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壯著膽子站起來的吳連喜抓住一張在眼前飄著的巴掌大的紙片,只見紙面上印著兩張照片,第一張照片是依在戰壕裡的北方軍打扮計程車兵,在他們的面前是成隊的學生軍,照片上赫然寫著一句,上過幾年私塾的吳連喜還記得那幾個字。
「你已經被警告不得向學生開槍!」
「無視警告將被消滅,你的命運將是這樣!」
下一場照片就是空中的飛機在投擲著炸彈,戰壕完全籠罩的密佈的爆煙之中躺滿了被炸死的屍體。
「不要……嗯!是干涉……學生軍的行軍,邊防軍不希望……將……毒氣……彈投在你們的頭上!」
識幾個字的大頭兵拿著手中圖文俱全的宣傳單有些生硬的念著上面的話語。
「為了你的安全,請保持中立,不要干涉學生軍的行動,學生軍是要進京請願,而不是來和你們打仗……」
「學生進京是蘭州彌難民眾尋求公道……為了你的安全,請原地待命,保持中立!」
「如果你的長官命令你開槍,你可以選擇離開軍隊,任何拒絕開槍逃至西北的北方軍官兵都可以得到西北的庇護,願意返鄉者西北邊防公署將提路費,願意留在西北或得到收入不菲的工作!」
「貪官惡吏已經失去了軍隊的支援,暴政即將在中國結束!」
「西北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向學生開槍者!每擊斃或俘虜一名向學生開槍的武裝人員,均可得到100元賞金!」
……
看著桌上的數十份飛機空投下的傳單,李濟臣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些傳單已經在第三師上下傳遍了,西北的飛機一處不落的在第三師的防禦陣地上投入了這些傳單,甚至就是連師部沒落下。
現在師長不聽自己的勸阻去了老虎背和蔣作賓面談,而這邊西北軍又投下這些圖文並茂的傳單威脅利誘第三師的上下兩萬六千多名官兵,看到這些傳單誰還會服從長官們的命令?
想到那些大頭兵拾到這些傳單弄清上面是什麼意思之後,到時部隊會變成什麼樣子,李濟臣看了下時間,緊張的來回渡著步子,雖然身為第三師的參謀長,李濟臣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參謀長,李濟臣的另一個身份是前任師長現任河北督曹琨的表弟,這個職務一定程度上是蒙蔭而上,師內的大小事物平時基本都是由吳佩孚統管。
「吳子玉,你怎麼還不回來!難不成……」
想著幾個小時前不顧自己的勸阻硬要去老虎背和那個蔣作賓面談的吳佩孚,李濟臣的心中的不安感越發的強烈起來,同時隱隱在心中揣測著吳子玉會不會背叛表哥,在這個人心不古的時候,背叛早已不足為奇。
「報道!」一名軍官急急忙忙的跑進了李濟臣的辦公室。
「參……參謀長橫亙領的十二團團長董建國報告,有一百六十多名前沿計程車兵,丟槍逃到西北去了!董團長報告說他派去追擊的部隊在西北軍的前沿被攔了回來!董團長請示怎麼辦!」
「什麼!」
聽到這個訊息的李濟臣只覺如驚雷在耳邊炸響一般。
軍心亂了!
「方營長,來吸根菸消消氣!兄弟實在是對不住,軍令不敢違!他們人既然到了西北,我們就需要負責他們的安全,方營長,還是請回吧!再這麼對峙下去,兄弟也不好做是不是!回去告訴董團長一聲,咱們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呢!咱們當兵護國,像這種事問個鳥不是。再說不就是一群學生進京請願,能出多大事,照我說,你們宣佈中立,然後咱們還像過去一樣,白天踢踢球、跑跑步比比賽,我們這邊管飯!」
魏良家笑看著眼前怒氣衝衝的方輝映語氣平緩的說道。在南口駐了兩年,和對面北方軍早已十分熟悉,甚至過春節、中秋之類的節氣時,兩軍還會一起聚會,就是平時也常舉行那個友誼賽。儘管這一切都是在軍情處的授意下進行,但兩年下來多少培養了不少感情。
但是現在氣氛顯然沒有過去那般容恰,不過卻也不顯緊張,北方軍的官兵吸著邊防軍給的煙,彼此和往日一樣聊著天,那裡有一絲武裝對峙的模樣。這兩年,駐在南口一線西北軍和北方軍早已熟的不能再熟,就像自家兄弟一般,那能峙的起來。
「***,你個魏良家!你拐走老子那邊一百多號兵,一根鳥煙就想打發我!這個火機,老子收了!孃的!兄弟們走回去!你們幾個……說你們那!孃的沒吸過煙可是!還不快走!」
儘管嘴上這麼說臉上仍帶著怒氣,但是方輝映還是接過魏良家遞來的香菸,和往日一樣習慣的用魏良家的火機點著煙,只不過和往日不同的是,方輝映直接把火機裝到了衣袋裡,然後罵罵咧咧的罵著自己的兵。
「你個鬼影子!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火機少爺我送你了!還有這半包煙!少爺我賞你了!」
見自己的火機沒了著魏良家隨口罵道,一切就像往日一般,看似緊張的氣氛似乎對兩軍基層官兵間的情誼並沒有什麼影響。
看著兄弟們都走開了,伸手接煙的方輝映看著臉上帶笑的魏良家。
「兄弟!要是真打起來了,哥哥我那邊槍口抬三寸!你們只管衝就行!記住了,千萬別還沒衝就打炮!自家人,別望死了打!」
話音一落方輝映便轉身朝南走去,有些錯詫的魏良家望著方輝映的背影,愣愣的說不出話來,腦中浮現了初來第二師報到時,軍情處的長官們的交待。
「保持和發展與第三師的關係,尤其是建立兩軍基層官兵間的友誼,是你們的第一要務!記住!平時的友誼比炮彈更有殺傷力!」
在逃到這邊來的人群裡看到熟悉的身影,是自己認的那個家在平原的大哥,王二陽笑著走了過去。
「呵呵!吳大哥!你到底還是來這邊了!」
「二陽!俺還正想著一會和那邊的兄弟說說找你哪!」
吳連喜看著自己兄弟,臉上的滿是歡喜之色,拾到傳單後,跟著其它兄弟一起逃到這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找眼前的兄弟之外,吳連喜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現在自己兄弟找過來了,自然再好不過,先前的憂心仲仲也隨之消失。
「……來的時候我就聽說,第三師的兄弟可有不少都跑到對面去了!就是再這麼扛下去,結果是什麼樣?像兩年前的第五師那樣,被飛機大炮炸的死的死傷的傷,還是像蘭州的西軍一樣,被毒氣彈活活燻死,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是傷到了學生,到誰第三師的上下,可沒幾個能跑掉的,到時只怕就是……參謀長,古話說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是當這西北的第一功臣,還是……參謀長您意下如何!」
沈志揚小心翼翼的勸著眼前的李濟臣,這些武夫像來不講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說錯了話,白賠了性命進去,接受那人的建議也沈志揚也是出於無奈,就衝著那句事成之後既往不咎,沈志揚也只能選擇隻身入虎穴,就像拼著命讓縣裡掛上國旗、鐵血旗還有那些個橫幅一般,都是出於那個人的授意。
「沈知事,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是西北許給了你什麼好處了吧!」
李濟臣冷看了眼面前額頭冒著汗的沈志揚,眼前的這位南口縣知事,像他這種人如果沒有什麼好處,恐怕這會他早逃的遠遠的了,師長被西北的人請去面談,而現在他們又讓這沈志揚……擺明了是調虎離山。
「參……參謀長,那……那有的事!沈某是實不願南口毀於兵禍才……才勸參謀長,沈某實是為了李參謀長著想啊!」
沈志揚連忙開口解釋道,生怕眼前這武夫一怒之下斃了自己。
「沈知事!讓你來找我的人在什麼地方!衛兵!」
李濟臣冷眼直視著眼前的沈志揚大聲喝吼道,門外的兩名衛兵聽到參謀長的喝聲後連忙提槍衝了進來。
「參謀長饒命!參謀長饒命!那……那人在城裡興隆飯店住著!」
沒有人注意到被嚇傻的沈志揚眼中的瞬間閃過的一道精光。(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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