民的掛起白幡,將國慶變成了國喪。恐怕在全世界,也只有在中國才會有這麼一齣,難怪乎在西北的報紙上會稱京師這座城市「骨子裡透著腐朽封建之氣」,不是城市的骨子裡,而是這座城市根本就是那群遺民盜居之城!
儘管心中有些惱怒,但現在顯然不是惱怒的時機,火點多了,最終只會惹火燒身,現在自己都已經成了半座京城居民的眼中釘,如果……一切等等再說,什麼事情都要一步一步來,沒有口實之前,絕不能妄動!在心下打定主意,司馬深呼吸幾口氣。
「暢卿,你親自去一趟國務院,問一下徐秘書長,國慶將至,不知中央作何慶典準備!嗯!還有,現在西北青年學生返校在即,時逢共和七年國慶慶典,為弘揚愛國之精神,司馬敢請總理的批准,學生進城參於國慶慶典,以助慶典之勢!以揚愛國之情!」
面前的先生由怒轉平讓楊永泰有些詫異,顯然沒想到司馬會這麼快恢復平靜。不過如果能在京城檢閱學生軍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可為元旦前的國會選舉造勢,雖然從資料上來看,復興黨贏得選舉幾乎沒有任何異議,但在真正贏得大選之前仍充滿各種不確定因素。
「這是司馬提出的要求?」
徐樹錚的彙報讓段祺瑞一愣,自共和以來,因為南北糾葛,中央政府對雙十慶典的處理都相當低調,而且更重要的是,京城裡的那些八旗子弟根本不可能參與慶典,至於掛白幡之類「逆舉」往往數不勝數,現在到好,司馬竟然想起來在京城舉行七年首義慶典。
「總理,是楊暢卿親自到國務院提出的要求,估計其是想在京城內檢閱學生軍!為元旦前的國會選舉造勢!借檢閱之名,行威懾之實!」
幾乎是在楊永泰提出學生軍進城的參於慶典的瞬間,徐樹錚就已斷定了西北的用意,所謂的以助慶典之勢、以揚愛國之情是假,為國會選舉造勢是真,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想借那些學生軍威懾京中的屑小。
「總理,毫無疑問復興黨贏得國會大選幾成定局,現在僅西北登計選民高達一千六百萬。選舉法的種種限制使得西北享有比他省更多的優勢。復興黨贏得大選之後,司馬必會登上總理之位,司馬本身亦會隨之移居京城,全中國誰不知道司馬的排滿傾向。現在更是被京中的部分旗人視為眼中釘、心頭刺。按宣統二年民政部調查京師戶口時,京城二十四旗共有正戶118783戶。另外還有內務府三旗共4571戶,京營四郊19處旗人56536戶。如果也按每丁眷屬為5人推算,京城內外差不多有旗人人口90萬人左右。其中包括蒙古、漢軍旗人。如果將這兩類人除去不算,也約有至少67萬餘人。這些人佔到京城人口的近七成,這些旗人的存在再因其普遍對司馬存在敵意,讓司馬可謂是如哽在喉,京城不是甘肅,不可能任由其肆意妄為,所以既便明知那些旗人視他為眼中釘,也只能忍著,京城對司馬而言可不是西北,所以他才會想假慶典之名,檢閱學生軍,以威懾城中旗民,上一次讓西北學打殘的旗人可還拄著柺杖,軍隊做事尚限於軍律,但是激進學生衝動起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那些旗人可被西北的學生打怕了!而司馬更怕有朝一日,京城旗民給他來個民意請願!所以才會提前準備!」
徐樹錚一語道破了天機,試問有誰願意在一個充滿敵意的城市中行走。在徐樹錚看來,其之所以直指清室,實際上目的就是為了打頭懾群。
「民意請願!那小子也知道怕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段祺瑞臉上難得露出了些笑色,民意請願是柄雙刃劍,在西北他這個西北王可以輕易的裹挾民意,但是在京城……
「總理,現在京城人心先前爭端而惶惶不可終日,我擔心學生軍冒然進城閱兵,只怕會引起民眾恐慌。所以,我回絕了楊暢卿的要求!」
在說話時徐樹錚的眼中帶著一絲冷意,暫時的忍讓並不意味著從此放棄。他司馬可以利用民意,並不意味著自己不能運用民意。
原本面帶一絲笑意的段祺瑞聽到徐樹錚的話後,臉色隨即大變!
「又錚!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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