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開大選,選第二屆國會,制預算,裁冗兵,定省制,分軍區,至憲法成,而共和之基以固。」
段祺瑞看著車外的空無一人的街道輕聲重複著西北聯合議會的通電。段祺瑞是個性格剛烈、直來直去的人,時常剛愎自用不聽從他人勸告,尤其是在拿定主意之後,就像當年袁世凱稱帝時,即便是辭職也不願盲從。
「又錚,待總統發出邀請司馬進京共商國事通電後,也是時候解除京城戒嚴了,還有對京城各校的監管也一同解除,我等不可為國家之罪人。」
望著滿布街頭的軍警以及門市緊閉的街道段祺瑞輕聲交待道,戒嚴令一下幾令京畿之形同死城,戒嚴令也並未阻擋住西北學生的腳步,西北的銀彈加炮彈為那些學生打通了進京的道路,劃撥五百萬元只為學生開路。全中國只有不缺錢的西北才會做出如此之事。
夜靜的更深了,帶著此許涼意的秋風從半掩的窗外吹入,總理辦公室還是擠滿了人,都是些帽子上帶著雞毛帚子和穿制服的高階軍官,他們大都已經聽說了總理的決定。試圖勸說的段祺瑞收回成命再行商定。
驅車從總統府來到總理辦公室的張國淦一進辦公室,就被段祺瑞引入了另一間辦公室。
「大總統讓我來問問總理的意思!」
無魄鼠輩!
段祺瑞在心中嘲諷著黎元洪,同時板起那副古銅色的面孔,面帶一如既往的傲色。
「我說過,邀請司馬進京共商國事,無論到時有天大的事,都由我姓段的一力承擔。請大總統無需再優柔寡斷,只需要聯名發電即可!他不發電亦可,現行內閣制,身為總理自有權解散議會!」
隨即便轉身出了辦公室,去勸說室外的諸將。
在京城國會議員大都將住宅置到內一區,究其原因非常簡單,內一區與東交民巷使館區相鄰如果有事,國會議員即可隨時逃入使館區尋求庇護,這不能不說是中國政治的悲哀,連國會議員置業亦先考慮逃難。
西裱褙衚衕有一處前清時貝勒的大宅,現在是國會參議院議長王家襄的私宅,剛一入夜先後數輛汽車便駛入了西裱褙衚衕,儘管已經入夜大宅書房內依然的燈火通明。
如果說先前現居於圓明園的西北學生要求總統、總理辭職,讓國會參眾兩院的議員大都以旁觀者的身份,準備伺機投機的話,現在西北聯合議會要求解散逾期國會、重新大選的通電,卻讓大多數國會議員感到恐慌,幾年來第一界國會的議員早已習慣拿著高額津貼、為地方派系搖旗納喊行以票換銀之舉,至於逾期的問題根本無人考慮,他們甚至於隱隱覺得國會議員似乎應該終身制。
現在西北聯合議會以國會參眾兩院議員逾期兩年而未改選,其行為違法理,甚至不吝用非法國會形容。「國人亦未死絕,無可再行選舉!」西北聯合議會通電之絕決可謂是觸目驚心。
一時間京城的的數百名國會參眾兩院議員慌了起來,一時之間不知當如何是好,國會議員與他人不同,國會議員並不任何實權,根本無力反對實權派系。
「大總統已經同意聯電邀請司馬進京共商國事!段總理是鐵了心準備解散議會了!」
看一下從總統府送來的訊息王家襄對眼前的眾人說道,西北要求逾期國會解散的通電傳來之後,參議院副議長王正廷,眾議院正副議長湯化龍、陳國祥以及數名國會議員都來到自己這裡商議對策,大家談了幾個小時都沒有任何結果。
而現在總統府傳來的訊息讓原本寄望於大總統的眾人徹底絕望起來。西北和袁世凱不同,袁世凱非法強行解散國會,國會可遷南方組建非常國會,而西北卻是用「逾期」為實由,要求解散國會進行第二屆國會選舉,其要求合乎法度,國會因為逾期未選,而被西北責成非法國會,即便是南遷結果自然可以想見,現行國會本就是非法國會,國會那還能以法理取勝於人。
「若不然,國會議員投票延長議員任期!」
猶豫了的一會王正廷開口建議道。
「延長議員任期,企能堵天下悠悠眾口,只怕到時會貽笑大方!徒惹世人恥笑我等!」
半閉眼睛似養神狀的湯化龍輕聲說道,打蛇打七寸,西北這著妙棋逼的國會參眾兩院只有能坐視國會解散另行選舉。
西北聯合議會要求解散逾期國會的宣告通電,如沸油中的涼水一般把中國政局攪得更加混亂,全國各地一時之間為之側目,但稍有良智之人都明白西北聯合議會的宣告的根本目的,為司馬出任總理鋪平道路,在人們的意識中西北從屑於武力奪權。
「西北以國會逾期為口實要求解散國會,意在重新大選,利用其復興謀取國會多數席位,為司馬出任國務總理鋪平道路,西北的意不在用槍炮奪權,而是想借國會之勢和平奪權。現在復興黨在全國各省、市、縣皆有設有黨部,各級黨部均唯西北總部是從,按其黨章規定,黨的下級組織必須堅決執行上級組織的決定,如果上級組織堅持原決定,下級組織必須執行,並不得公開發表不同意見。復興黨結構緊密超乎外人的想象,所有黨員言行舉指均受黨紀結束。第一屆國會解散後,無疑形同一體的復興黨將是最大的贏家!復興黨除了擁有外界難以想象的資金作為依持外,還有西北的官方、半官方宣傳為其張目,我們想在國會選舉中取勝的機會非常渺茫。」
在提到復興黨時胡漢民臉色顯得有些無奈,復興黨從組建之初就展現出了超過國內任何政黨的天然優勢,西北以足夠強大的實力作其依持,而自身嚴密的組織結構、目標政治綱領的明確這一切都是國內任何政黨難以媲美的。
現在訊息還沒傳來,只是通過在京城一些渠道的得到這個訊息,不過最快也就是明天早晨估計全國就會知道這個訊息,到時舉國上下會是一副什麼樣的沸騰模樣,胡漢民可以想象出來,早在半年前,國內的就有人喊出同樣的聲音,而現在這一切終於變成了事實。
「沒有希望?我們不是贏得上一次選舉了嗎?這次就沒有機會?」
西北解散逾期國會、重開大選的通電讓身處上海的蓀文和部分中華革命黨的成員看到了機會,但現在聽胡漢民這般解釋,蓀文的眉頭頓時皺緊。
「先生復興黨一直堅持所寧缺勿濫的原則,任何申請入黨者由兩名黨員正式推薦,填寫入黨申請書,向黨本部或居住地市縣支部提出申請,而且還需要經過一年的考檢,如無正式黨員推薦,只能作為外圍服務人員。像上海復興黨黨部八成工作人員都是志願服務人員,大都是在大學生。復興黨全國各省黨員除各地政府官員外大都為當地知名士紳,以上海為例,上海但凡資本過五萬者至七成上均為復興黨黨員,在江蘇這個比例亦在六成以上。在安徽亦超過四成,山東、河北、河南、江西、湖北、浙江等省均超過五成。按照其年會上公開的數字,全國復興員黨員超過五十三萬人,其中西北約佔半數。先生,全國幾乎每省約有數千人至少兩萬人不等的復興黨黨員,這些人無不是當時政要士紳、知名人士,每縣均有十數人,因復興黨實行嚴格的黨員考核制度,這些黨員在當地大都是享有良善之名,按現行國會議員選舉辦法。各散各地的復興黨員無疑會聽從上級指派,全力助已方候選人當選。復興黨和我們不同,他們是一個整體。而我們……連李根源、章士釗、鈕永建、陳強現在都是復興黨黨員!」
胡漢民的臉上帶著些許苦笑。在癸丑二次革命討袁失敗,先生、黃興、李烈鈞等皆避居海外,國民黨亦被袁所解散。先生認識到革命形勢主要必需把袁打倒,乃於民國三年在日本組織了一箇中華革命黨。儘管在組建中華革命黨時,試圖整合革命黨力量為一體,但是結果無疑是失敗的,甚至最終導致了國民黨的分裂。當初殘留於國會的國民黨右派,而以章士釗、李根源為首的右派大都在過去一年中加入復興黨,國民黨已經不是七年前的那個國民黨。
「展堂,不改組政黨,革命亦無前途可言!行言、雪生二人當初反對我黨章程,哎……論其組黨,我們不及司馬良多。」
想到當初眾人反對之由,蓀文不禁有些感慨。當初為團結革命力量,自己在誓詞里加上了「願犧牲一己生命、自由、權利,服從孫先生再舉革命」一段話,並要求入黨的人在誓詞上印上指模,又規定黨員分為‘首義黨員‘、‘協助黨員‘、‘普通黨員‘三種。黃興等人對這些要求持反對態度,認為這是忠於個人,不夠民主、平等。最終導致了國民黨的分裂。
而現在復興黨用一個巧妙的面對黨旗宣誓的入黨儀式取代了這一切。「我志願加入中華民族復興黨,承認黨綱黨章,執行黨的決議,遵守黨的紀律,保守黨的秘密,隨時準備犧牲個人的一切,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復興奮鬥終身。」
相比之下復興黨無疑更為成熟,嚴格的入黨要求,確保了其黨內未混雜有魚龍混雜之輩,用黨的紀律制度保證黨的團結盟,靠黨的制度要求黨員的服從。
「二十一條綱領比三民主義更吸引人!」
先生的感慨讓的胡漢民在心中冒出了這個念頭但卻未說出來。相比於三民主義,針針見血的二十一條綱領吸引了太多國人的眼球,對國人而言最大的恥辱莫過於帝國列強的壓迫、凌辱,而西北的二十一條綱領前五條,就是要廢除一切不平等條約。
復興黨成功的把國內政黨慣言的內部矛盾轉為外部矛盾,以外部矛盾、國家民族的生存為號召團體上下的方法無疑是成功的,成功的吸引了國內憂國憂民之士,進爾以一致對外、復興中華為名實現了上下的一體團結。
「吾入復興黨不為革某人某派之命,僅為國家民族之復興!對外爭國家民族之尊嚴!對內謀百姓安居樂業之政!」
章行言在入復興黨時答記者問的話已說明了問題,復興黨的策略成功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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