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的轟炸機開始降低飛行高度的時候,臨時火車站的周圍那些用馬克沁機槍改造的高射機槍立即響了起來,殘酷的戰鬥逼出了人們的應變力,為了阻止中國空軍的轟炸,赤衛軍不惜把大量的機槍改成了高射機槍,以阻止飛機的轟炸,但是射高有限的馬克沁機槍只能起到干擾轟炸的作用,不過是讓轟炸高度增加到千米左右而已。
「快……快、快進入森林隱蔽!」
站在木箱上的革命委員聽著空中傳來的飛機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額頭上帶著汗水的大聲喊叫著著,揮著手臂讓那些水兵快跑,而那些水兵們顯然並沒有意識到飛機的恐怖,儘管他們不止一次聽說過中國空軍的恐懼的力量,但是沒有親身體會的他們,更多的是對空中如此密集的轟炸機,充滿了好奇心,他們逃開的速度並不快,並且不時的回頭朝空中看著。
六十架轟炸機組成的編隊在飛抵臨時火車站的時候,炸彈倉門被開啟了,隨即千米高空的飛機腹下落下了大量的黑點,隨即臨時火車站以及周圍的森林立即籠罩在一片硝煙火海之中,在濃密的硝煙中偶爾可見的巨大火團升騰到半空中,這是凝固汽油彈爆炸時揚起了火龍,高爆彈中混合著少量的凝固汽油彈是西北空軍執行轟炸任務時常用的方式,畢竟凝固汽油彈太過於殘酷,並不適合在所有場合使用,更何況現在的凝固汽油彈大都被外運至黑龍江等地,在西伯利亞的轟炸機部隊僅只得到少量的補充。
凝固汽油彈在西北空軍中被稱為「火龍王」。當火龍王爆炸後,其中的此許裝藥會將凝固汽油炸成飛濺的火塊,飛濺到那些臥倒在地的水兵身上的凝固汽油,象油膏一樣的凝固汽油和著水兵們身上的脂肪,更加充分的燃燒起來,無數火人發出的慘叫聲立即籠罩著整個臨時火車站。
數分鐘之後,當轟炸結束的時候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四處硝煙瀰漫。那些被凝固汽油引燃的水兵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們發出讓人噩夢連連的嘶叫聲,期待著有人能給他們一槍結束他們的痛苦。
停在臨時火車站上的火車完全被炸燬,隨處可見被炸死、炸傷的水兵和市民,一名水兵被攔腰炸斷,子彈帶還背斜挎在肩上,在火車上吃的黑麵包和麵湯從斷腸中流出。
突然,一個僥倖沒受傷的市民發出大聲的尖叫,原醚是樹上竟然掛著一塊血肉模糊東西!是一截人腿!此時的森林和臨時火車站的一切都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在不遠處躺著一具屍體,肚子都被炸開,腸子和血流了一地,場景十分恐怖。而死者的親人跪在旁邊,號啕大哭著……
慢慢從森林中走出來的市民和水兵們都面帶著驚恐的神色,這些人中有了殘腳斷手滿面血汙,有的互相攙扶著並不斷髮出呻吟,有的被水兵們抬著顯然已經奄奄一息,人們跌跌撞撞的走著,只不過幾分鐘,曾經是被聖葉卡捷琳堡的守軍視為希望的英勇的水兵們就損失大半,僥倖逃脫的水兵心理上也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尤其是在聽到那些被火龍工燒傷計程車兵們的慘叫之後。
「砰!」
被慘叫聲音嚇的夠嗆的水兵們在得到指揮員的准許後,便紛用槍解除自己的朋友們的痛苦,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任何選擇,如果不這麼做,這些被嚴重燒傷計程車兵會在遭受人間最痛苦的折磨後慢慢死去,對於嚴重的燒傷水兵們並不陌生。
看到眼前的這些水兵顯然眼前的慘狀被嚇到了,僥倖在轟炸中並未受傷的革命委員沒有擦去臉上的灰土,站到殘破的馬車上大聲的作著動員,這是革命委員的任務之一,必須要讓這些水兵們恢復戰鬥的勇氣。
「同志們!英勇的水兵們!你們已經看到了這些侵略者的殘暴,他們用最殘忍的武器屠殺著你們的朋友和聖葉卡捷琳堡無辜的市民們,光榮的水兵們可以接受這一切嗎?不!絕不行,我們要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向那些殘忍的侵略者和他們的走狗阿列克謝、安娜斯塔西婭報仇雪恨。水兵們!俄羅斯蘇維埃的命運在你們的手中,你們建立了俄羅斯蘇維埃,現在是保衛他們的時候了!俄羅斯人民要做幸福的自由人活著,而不是做為走狗們的奴隸恥辱的活著,水兵們!拿起你們的武器,擦乾你們的眼淚,英勇的俄羅斯的水兵們,只會讓他們的敵人流淚哭泣!同志們!戰鬥!為了蘇維埃!為了俄羅斯!……」
在聖葉卡捷琳堡聚集了從歐洲各地調來的十五萬赤衛軍,他們要把沙皇軍隊死死的擋在這裡,打破他們進入歐洲的希望。而皇家近衛軍和護**十餘萬軍隊要攻克這座城市,他們要打到彼得格勒,恢復俄羅斯的傳統和榮譽。
二十餘天的戰鬥把聖葉卡捷琳娜的一切變成了斷垣殘壁。教堂、巴洛克風格的豪華大樓早已在轟炸和炮擊中被炸成了瓦礫,城中的這些瓦礫堆就是俄羅斯紅白士兵們撕殺的戰場,他們彼此都沒有任何退路,只有殺死對方才能贏得生存的希望。
在一條已經分不出是什麼街道的廢墟中傳出了革命委員的戰前動員聲,在他的面前數百名手拿步槍穿著殘破的軍裝的赤衛軍士兵麻木舉著紅旗,聽著革命委員的動員,在革命委員的身邊,兩架馬克沁機槍已經瞄準了他們,革命委員的鼓動或宣傳並沒有任何意義,他們每一個人都明白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這些士兵和其中的指揮官並不是光榮的赤衛軍,這是一個由表現怯懦而觸犯紀律的指揮官、高階指揮官和各級政治委員和膽小鬼們組成的戴罪立功營,戴罪立功營是根據莫斯科的命令組建的,他們將在最危險的地區戰鬥,以自己的鮮血來洗刷他們對祖國犯下的罪行。
「赤衛軍士兵們,殘忍的沙皇把俄羅斯出賣給俄羅斯。我們絕不做帝國主義入侵者的奴隸。烏米揚諾夫同志命令我們:為了俄羅斯的自由,我們必須要戰鬥到底,絕不後退。而你們,先前竟然在戰鬥中如同膽小鬼一般的逃跑了!我們是絕不會放過任何懦夫和叛徒,現在祖國給了你們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向白匪們進攻,祖國給了你們一次機會用血來洗刷對祖國犯下的罪行。為了俄羅斯!為了蘇維埃!前進!」
在這面廢墟的百多米之外旗杆上飄蕩著的俄羅斯三色國旗和旗上的雙頭鷹則彰示著這裡是皇家近衛軍的陣地,這些皇家近衛軍計程車兵們紛紛拉動槍栓,瞄準著前方,機槍手已經為機槍裝滿了冷卻水,副射手託持著彈帶,他們即將迎來新輪的屠殺,他們的面前的陣地前到處都是死屍,春雨的積水早已被屍體的血液染紅,但是屠殺仍然在繼續,似乎永遠都沒有盡頭。
「嘟!」
隨著革命委員的哨聲響起,揮舞著紅旗的赤衛軍士兵們立即大聲高呼著「烏啦!」向百米外的白匪的陣地衝去,而革命委員則帶著數十名機槍手和手持繳獲的衝鋒槍計程車兵在後面揮著手臂拼命高喊著衝鋒,而機槍手已經把槍口指向了正在衝鋒計程車兵們的後背,如果他們後退的話,他們將用機槍解決恐慌性的撤退,消滅那些意志不堅者。
「噠、噠……砰、砰……噠……砰、砰……」
依在瓦礫後的近衛軍士兵們拼命的扣動著扳機、拉動著槍栓,他們用手中美國的製造的莫辛納幹步槍收割著同胞們的生命,不!在他們的眼中這些人早已不是同胞。自從內戰爆發之後,俄羅斯就被人為的分裂了,從精神上已經產生了分裂。機槍手面帶著嗜血的表情操著機槍拼命掃射著,沒有任何心理上壓力,似乎是在掃射著一群沒有生命的固體一般。
步槍、衝鋒槍、機槍、迫擊炮發射彈雨吞噬赤衛軍士兵們生的希望,但他們仍然發出震人心肺的嘶喊聲衝鋒著。他們已經沒有退路!生的希望就是撕開面前敵人的防線。
西北製造的五式重機槍的槍管冒著蒸氣,衝鋒的赤衛軍士兵成片地倒下,但是後面不斷有人衝上來,有些絆倒在同伴的屍體上,但仍然捨命撲過來。他們沒有退路,後退也是死亡,在機槍和衝鋒槍的掃射下近衛軍的陣地前變成了出現了一座屍牆。
即便是再多的仇恨也無法改變血肉相連的同胞之情,一個近衛軍計程車兵顯然已經無法再接受眼前的這一切,他的臉上滾下了熱淚,這些都是他的同胞啊!或許其中還有他的鄰居和幼兒時的玩伴,但是現在他們卻在步機槍的掃射下失去了生命。
儘管過去的戰鬥同樣讓他心中的充滿悲慟,都從來沒有今天強烈。今天這裡的一切根本就是大屠殺,屠殺自己的同胞!他突然丟下手中的步槍跳出瓦礫堆成的胸牆,發狂般朝正在衝鋒的赤衛軍衝了過去,同時揮舞著雙手大聲地嘶吼著∶
「朋友們,別送死了,別衝了,別衝了……」。
隨後一發子彈貫穿了他的額頭,他撲倒在陣地前赤衛軍的屍體上,順著子彈的衝力滾了一圈就不動了,躺在地上的他有些不甘的看著天空中的藍天白雲,或許在幾年前尚在中學讀書的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死在這樣一場殘酷的同胞之間的撕殺之中。
內戰或許是人世間的戰鬥之中最為殘酷的,在這裡沒有憐憫、沒有人性,有的只是最為殘酷無情的屠殺,有的只是無盡的悲涼和毀滅性的破壞。
當衝鋒演變成一場屠殺之後,最初八百餘人衝鋒的隊伍只剩下百餘的時候,他們仍然拼命衝鋒著,他們知道自己的命運,無論是衝鋒或是撤退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向前衝還可以以得到榮譽,後撤只會成為叛徒,等待他們的同樣是機槍的掃射。
終於,當最後一個衝鋒計程車兵被打倒在血泊之中後,密集的槍聲停子,在瓦礫堆砌成的胸牆後近衛軍的一名軍官雙眼滿是血絲,望著眼前密佈的赤衛軍的遺屍,心中不禁有些悲愴,這些人儘管舉著紅旗但都是自己的同胞,而此時他們已經變成了地上的死屍。
昨夜下的那場雨留在地上的雨水沾溼了他們的衣服,地面上的雨水變得更紅了,硝煙的惡臭仍然瀰漫著戰場。但仍然有不少赤衛軍計程車兵在屍堆中蠕動呻吟著。一些於心不忍的近衛軍士兵主動的將這些赤衛軍的傷兵拖出來,幫忙包紮急救。
屠殺之後的他們中的一些人,憶起了這些在屍堆中呻吟的人同樣是他們的同胞,而一些士兵試圖殺死這些傷兵的時候,被滿眼血絲的軍官揮揮手製止了。聽著傷兵們痛苦的尖叫聲,軍官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後離開了,他不願意再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瓦謝里!你負責把他們送到中國人的戰俘營吧!」
在離開陣地前,軍官回頭對身邊的一個年歲有六十多餘歲的老兵說道。在中國人設立的戰俘營中,這些傷員可以接受基本的醫治。如果交給近衛軍或護**的戰俘營,那些看管會直接用刺刀結束他們的生命。
「是的,長官!」
瓦謝里恭敬的回答道。有時候戰爭就是這樣,內戰的雙方都不會原諒對方,近衛軍的戰俘營就是死亡營。反而是那些外國的中立者們,會以充滿人性的慈悲對待這些戰俘。
在城外的一處棄置的戰壕裡,十幾名農夫把馬車運來的屍體拖入戰壕之中,那些士兵們在挖戰壕的的時候或許從來沒有想到,他們的挖著戰壕的時候,實際上就是在挖掘著自己的墳墓,神父提著點燃的靈燈呤唱著安魂曲,在綿延的屍體前走著。
「我們要把赤衛軍和白軍都埋在一起嗎?」
拖著屍體的農夫問道身邊的同村的朋友,兩人和村子裡的其它人一起作為志願者幫助部隊掩埋屍體。
「都埋在一起,我們都是上帝的子民,上帝沒有把我們分成不同的顏色!」
年歲稍長的農夫奮力的把一名赤衛軍的屍體拖到戰壕中說道,語氣顯得有些沉重,沉重中帶著一種無可奈何。
此時戰壕兩側綿延數百大權的屍體,再也沒有了紅色和白色之分,他們只是上帝的子民而已。
神父吟唱的安魂曲似乎並不是在為這些死去計程車兵們所吟唱,而是在訴說著這個民族和個人的苦難,還有他們的辛酸。帶有東正教追懷亡靈色彩的樂思,為這些犧牲者吟唱的安魂曲和麵對戰爭廢墟而低哦的悲歌。(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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