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門外數千名刀口餘生的百姓從沙袋旁留出的通道,依次進入城門,而在城門旁幾名提刀的民壯看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木桶,民壯們警惕的看著這些進城鄉親,他們的提在手中的大刀也大都沾著血。「快點!所有人三個一排,仔細檢查每個人,但凡身上帶利器一率殺無赦!」
南門下提刀的民壯大聲喊著,同時仔細留意在檢查那些人他們表情,這是在南城開啟後,一個民壯的提議,在搜身時仔細注意觀察他們的表情,以妨西軍的奸細混在百姓中進入內城,幾十年前戰亂時,就是這麼做,進城者如果的面露恐意,立即揮刀殺之!雖說會有錯殺,但也好過讓西軍騎兵衝進城。
在人群中,一箇中年男人隔著幾個人看了看到前面正在被仔細搜查的人時,眉頭一皺隨即一鬆,當輪到他之後,他看似不經意的並了並腿,然後似乎在等待著城門的壯丁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利器,就看到一道拖著寒光的刀影朝自己劈來,未待反應便屍首分離,在他的腿間赫然露出一把尖刀,隨後兩名民壯將湧血不止的屍體拖到了城門旁。
擠在城門下的人群先是一亂,接下來仍然像沒有發生什麼事一般朝裡走著,任由城門處的壯丁仔細的搜身,儘管這些刀口餘生的人在看到那些帶著的血的大刀時,仍然膽戰心驚,不過每個人都知道這是為什麼,這是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從城門開啟之後,靠著可能會有誤殺的辦法,民壯們已經砍掉了近百個企圖混進城的奸細。
在民壯砍去「奸細」的腦袋的同時在城門外圍成半圓的泥袋後,兩用機槍的射手則取下槍身上冒著青煙的槍管,先用通紅的槍管點著一根香菸後,隨手將其丟到一旁的水桶中。
「滋……」
水蒸氣順首槍管朝外噴出,先前的戰鬥中機槍手用一根槍管打空整整2個150發彈鼓,在機槍射位的前方的百米開外,是死於機槍下的西軍步騎軍的屍堆,在這種沒有掩蔽的街道上,步騎軍衝擊設施良好的機槍陣地,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我能用手槍一槍打碎他的腦袋,你信不信!兩根菸!」
工事後的一個傘兵和身邊的戰友打起了賭來,而他們的打賭的工具則是數十米外一個躺在血泊中的西軍傷員。
依著泥袋的傘兵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從煙盒裡取出了兩根香菸放在泥袋上。
「砰!」
槍聲一響,原本那個在屍堆血海中掙扎的傷兵腦殼便被掀去一半,揚著手中的手槍,傘兵顯得有些得意。
「炮擊!隱……」
一個士官大聲的叫喊著,伴著一聲有些沉悶的呼嘯聲,沙袋工事間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
炮彈爆炸時產生的衝擊波夾雜著上百片鋼鐵破片,像颶風一般捲過被被炸垮掉一截的工事,幾名未及隱蔽的傘兵的身體內扎進了滬制的榴彈破片,這些破片的原產地甚至有可能是是西北鋼鐵聯合體,上海兵工廠從西北進口了大量的鋼材用於生產炮彈出口。
「炮彈!快裝炮彈!」
剛打出一發炮彈的西軍炮手大聲嘶叫著,同時隨手拉來炮栓,後面的一個炮手連忙將炮彈裝入炮膛,在他們的身後,數百名手持短槍、大馬刀的敢死隊則虎視眈眈等待著炮兵把南門轟開。
「嗖!」
就在炮手用力向後拉動炮繩打出第二發炮彈的同時,伴著子彈的破空聲炮手倒了下去,在他有胸部前映出一團血。
在南城門的城門樓上依在瓦簷上的狙擊手,瞄準著一名企圖再次裝彈的炮彈,再次扣動了扳機,「砰!」肩頭一頓子彈飛了出去,那名裝炮彈的炮手身體一軟跌倒了下去。對於沒有炮兵支援火力的傘兵而言,狙擊手和他手中的狙擊步槍就是傘兵手中的大炮。
在這個炮術並不發達的時代,尤其是在亞洲,炮兵的運用仍然停留在一戰前的水平,炮兵只是單純聽從步兵指揮官的命令,所謂的炮兵指揮不過就是「向我軍刀所指的地方射擊」,根本沒有所謂的「指揮、管制」概念,火炮不過是隻是口徑大、能發射爆炸彈和榴霰彈的步槍而已。
過時的炮術使得傘兵人完全可以使用的加裝瞄準鏡狙擊步槍,射殺敵人的炮兵。而操炮水平落後的西軍為了保證精度,甚至把炮推到幾百米外的近距離,根本為狙擊手提供了最好的靶子。
一個、兩個……當先後八名炮兵未發一炮就被擊斃後,再也沒有人敢靠近那門等同於死亡的山炮。半分鐘之後,僅不過只打出兩發炮彈的那門披有破席作偽裝的半舊山炮,便孤零零的擺設在街邊,在街邊的巷旁,由幾百名西軍組成的敢死隊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後面計程車兵把目光投向了帶頭分統——麻不房。
「嗡……」
當麻不房緊握著手槍在猶豫著時候,空中再次傳來有如雷鳴的轟鳴聲,聽到空中的轟鳴聲,原本面帶絕死之色的敢死隊員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恐懼的神色,被機槍打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被飛機上投下的炸彈燒死,至今城內的空氣中仍瀰漫著肉糊味,這是被燒死的兄弟們的肉味。
當遠方出現轟炸機群的黑影時,在南梢門附近的一處焚燬的院落內,一名傘兵拿著榴彈槍衝著南山的方位扣動了扳機,打出一枚榴彈後,隨即便撤了出去。
聽著空中傳來飛機的轟鳴聲,原本聚成一團的西軍兵卒以及提刀的亂民紛紛向大街兩邊的巷道散去,既便是落單後被西北軍打死,他們也不願意被活活燒死。躺在巷子裡的亂民匪兵惶恐不安的看著空中龐大的飛機。
「又來天兵了?」
看著飛機的人們如此想到,西北軍就是這些飛機上跳進了蘭州城。但是超出他們預料的是飛機上並沒有再跳出的天兵,也沒在城內扔下那些噴火的炸彈,而是直飛去了南山。
在南門城門樓上的一名觀察員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南山半山腰冒出的那團紅煙、紅色的煙霧知起後方向稍向南斜。
「地面風速約一級、風向南……可使用特種彈!」
轟炸機內的單邊帶接收機響起了從地面電臺傳來的聲音,有些「滋、滋」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因興奮而顯得有些急促的聲音。
「快!快隱蔽!」
南山大營裡的官佐們看到從空中飛來的大飛機,雖然不知道這種飛機能不能投炸彈,但是仍然大聲呼喊著讓兵卒們散開隱蔽,在他們散開隱蔽的同時,飛機腹下開啟了一個艙門。
戴著防毒面具瞄準手單目貼著瞄準鏡瞄,雙手不斷的除錯著瞄準鏡的手柄,在環型的南山大營落進入瞄準鏡時,瞄準手拉下了投彈手柄,艙內掛架上失去束縛的炸彈,在重力的作用衝著目標跌落下去,。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天上的神仙、地下的土地爺保佑……」
趴在地上的兵卒們不斷的在心中祈禱著,雖然退路已絕,早已下定死心,但是卻沒人願意被活活燒死,儘管他們沒見過城內的轟炸後的慘狀,但是仍然可以從其它人那多少聽說一些當時的慘狀,甚至於即便是身在南山大營的他們,也多少聽到城內的傷兵發出的慘嚎聲。
「噗、噗、噗、……」
自由落體的炸彈落入南山大營後,並沒有升騰起巨大的火龍、也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是響起了成串微弱的爆炸聲以及此許爆炸時升起的塵煙。
「是臭彈?」趴在地上西軍官兵疑惑的看著那些微爆的炸彈,但是隨即撲面而來的辛辣氣味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咳、咳……」
隨著微爆聲的不斷響起,南山大營內趴在地上的西軍官兵拼命的咳著,趴在地上的人捂著雙眼或喉嚨痛苦的翻滾著,咳聲、哀鳴聲,勉強站起來試圖逃離這裡的官兵,沒有走幾步便搖搖晃晃摔倒在地。
強烈的窒息感讓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官兵不斷的挖扯著自己的脖子,以讓自己吸入更多的空氣,但是吸的空氣越多,他們的呼吸越急促,他們的嘴角不斷的咳出泡沫,臉色越顯得的青紫,而此時空中的炸彈仍然不斷的落在南山大營內外,南山大營內外完全被無色的致命氣體籠罩著。
「咳……嘸……」
麻安良發出的咳聲越來越模糊,唇間不斷有白沫伴著微弱的咳聲噴出,身邊的護兵則躺在地上掙扎著、急促的呼吸著,強烈的窒息感讓一些人甚至用手挖穿了自己的喉嚨,血沫伴著急促的呼息淌遍了南山大營。
許多人就感到頭暈目眩,呼吸緊張,緊接著便口角吐著血沫,四肢抽搐起,不斷有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最後窒息而死;未倒下計程車兵抓住喉頭,緊閉眼睛,發出恐懼的尖叫聲。
一些幸運兒搖搖晃晃的拼盡全力朝大營外跑著,當他們終於跑出已成絕地的大營後,一撕扯著自己的胸膛,一邊拼命的張開嘴大口的呼喊著空氣,但其中有些人未呼吸幾口便昏迷了過去。
「轟、轟、轟……」
這些幸運兒在大口呼吸著空氣時,並沒有注意到山下的蘭州城城東不斷響起的炮聲,是三十三旅的幾十門野炮、榴炮發出的怒吼聲,在密集的彈雨下,原本圍繞在蘭州城外的土壘一個個被炮彈掀翻,炮彈落下的同時,數千名三十三旅的官兵直接乘卡車向蘭州城撲來。
帶著一個排攻入其中一座土壘的軍官看到土壘內的傷員,這是一處西軍的傷兵所,有西軍的傷兵,更多的是受傷的亂民,這些人驚恐的看著衝進來的西北軍。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後,衝鋒槍、機槍便響成一團,提著步槍計程車兵則衝上前去用刺刀解決這些傷員,傷員發出的哀嚎聲、求饒聲在土壘內響徹著。
「嗵!」
一個戰士狠狠的用槍托將提著菜刀衝來女人砸倒在地,然後刺刀直刺進了女人的胸膛,一旋槍身鋒利的刺刀在女人的胸腹部拖出了一個半尺長傷口。
「報告!長官,這些……」
在城內的某一個角落,拿著衝鋒槍的戰士看著眼小巷中拿著竹槍對著自己這些人的少年,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儘管這些少年眼帶凶狠之色。
提著步槍計程車官一言未發的推開堵在巷口猶豫不決的戰士,衝著巷中的敵人扣動了扳機!這些少年儘管年齡不大,但是他們手中的竹槍的尖頭上卻滴著血!河州人大都有親緣關係,他們半個多世紀以來,他們都信奉著一榮具榮,一損具損的信念,正是這種家族觀念使得他們在面對外敵時,即便是少年和女人也會拿刀砍去。
「看到嗎?看到嗎?這些人百姓就是他們殺的!給把你們的人性和仁慈都給我揉揉扔滾蛋!只要拿得動刀的都是敵人!明白嗎?」
面色鐵青的計程車官拉著那個問自己的話部下攜具,將其按到路邊的屍堆前大聲的吼道,淚水從他的眼裡流了下來,屍橫滿城的蘭州城超出他們的想象,在這裡再也見不到人類應用的良知,有的只有屠殺,無分男女老少的屠殺,即便是鐵人看到城內的慘狀也會的流淚。
被按在屍堆的面前,直視著距離自己眼前不到一尺的屍體,這是一個只有一生左右的嬰兒的的屍體,看著嬰兒瞪大的眼中戰士的淚水落了下來,幾乎用盡全力哭吼出了答案。
「是!長官!」
然後猛的一擦眼淚,提著槍撲進了巷子,槍聲、慘嚎聲在這個無名小巷中響徹著。
「命令部隊,把這些雜碎交給蘭州城的民壯負責看管!我們沒有多餘的兵力看管不穩定人群!」
當蘭州城內的戰事結近尾聲時,劉仕雲看了看各部上報的俘獲的亂民數字正在升,輕聲下達了命令,只有遭受如此浩劫的蘭州百姓才能決定這些人的命運,其它任何人都沒有資格。
趴看著地圖上文樂聽到這個命令後身體一顫,然後未做任何反應,文樂明白旅長的意思,但卻一言未發,仁愛在這裡已沒有了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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