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時代 第170章 果斷之事(加更!求月票!)

「主任!這……」

司馬抬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楊永泰,眼中帶有此許嚴厲之色。

「暢卿,振武軍統領陸洪濤發電,攻克河州後,於河州多處發現在幾處萬人坑,西軍暴戾可見一般,當年柏燕湖起兵反清殺盡妻兒老少,今日麻安良起兵竟行當年柏燕湖之事,竟殺盡官兵妻兒老少,以絕後路!其禽獸之心可見一般!只可恨此等之人竟留到今日!竟扣以官兵之名達數十年。」

看著主任做出的這個決定,讓楊永泰心頭一顫,隨即再也不言語,作為邊防公署的秘書長,楊永泰知道自己的責任,既然現在主任已經敲定了一切,那麼自己的責任就是去完善這一切。

「主任,我們是否需要去電陸統領,現在衛生署正抽調力量前往蘭州處理死難平民,並無多餘的力量投於河州。而且河州多為腐屍,雖說現已晚秋,但天氣仍然燥熱,為避屍毒傷及無辜民眾,是否應用火油焚燒腐屍,然後集中安葬,以免屍毒傷及無辜。另將西軍暴行盡傳河州。嗯!還有命令他部查詢目擊證人,聯合議會需要就河州慘案召開聽證會!畢竟此等暴行幾不亞於蘭州慘案!」

看了一眼侃侃而談的楊永泰,司馬滿意的點了點頭。之所以這麼做顯了將來的另一個大計劃,自己不能被陸洪濤的這人的做的事情給擔誤了大事,陸洪濤和隴上軍以後可以慢慢解決,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恢復甘肅的一切。

「照你說的辦吧!告訴張默,我要全世界的眼睛盯著蘭州!至於河州最好選擇遺忘!」

在西北的這間辦公室中,隨著兩人間的談話,所有的一切劃上的一個句話,發生在河州那個小地方的「小事件」註定會被遺忘。

當飛艇飛抵蘭州城上空時,飛艇內幾十名記者隔著飛艇窗面悲色的望著在黑暗中仍然閃爍著火光的蘭州城,所有人說不出話來,一些女記者想象著蘭州城內的慘狀,只知道抱著頭無言的哭泣。像過去一樣,當蘭州戰事稍定之後,輿論諮詢委員便通知駐西北的各報社的國內外記者,可隨衛生署的防疫人員一同抵達蘭州。

當飛艇穩穩的懸停在蘭州城的上空,傷心過後的記者,明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將傷心深深的埋藏在心裡,紛紛隔著舷窗用相機、攝影機從空中的角度拍下這座滿是創夷的城市,甘肅省的省會,中國西部最大的城市,一個不斷閃爍著火光的城市。

一個多小時後,待另外幾艘飛艇的防疫人員帶著器材下艇後,記者們搭乘的飛艇在涵道式發動機的作用下,穩穩降落在黃河邊開闢的降落場上。艇上的記者們默默的清理著自己攜帶的器材。上飛艇之前,各家報社就告訴自己的記者同,至少要帶上多部相機和成箱的膠捲,對他們也只有一個要求,把他們看到的一切都拍下來,告訴國人,告訴世界在蘭州發生了什麼。

當記者們下艇時,天色已經近拂曉了起來。一下飛艇,記者們看到那些表情沉重的邊防軍士兵,他們的臉上帶著悲意,根本看不到一絲勝利者的笑容。

這時走過來兩名軍官是司令部派出的新聞聯絡官員,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渾身沾滿血汙的軍官,那名掛著少校軍銜的軍官打量一下眼前的記者。

「我派了一個排保護你們的安全,不要離開他們的保護,城裡還有殘匪尚未肅清!」

然後渾身血汙的軍官一言未發的就要離開。

「長官,請問蘭州有多少百姓彌難!還有……」

一個記者連忙跑上去就要採訪,結果被那名軍官狠狠的瞪了一眼。

「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上帝!這……這裡是地獄!」

還未進入城內,一個外國記者便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遍地屍體,男人、女人、老人、少年、最為恐怖的是在屍堆間竟然還有嬰兒,街道兩邊到處是抱著屍體嚎哭的民眾。所有的記者紛紛強忍住內心的恐懼和悲痛用相機、攝影機記錄下城內的一切。

街道上被各種燃燒後的氣味充斥著,其中摻雜著屍體被燒焦的那種惡臭,這是讓人翻胃的氣息,死亡的氣息,以至於一些記者當場就吐了出來。記者們連忙取出部隊為他們準備的口罩,但即便如此都無法掩飾空氣中那燒焦的屍體的惡臭和那種怪異的肉香。

「噗!」

走在街道上窪處的記者們發現自己有鞋被血漫過了。行走在屍海中的記者們感覺有些目眩,整個城市到處都是被斬碎的屍體,血水把街道染成了黑紅色。

「這不是一座城市!這裡是地獄!是人間的地獄!究竟是多麼殘忍的人才會做出這種即便是撒旦也會感到恐懼的罪行!」

拿著相機的克倫。艾加喃喃的自語著,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寧可相信自己是在做場噩夢,如果可以的話,克倫絕不願意親自來到這個地獄之中。在這克倫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這些記者感覺自己腳下的街道顯得有些泥濘,所有人都明白這種泥濘是什麼,是血!是踩在凝固的血液上產生的錯覺。

「這……這是什麼?他們要幹什麼?為什麼你們不去制止!」

克倫看著遠處一群男女老少正在撕打著一個平民,那個在躺在地上的平民不斷的發出慘嚎聲,連忙用生硬的中文問道在身邊的戰士。

「制止?你知道他殺了多少人嗎?」

戰士冷眼撇了眼身邊的這個洋鬼子。

「看到路這的那些竹槍了嗎?你再仔細看看那些屍體身上的血洞!」

「竹槍?血洞!」

克倫有些詫異的的看著路邊的屍體,果然很多屍體的身上都有佈滿著血洞,再看一下路邊成堆的竹槍,削尖的竹尖上沾滿了血液。

「這……這是他們乾的?」

克倫喃喃不可思議道,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克倫並不知道幾十年前這些人的祖輩曾用竹槍和大刀殺死上千萬人。

這時一個倒懸的屍體吸引了記者們的目光,那是一個高高懸起在樹上的女人。在那個**倒懸的婦女屍體上佈滿大小各異的血洞,她身上的血早已流乾了。

坐在書房內的蓀中山目光緊鎖的看著報紙上新聞報道,數十份國內報紙幾乎都用全部版面報告蘭州屠城案,觸目驚心的現場照片、讓人心顫的文字,大半個蘭州變成了人間的鬼城。

所有的報紙會用全版報道蘭州屠案,這是共和以來中國第一慘案,近七萬平民被屠殺,報界會用大肆報道不足為奇,但此時《共和時報》上的一篇評論員文章卻吸引了他的注意。

「蘭州屠城!誰之過!」

文中把矛頭直指北方政府,在筆者眼中正是北方政府的對西北的敵視,和其後無能導致了蘭州屠城慘案的發生,北方政府必須要為蘭州七萬彌難同胞負有責任,除了在文中引用大量詳實的電文外,最後提議國會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商議蘭州慘案,同時號召凡有良知之議員必提請彈劾總統、總理二人!

「段合肥和黎胖子這次有難了!七萬民眾之姓命!他們不給天下一個說法,只怕全天下全找他們要個說法!只怕中國將再入多事之秋了!先生,這或許這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利用此次大好時間,聯絡西南革命志士,發動再次革命!」

胡漢民看著報紙上的那篇《蘭州屠城誰之過!》,眉頭舒展開來,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機會?只怕這一次連西北都絕不會善罷干休了!如果西北的聯合議會適時插手的話,到時只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為他人做嫁衣而已,西北距京城僅只一步之遙,西北大軍幾乎可朝是夕至,現在山西同樣隸屬西北,再加上現在的甘肅,一但西北決定以蘭州之事進軍中央,國內無人能擋西北強軍的腳步!一夜之間,長江以北幾乎將盡為西北所控!到時不僅僅是江北,包括西南諸省也會……不要忘了,西北軍的總指揮是蔡鍔!而且西北軍還有幾十個精銳師在那擺著!」

朱執信面帶憂色的嘆道,蘭州一事對國民黨而言絕不是機會,一但西北控制中央,其必定會加強中央權威,北方政府做不到的事情,並不代表西北做不到,一年前之中,西北軍已經以衛國之名編練數十多個師旅,只需要投入半數即可橫掃中國,中國無人能擋其腳步。

「執信,你未免也太過擔心了!雖說西北強勢,但是別忘了各省督軍絕不會坐視西北軍的侵吞全國,加強中央威權!沒有人願意交出兵權!到時西北控制中央後,如果其想像段合肥一般,以武力統一全國,只怕會釀成興國皆反,到那時亂局一現,對先和我黨革命反而更為有利!西北軍精銳盡陷於俄國,在國內的不過是留守的新兵部隊罷了!不足為懼!」

對朱執信的擔心胡漢民並不贊同,畢竟自清末地方各省早已經尾大難甩,這些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即可解決。而更為重要的是,朱執信從他人那裡得知,西北軍的精銳根本不在西北,而在俄國,俄國早已成了西北的泥潭,根本無法抽身,西北在俄國傾注了太多的精力和金錢,俄國人會拖住西北。

「有利?十八省督軍可與俄國相提並論?各省省軍誰能阻攔西北軍的進攻,西北軍的精銳是在俄國,可別忘了西軍之鑑就在眼前!西北軍新兵現在也訓練了少則數月,多則年許!再則段合肥何時得到民眾的支援,不要忘了一點,國內各省實業界與西北是同氣連枝,他們做夢都願意看到西北入主中央,將西北之政推行全國,而從南洋到歐美,西北早就贏得了華僑的支援,我們現在於南洋募款都尚成問題,南洋百姓寧可少吃一頓飯也願意支援西北軍,現在南洋華人至少不用低著頭走路!是為什麼?是因為西北軍幾乎打敗了俄國!」

朱執信冷看了一眼胡漢民,現在的時局和數年前已完全不同,過去有先生這片旗在,國民黨可以贏得廣泛的支援,可現在……中國人早把希望寄託於西北!西北的工業、西北的軍事、西北的科技、西北的福利,當國民黨或其它任何黨派個人的理論還停留在書本上的時候,西北已經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人們,中國應該選擇什麼。

隨著兩人的說話,眉頭時舒時皺的蓀中山突然抬頭看著正欲接著說話的朱執信。

「執信!西北軍會不會入關!」

「會!一定會!先用輿論造聲勢,以勢逼人是西北的慣例。只要聲勢造夠了!他們就會揮師南下!」

朱執信用異常肯定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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