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目光期待的看著眼前的劉篤敬,同時把一份提案推到了劉篤敬的面前。高洪手中的提案已經取得了大多數省議會議員的同意,現在只要劉篤敬簽上名,這份提案便可以呈交西北聯合議會以及國會,到時身為督軍的閻百川擋都擋不住。「容齋,此事是不是暫時先緩一緩,西北那邊的是什麼意思,到現在咱們也沒得個準信,要是萬一咱們這邊動起來了,西北那邊若是不願意,咱們到時該怎麼辦?」
對於山西加入聯合議會之事,劉篤敬個人舉雙手贊成,但是想到西北聯合議會的那些原晉籍議員和那些主管官員們模稜兩可的回應,家大業大的劉篤敬不得不猶豫再三,畢竟事敗山西將再無容他劉輯臣之地。
在劉篤敬看來,西北之所以接納黑龍江、新疆、蒙古六區,根本原因是為了鞏固邊防。
「緝臣兄,晉省加入聯合議會,一可促晉省經濟發展、二民眾可免雜稅、雜捐,三可享教育、醫療之權。我等百二人蒙千二百餘晉省父老信任選為晉省議員,自應為晉省民眾福祉著想,企為一已之慮,棄民眾福祉於不顧!」
作為山西省議會的副議長的高洪一直竭力促成晉省加入西北聯合議會,相比於大多數議員目的是為了換得西北銀行構地套現投資實業而言,高洪的目的非常簡單,為了晉省民眾的福祉。如果說私心就是將山西省議會變成像西北議會一樣,可以依法行使權責,在興利除弊、彈劾貪官汙吏發揮自己的作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只是一個擺設。
自共和四年閻錫山奉元世凱之命,將省議會武力解散。在元死後,山西省議會於五年復會。但是復會後,因閻百川欲賄賂議員選其嶽叔丈徐一清為國會參議員,因事情敗露未達目的,乾脆置省議會於不顧。對省議會的議案移文概不執行,應提交省議會審議的議案也不提交,一切獨斷專行,省議會落得形同虛設。
在這種情勢之下,高洪身為議會副議長而無所作為,思想上極端苦悶,曾給友人寫了這樣一副對聯相贈:「尊前時復中清聖,燈下還能讀漢書。」這副聯語,是他個人心跡的表述,也是山西政局的寫照。
現在西北讓高洪看到一線希望,尤其是西北在推行了聯合議會後,讓高洪看到了山西納入西北管轄區域的可能,儘管西北那邊一直沒能給出準確的答覆,不過看到希望就要努力,在誘之以利的鼓勸解下,高洪成功的取得了大多數議員的同意,在高洪看來西北只要需要一個合適的順應民意的理由。
「諸位,容我再考慮考慮。再考慮考慮!」
看著眼目光中帶著期待之色的朋友、知交,劉篤敬仍然面帶猶豫為難之色的應道,這是一個兩難的決定,併入西北帶來的好處劉篤敬當然明白,但是好處和其所擔負的風險是相等的。
這時的會議室的門被敲開了,進來是電力公司的經理劉繼臣。
「董事長,閻督軍的座車再有十分鐘就到電廠了!」
「諸位,不若我們先去迎接閻督軍吧!千萬別失了禮數!」
被劉繼臣解了圍的劉篤敬連忙站起身來說道,隨後作勢朝會議室外走去,這件事劉篤敬還需要好好斟酌一二。
高洪等人見有外人在場,也只得就此作罷。隨即眾人仍然像一樣說笑著朝會議室外走去以迎接那位閻百川,似乎之前他們的談話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在臨出門的時候,高洪朝身邊的太原鐵廠的經理梁勳看了一眼,便輕嘆了口氣,而梁勳則是意味深長的回了高洪一個微笑,接著和眾一樣若無其事的到廠外迎接那些閻督軍的到來。
「……告訴太原再加把勁,可以採取一些必要的行動。山西這個熟透的桃子是時候摘下來了!等主任修假回來,咱們調查部要給主任一個驚喜!」
看著從太原方面的報告石磊對眼前的三處的處長王以林交待道,作為調查部的主管,石磊當然知道山西對於西北的重要性,山西是西北的煤倉、鋁庫,離來了山西的煤礦、鋁礦,西北的煤化工業、冶金工業、電力工業都會陷入癱瘓,把西北的命脈放到其它人的手裡,顯然需要承擔額外的風險。
自從西北與保晉公司全辦煤礦以來,西北在山西的累計直接投資超過了七千萬元,開發三十餘處煤、鐵、鋁礦。同時還向山西境內超過六千家企業提供了兩千餘萬的貸款,包括山西修建同蒲鐵路的資金同樣大部來自西儲銀行貸款。
無論是為了商業或是為了安全,山西都必須要納入西北的安全範圍,這一點在西北的政經界早都達成了共識。半年來,調查部一直在山西策劃著這一切,主任不願意擅挑內戰,但是石磊知道主任絕不介意擴大自己的地盤。作為他的下屬石磊必須為主任解決這些問題。
「是!老闆!」
王以林當然知道必要的行動是什麼,調查部的信條從來都是沒有機會,就自己創造機會。老闆是讓太原那邊創造一個機會。
「記住,告訴太原那邊,西北這裡需要的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否則西北絕對不可能出兵山西!」
臨了石磊再次強調道!創造機會是創造機會,但是一定要讓這個機會和理由無懈可擊!
西北需要永遠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這是主任一再強調的事情。也是西北贏得國內外國民的尊重和信任的根本原因。
司馬帶領著西北高喊著和平建國、實業救國的同時,從未停止過擴軍。但是卻沒有任何人會說西北野心勃勃的想要打內戰,宣傳從來都是一種最有力的武器,只不過在這個時代顯然沒有人能夠比司馬領導下的西北更認識到其中包含的威力。
此時在辦公室的司馬顯然並不知道在石磊正在為自己準備著一個「驚喜」,現在的司馬完全談不上什麼驚喜,甚至於可以說連笑都笑不起來了,整個人都沉浸在一個過去從未意識到問題之中。
「財團的私有財產與政府公有財產之間的產權界限模糊!導致財團資本無節制的擴大!」
「是家?是國?是政府?是私人?」
「企業?國家?」
……
看著手中的這份司馬以推論假定的名義交給後世的一些經濟專家針對西北作出報告,司馬不敢相信自己最引以為豪的,以西北公司為龍頭帶動西北經濟的快速發展的發展模式,竟然成了未來西北甚至於整個中國不穩定的根源,原因在於西北公司過於龐大,龐大到甚至威脅到政府的權威。
司馬的發展模式在取得成效的同時,帶來的種種問題,最明顯的問題是一個超級托拉斯出現在這個時代的中國,而且這個超級托拉斯和政府之間的緊密相連的,甚至於一定程度上他就是政府。而且它並不僅僅只是利用其財力影響政府的決策,甚至公司的決策都可以影響到政府的決策,在後世的經濟專家們看來,這無疑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充滿著官方色彩的「私人」資本或者充滿私人企業色彩的政府!」
這是那些專家們對西北公司和西北政府的評定,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極為危險的。尤其是當企業介入了政府的時候,那意味著市場競爭法則的失衡,受到西北公司影響的政府在做出任何決策時,自然會優先考慮西北公司的利益,而不是政府所代表的民眾的利益。
「西儲銀行、金城銀行,實際上一定程度上是西北政府的出納,按照慣例,西北政府發行債券時,兩行都會認購其中的部分債券。」
「公司擁有著西北70%的財富,西北的企業工人之中有一半是為西北公司工作!」
「西北公司=西北省政府?」
司馬的腦中浮現起經常可以在報紙上看到的評論,這些評論關注的焦點就是隨著西北的影響力而規模越來越大的西北公司,或許應該用財團來形容更為準確,西北公司不僅僅擁有普通的企業、還擁有軍工企業,銀行甚至於還擁有貨幣發行權。甚至西北公司的經理穆藕初,還有西北的農商署署長的身份。
「自己到底是西北公司的董事長,還是西北省的省長和邊防公署的主任?」
司馬知道自己在很多時候都混淆了西北公司和西北政府之間的關係,以至於很難弄清自己的身份,一但西北碰到財政問題,一直以來司馬首先想到的就是從西北公司解決,而政府專案上同樣偏向於西北公司,而西北公司一直以來都沒有讓司馬失望過,而且壟斷資本在這個時代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威脅全有這麼嚴重嗎?對此司馬不禁有些疑惑。(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