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按照命令,我部將出城到城外援助外城百姓!」
看了一眼在轅門集合的兩三百名西北軍的官兵,張廣建顯然沒想到他們竟然要出內城,這不找死嗎?這點人還不夠西軍的那群畜生塞牙縫的。
「啊!這……外城匪軍勢大……你們,小長官還是呆……」
「長官!兵令如山!」
楊明蔚回了一句後,便轉身看了眼已經聚集好的部隊,約摸有三成左右的兄弟都被投在了內城,在自己和眼前的這個人磕牙時,他們已經按照軍階高底重新編成單位。
「報告長官,現已收攏386人,已重整為三連一排,另有兩用機槍三架。」
見長官轉過來身,一身中尉連忙跑來彙報道,團長和其它的營長不知道被投到什麼地方了,現在眼前的這三營長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
「你現在是我的副營長,負責帶指揮一連、立即出城。」
過去的多次訓練在此時發揮了作用,所有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重整成三個連隊的傘兵們在楊明蔚的帶領下直對著的轅門的南門快步跑去,全然不顧路邊人們的種種複雜的眼光。
「他們要出城!」
路邊的百姓目光復雜的看著這些從天而降的天兵們,他們為什麼要出城?就這麼些人不要命了嗎?
恍然間,路邊一個老者衝著朝城外趕去的傘兵們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不斷的深鞠著躬,眼淚順著老人的臉不住的流著。而老者身邊的年青人、小孩都紛紛跪拜下去,不住給那些跑著步的傘兵們磕著頭。
「譁……」
很快的路邊的跪成一片,長者鞠拜、少者跪。他們大都是從外城逃到內城的百姓,身無長物他們是這種方式給這些「天兵們」送行。
「這……」
提著槍朝南門跑著的楊明蔚餘光看著街邊跪倒的百姓,有些不知所措,聽著外城越來越密的槍聲,楊明蔚知道那是被空降到外城的兄弟們和敵人交上火了。
「什麼是西北邊防軍!」
感覺眼中有些溼潤的楊明蔚向過去一樣問道身邊。
「邊防軍是中**隊中的精銳,是國家的安全保障,是人民的榜樣和驕傲!」
揹著二十多公斤重的裝備拼命跑動戰士們爆發出如雷鳴般的吶喊。
「你們是什麼!」提著步槍楊明蔚再次吼問道。
「我們是光榮的西北邊防軍空降兵,是邊防軍中的精銳,是國民信賴的安全保障!」
傘兵的吼聲在內城響徹著。
這一刻蘭州城的百姓記住了一群人,西北邊防軍,還有眼前明知是死,仍然義無反顧的邊防軍空降兵。
對於蘭州城的情況於秋實雖然在心裡已猜測到了幾分,可是眼前蘭州外城慘狀,還是讓他倒吸了口氣。放眼望去,街道上滿是平民屍體,多的地方屍體甚至堆積高達近一米,原本寬闊的街道根本就沒有任何落腳的地方,滿地皆是百姓的屍體。
曾經上過戰場的於秋實,不是沒有看見過死人,也不是沒有看見過這種慘狀,當看見這些百姓的屍體時同,眼中淚水卻不停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才沒有流下來。
當初戰場上多少兄弟在於秋實的身邊倒下,多少兄弟被炮彈炸得血肉橫飛,心裡已經沒有了傷痛,沒有了眼淚,只知道為他們報仇,只知道不停的衝鋒、戰鬥,殺死眼前的每一個敵人,……可是看見這些死狀各異的屍體和那些被禽獸強暴過的渾身**婦女,心裡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儘管內心無比悲痛,但於秋實知道現在不是憤慨的時候,被投到外城的需要第一時間和附近的傘兵聯絡上。
右手握著傘兵步槍,於秋實一邊按動手中的玩具蟋蟀,這是傘兵們的聯絡工具,用於在空降後彼此聯絡,收攏散兵重組單位。
「砰、砰……」
據槍瞄準的李斷遠不斷的扣動著扳機,每一個目標只需要一槍,6。5毫米子彈在命中目標後會不斷的翻滾、變型、破裂,近距離擊中目標後一般情況下都是非死即殘。
半自動的傘兵步槍以其強大的威力和火力一直都是傘兵們的最愛,軍官們也都是使用傘兵步槍而不是衝鋒槍,但是李斷遠只恨為什麼自己不是衝鋒槍手,否則也不會被幾十個西軍和拿刀的河州人困在這條街上,李斷遠不能選擇撤退、在身後的巷子裡是一路收攏的幾十名百姓,按照任務,李繼遠必須要護運他們到內城。
「不停的按!」
彈匣打空後,換著彈匣的李繼遠看著抬頭向自己衝來的西軍,衝著巷子裡的婦女大吼道。
「咔吧、咔吧、……」
婦女拼命的按著手中玩具蟋蟀,玩具蟋蟀響聲的巷道中響徹著,聲音可以傳到幾十米外。
就在李繼遠既將打空槍上的二十發彈匣時,一道綠影閃進李繼遠視線中,隨即入耳的連串的衝鋒槍聲。
「突、突、突……」
一個被玩具蟋蟀響聲吸引來的傘兵,握著衝鋒槍依在街邊衝著數十米外正拼命衝著西軍掃射著,幾乎是在槍響的同時,就有數人被衝鋒槍掃倒在地!
「我掩護!你帶他們撤到內城!」端著衝鋒槍的傘兵吼道。
「交給你了!快!快走!去內城,你們帶路!」
一邊喊著李繼遠取出手榴彈拉開保險環扔了過去,然後飛一般帶著藏在巷子裡的百姓朝內城跑去,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一旁給他帶著路。
男人帶的路大都被屍體給堵得死死的,腳下的路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看上去整個地面紅得發黑。到處都是死狀各異的屍體,大路和街巷裡,一片血肉狼籍,凌亂的屍體縱橫,以至於人們甚至不得不哭喊著踩著屍體,在屍堆中穿行。
哭喊著的男女老少都把盯著跑在他們前面穿著綠軍裝的「天兵」,是他在那些亂民的刀下救下了大傢伙,否則大傢伙恐怕早已成了亂民的刀下鬼。
當踩過屍堆時聽到屍堆中的偶爾可現的呻吟聲,早已麻木的李繼遠連忙停了下來。
「看看還有有氣的沒有!」
聽到吩咐的眾人連慌強忍著恐懼扒開屍堆,在屍堆下找到幾個還有尚未斷氣的人,被亂刀劈砍的百姓不停的呻吟著,鮮血似乎已經流乾,手腳不停的抽搐著。
「長官,沒……沒救了!」
一個頭發白老者仔細檢視了一下,幾帶著哭腔的說道,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一朝一日少時噩夢會在自己即將入土時重新上演。
「……」
巷子中一片寂靜,已經被城內的慘狀刺激的,神經幾近麻木李繼如緊緊的握著的手中的武器。
「咔吧、咔吧、」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兩聲玩具蟋蟀聲,李繼如連忙拿取出的玩具蟋蟀接連按了兩下。
「開啟南門!」
張力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這個西北軍的上尉是不是瘋了!先前他們用機槍把千把號西軍和亂民趕走,張力仁是要謝他們,但是他們竟然讓自己開啟南門!萬一內城破了……
「我把三架重機槍和一個排的兵留下來看守城門,立即開啟南門,讓外城的百姓進來!我的兄弟會把人救過來!陳上士!你負責監督他們把城門開啟,讓住了就是死!也要寧住南門!絕不能讓一個殺進來!」
話音一落,抓著繩索的楊明蔚便順繩滑了下去,一下城牆軍靴被踩到了暗紅色地上,濃密的血腥幾乎讓楊明蔚感覺窒息。
「長官!」
早已下城的軍官雙目通紅的看著剛下來的長官。
看了一眼的城牆根下的屍體,楊明蔚咬緊牙關的底吼著,看著城牆要下擠拼命順著繩子朝上爬的百姓,此時因為他們的存在,原本混亂的城牆下。
「我們走!去南稍門!殺光這群雜種!」
臨時組建的三個連隊,一連從西門滑下城牆去了沿西關街搜尋倖存者,將其護送到內城,二連從東門下去,去了新開街。傘兵們空降到蘭州第一任務是儘可能多的營救城內的百姓,擊敗圍城西軍並在他們的任務範圍內,參謀部也從未將解蘭州之圍的希望放在兵力薄弱的空降兵身上。此時救人第一!但是當目睹了外城的慘狀之後,傘兵們只盼著能殺光那群雜種。
來到城門處的陳江水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面前的這位督軍署護衛隊的隊長。
「長官,麻煩你調配人手把南門後的封土搬開!」
「絕對不行,我得為內城的近五萬父老的安全負責。」
張力仁未加思索的就拒絕了眼前的這個小兵要求。
「一等兵!帶幾個人,把城門後的封土弄走!」
要求被拒絕後,陳江水喝吼了一聲。
「你們誰敢動,老子斃了他!」為了內城的近五萬百姓,張力仁抽出了手槍頂著眼前的這個小兵蛋子。
「把槍放下!」傘兵們見臨時排長被槍頂著,都紛紛舉起了武器。在南門下傘兵們和督軍署的衛兵們對峙了起來,南門附近的百姓則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咋了!」
「長官!別忘了城外還有活著的老百姓,我的兄弟出城就是為了把活著的帶回來!靠繩能拉上來幾個!我們敢讓你把南門開啟,就能保住南門!兄弟們,動手!」
陳江水看著頂著額頭的手槍,冷靜的說道,同時揮手示意兄弟們把槍放下。
「你……你……」
怒極的張力仁握著槍的手顫了起來,只能看著那三十多名西北軍計程車兵把堵著城門洞的沙袋搬開。
「長官,你的人的陣地在城牆上。我們在這城門洞裡,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保住內城,再撐三個鐘頭,增援的三十三旅就能到蘭州城!到明天至少還會有幾支部隊到會增援到蘭州,現在咱們得救人!你要保城裡的百姓,我們要救全城的百姓,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陳江水看著張力仁的說道,然後轉身幫兄弟們搬起了沙袋。一邊街邊的百姓此時湧上了城門幫助那些「天兵們」把堵著城門的泥袋搬開,外城有他們的親人、鄰居。
「把右城門的沙袋搬走,左城門留著!推在那,沿城門推成半圓,分三圈,每圈間隔三尺……。」
騰出手的陳江水指揮著的那些百姓拼著泥袋,同時利用這些泥袋構建防禦陣地,只開一扇門可以最大限度的保障南門的安全。
「沿著入口那,朝西拐沿街建個隔離帶,一直到那!用街邊的門板堵住!」
看著堵著城門的沙袋越來越少,陳江水指著城牆後的街道喊道,建立隔離圈是為了防止有亂民或西軍趁亂闖進城內,城牆後的街道是建立隔離帶最好的地點,左邊是城牆右邊是城內的建築,只要用門板和沙袋堵住兩頭,而且只有一馬寬的隔離帶可以防止敵大隊趁亂闖入,一有異動可快速的平定。
「李子!你帶上加機槍再帶幾個,到房頂去,瞄準隔離帶,若是有什麼異動就開槍!」
陳江水拉來一個傘兵指著隔離帶旁的房頂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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