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時代 第165章 寸草不留(求月票!)

「借刀殺人!好毒的心思!他們當真以為河州的大馬刀鈍了砍不掉人的腦袋了嗎?」看著那些穿著破爛的牧區的百姓用水桶擦著東城石板路上的血,風雨天面帶愁容看了一眼跟在身邊牧區來的王公,然後又掃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千百戶。

「你們的人幹下這種事啊!疾勁我是實難向邊防公署交待啊!」

因在破城後多次發生民戶襲擊官兵的案件,迫於無奈風雨天最後只得把城內的民戶全部遷往小東城,最初是由邊防軍嚴加看管,後來交由前來西寧為西北軍助戰的牧區的百姓看管,結果沒想到僅不過三天,就發生了這等慘禍。

那些對寧海軍充滿仇恨的各地牧區的老百姓在兩天前,提刀殺進小東城,那些手無寸鐵的城內百姓根本無未能抵抗那引起那些牧區來的壯丁的襲擊,等到二十五師派出部隊彈壓時,小東城幾乎變成了一座死城。

「風師長,釀下此等慘禍絕不是我等所願。我等絕不會讓風師長為難,我和各地的千戶大人、百戶大人昨日商量了一下,將看押東城河州戶的6000牧區百姓全部交由風師長處置,是殺、是罰!我等絕無怨言!」

儘管在說話時面帶悲色,同樣也明白眼前的風師長是借自己之後而已,但是和裡特王公心中此時仍然樂翻了,這次之所以在西北軍進軍西寧後,每部徵丁百人助軍就是為了報仇雪恨。

5年了!等這個機會等了整整五年,這些年死在寧海軍刀下的牧民沒有兩萬也有一萬五。五年來寧海蒙部所受的屈辱和血債三天得償,即便是跟著自己進城的那2000男丁全死完也值了!

「但憑風雨師和處置!」

那些跟在其後的那些個千百戶幾乎是齊聲說到,

「願佛祖保佑!」

一直跟風雨天身邊的古浪倉。久扎切央多傑活佛喃聲說道,在心中為那些死難的百姓祈著禍事,作為活佛,來到這裡正是為西寧城的那些死難百姓祈福,現在的眼前的風師長已經同意自己開法壇,為他們祈福,這或許也是一種彌補吧!

佛家不問世事,但……願佛祖靜去城中的一切汙穢血氣。

但是在場的地方王公和各地的千百戶們,對於眼前的這一切顯然很是享受,他們得到了自己想到要的。幾十來在寧海各地同河州軍之間的關係勢同水火,寧海軍為了徵稅,一次將上萬牧民無分老幼趕到山谷中屠盡,他們對那些交不起稅的牧民更是剝皮、分屍無惡不作。

這些年寧海各地民眾恨不得食其骨飲其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西北軍把關於小東城的河州人還有那些河州兵交給各地自發前來壯丁看管時,他們怎麼可能放棄眼下這個大好機會,有時候憤怒的百姓的所為總是超出人們的意料,仇恨可以掩蓋一切的良知,這或許是所有人都未能想到的。

「各位,風某雖同情寧海各地民眾過去所受非人遭遇,寧海各地民眾在此次西北軍平剿寧海軍亦給予支援,風某和二十五師將士感激不盡!然家有家規,國有國法,還望各位理解!萬不要因此怨恨我等!」

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風雨天厲聲說道,議會那邊需要一個交待,這個交待自然是誰做的事情,誰來做出交待。

「疾勁,當初我說過,把小東城交給他們看管,早晚會釀城大禍。」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過了兩天都沒散去,李既如嘆了口氣,當初如果自己堅持的話,這種慘事就絕不可能發生,自己竟然鬼使神差般的相信了風雨天,相信部隊官兵已極度仇視城內的河州民的鬼話,然後答應把小東城交給他人看管。

軍隊尚有軍紀做為約束,而那些來時就抱著報仇雪恨的念頭趕來的各地民眾怎麼可能不借機報復。

「當時清理殘敵時,就連才十幾歲的小孩都拿刀砍咱們,如果不把城裡的那些個男丁集中看管,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咱們的戰士當時可是恨不得殺光這些人。把他們移交給這些民眾看管也是無奈而為之,我們誰都沒想到他們會做出這種事情,按理說,大家都是寧海人,應該會禮讓三分的,可是……哎!只怪咱們對青海諸事太過陌生,那曾想到這寧海軍做惡實是太多,弄的是天怒人怨。這件事還是交給法庭去處理吧!當然我們要持著絕不放過一個殺人兇手的態度處理此案。」

風雨天面帶悲色的嘆息道,但是眼中卻閃動著些計得意之色。

「你還是先做好的你的檢討吧!部隊主官竟然在戰時以祝捷之名宴請連級以上軍官,致使全師主官醉酒!直到導致慘案爆發後,部隊未能及時彈壓。你準備著接受調查吧!單是一條擅自挪用戰利品都夠你喝一壺的了!」

李既如面帶苦笑的說道,真正罪魁禍首就在自己眼前,而……嗅著空氣中的濃重的血腥味,李既如只感覺有種想嘔吐的感覺,很難想像當時那些蒙古人、藏人是怎麼下起這個手的。

「軍銜降級、再扣我半年工資補償挪用戰利品損失,然後再加上全師軍官檢討。」

風雨天在轉身時用異常平淡的語氣說道,誰都沒注意到風雨天在轉身時臉上掛著的若隱若現的笑色。腳下的石板路在衣著破爛的民眾正在擦洗下已經不見了兩天前的赤色,估計明天這裡的血腥味就會散完。

當風雨天離開小東城時,在東城外一片用鐵絲圍住的空地裡,數千名按照頭人們交待來前來自首各地自結的民眾,此時按照邊防軍士兵的要求把手中的刀槍扔在地上,然後老老實實的走進如羊圈的鐵絲內,沒有任何人反抗,也沒有任何人逃走,尤其是那些衣著破爛的牧奴,甚至他們彼此說笑著黝黑的臉上揚溢著笑容,他們的頭人來時已經向他們承諾過,凡自首者家人皆可由奴轉民,而且會免除全部的祖債、新債。

「十頭犛牛,40只羊,30畝地!」

坐在鐵絲邊的一個牧奴在嘴邊喃喃的說著自己死後家人得到的好處,不僅如此從今以後,自己的兒女和世代子孫就再也不用做百戶大人的奴隸。

鐵絲另一邊揹著槍的邊防軍戰士,看著這個喃喃不知道說些什麼的百姓,從挎包裡取出半封餅乾。

「喂!這個給你……吃!吃!」

見那人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戰士拿出一塊放在嘴裡比劃著。眼前的這些來自各地的老百姓做了自己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幫那些戰死的兄弟報了仇。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得到餅乾的牧民連忙鞠躬感謝著,然後才小心的接過牛皮紙包著的餅乾。

「喂!這個給你們!接著!」

這時開過來一輛卡車,卡車上的戰士大聲喊叫著,同時把從車上把成封的餅乾之類的食物扔了過去,這些餅乾大都是戰士們你一封他半封湊起來,戰士們用這種方式去犒賞和感謝這些人。

隨著餅乾的拋散被鐵絲圍著的營地立即陷入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瘋搶著戰士們扔下的餅乾,這種他們從未吃過的美味!這是完全兩種不同的待遇,至少寧海軍的俘虜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站在蘭州城頭上的吳攀桂看著城外的那些圍壘內個個升起了白幡、裡頭的河州兵也都帶是看披麻戴孝,忍不住在心頭嘀咕著。

「是誰死了!難不成是麻安良那老東西行軍露宿的身子骨沒熬住!翹蹄子了!除了麻七五那老東隔屁了,其它死誰的場面能有這麼大!」

想到這吳攀桂的臉上的笑色濃了起來,這蘭州城被圍足足十九天,城外的河州軍一不攻城,二不送信,雖說城裡糧草充足的,可總這麼圍著也不是個事。如果那老東西真死了……這蘭州城之圍,可就不攻自破了!

當吳攀桂在城頭上遐想著蘭州之圍自解時,在蘭州城廣武門旁的城牆下方數米,一群地老鼠正在拼命忙活著

「快點、動作快點!接捻子時小心點!多扎兩道繩」

「再拿一截竹杆!」

半人高的地道內漆黑一團,沒有人敢點油燈,所有人都是描著黑憑著手感忙活著各自的事情,接炮捻、給炮捻套上竹管,十天前為把四口大棺滑到城牆下,用了數千斤豆油、桐油。和著豆油、桐油的爛泥異常的溼滑,不時可以聽到有人摔倒的聲響。

這時吳攀桂聽到順著北風吹來的隱約可現的吶喊聲,最初吳攀桂還以來是哭聲,可是細聽了一下,原本鬆快的臉色隨即一變。

「殺進蘭州城!殺進蘭州城!……」是成千上萬人的嘶吼聲。

「快!立即通知張督軍,河州軍要攻城了!招呼弟兄們上城牆,子彈上膛!……」

站在地下室內的張廣建用鐵錘使勁地下室洋灰鋼筋石子的牆壁,叮噹如金玉之聲,鐵錘不過是在上面留了一些白印,果然和那個洋人說的一樣堅不可摧。

「好!好!趕緊去把錢庫裡的銀子都抬進來,還有老爺我的那些字畫!」

非常滿意的張廣建對跟在身旁的護兵交待道,自從那天從城牆上下來,看到河州軍圍城的土壘和河州軍的兵威,張廣建立馬就動手讓城裡的英國建築師幫助建了這處地下室,給自己多留條後路是張廣建做人的宗旨。圍城的河州軍近兩萬、守城的左路新建軍不過才四千,張廣建可不願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壓在守城上面。

感覺右眼又跳了數下,張廣建連忙用手指按住眼皮。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老吳,你派個人去外城問問,城外的情況,這……」

話未說完,張廣建只感覺伴著一聲巨大的悶響,腳下的地下室一陣劇烈的晃動。

「火藥庫炸了?快!老吳,趕緊派人去問問,可不能炸壞了城牆。」

險此沒站穩的張廣建有些驚恐的對身邊的隨員說道,火藥局就在東稍門附近緊貼著城牆,萬一要是炸破了城牆……

張廣建人還未走出地下室,就聽到東城方向的槍炮聲倒是越來越緊了,同時只見撲天蓋地的黃土煙塵從東城方面撲了過來。

這時一個騎兵騎著馬就像瘋了一樣直衝到後院,剛到後院他幾乎是從馬上摔下來的。

「督軍大人在這裡嗎?」還沒從地上爬起來馬上的騎兵就大叫道。

「我在這裡,東城發生了什麼事?」張廣建也急著瞭解東城的情況。

「河州軍用炸開了廣武門,現在已經殺進城了。」滿面塵土騎兵幾乎是嘶喊著說出了這一句讓眾人無比震驚的話。

「快!快通知張立仁關上南門!填土,趕緊把南門給我堵死!」

被驚呆的張廣建幾乎是沒做一絲猶就立即嘶吼道,自從河州軍圍城後,張廣建就已經下令封死內城的東門、西門、北門,只留下了一個南門。

「快!」眼瞅著周圍的人像傻了般,張廣建大聲嘶吼道。

「那……外城的百姓呢?」

這時一個護兵悄聲說道。

「去你的孃的!先保住內城要緊!」

張廣建狠狠的朝著那個不開眼的護兵抽了一個耳光,幾乎歇斯底里般的吼叫著。

此時張廣建的腦中只剩下了甘肅地誌上記載的河州軍破城時的慘狀。

「河州軍破城、寸草不留!」

「趕緊!從電報局給西北發電報!告訴他們蘭州城破!讓他們火速派兵援助蘭州,就說……就說我勳伯代蘭州十萬百姓乞求援手,蘭州城破,河州軍必殺盡蘭州十萬百姓。」

或許是求生的意志在那支撐著,雖說張廣建被城破的訊息嚇的夠嗆,但至少還知道求援,現在只有西北軍能救蘭州城、救自己,不過前提是必須要先保住內城再說,至於外城……張廣建也無能為力了。

分裝在四個棺材內的2000斤土火藥、200斤洋炸藥,將廣武門所在東城牆徹底的轟塌了下來下來,甚至不遠的廣武門也被震倒了一大截,而附近守城的左路新建軍和協助守城的漢丁在劇烈的爆炸中非死既傷。

甚至於就是連東稍門的附近的守軍也一下子聾了一大片,數千披麻戴孝的河州軍步騎隊開始從這一段缺口打進來,等附近的守軍終於從驚駭中醒來時,河州軍步隊已經爬上了這段城牆,攻進了東城,廣武門的僥倖沒被炸死的守軍,隨即發起了拼死的反擊,但是河州軍人數比他們多又是有備而來,新建軍的幾次反擊都被打退,而湧入城中的河州軍卻是越來越多。

「殺!」

在漫天的黃塵之中,到處都是一片喊殺聲,緊跟著步隊攻進城的河州軍馬隊,揮著河州大馬刀直衝向距離東城最近的東門,沿途更是見人就殺,轟隆的馬蹄聲幾乎掩蓋了響徹蘭州城槍炮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