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時代 第113章 農村和夢想(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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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有些暖意陽光輝映在樺樹檔子平靜的土地上的時候,村裡的農民早已經開提著農具到地裡幹起了農活,儘管馬拉收割機和犁鏵之類的村裡的互助社已經有了,可是像田間除草,仍然只能靠人力。

過去像這種輕活都是一家老少齊上陣,但是自從村子裡和其它村子一樣建起公民學堂之後,除非假期農活大都由大人們負擔,不過現在的農活比起過去來說輕了些,村裡去年農忙的時候分到了幾臺馬拉的機子,收麥、犁地都是那些馬拉機子的活,平日裡各家就包點飼料就行。

位於村北頭高地上的由三間土木結構的簡易教室構成了這裡的公民學堂,學堂前的旗杆上五色國旗迎風飄蕩著裡,三間教室內則傳出男女學生們的朗朗讀書聲,這或許是西北的上萬個鄉村最大的特點,全面義務教育的強制普及使得西北每一個鄉村都擁有了一座簡易學校,每一個兒童都在這裡接受著初級教育。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瓶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南山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榖,我獨何害?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榖,我獨不卒。」

作為老師的毛朗先握著書本領著教室裡的三十二名年齡差異十數歲的學生們讀著西北教育署制定的《國文》中的《詩經小雅蓼莪篇》,這篇以以緬念父母的辛勞為主旨的課文。

對於學校現在教習的《國文》,秀才出身的毛朗先亦十分贊同,在毛朗先看來這套教材顯然要比不少新學堂的教材更為適用,揚學新學、新說,而不忘中華之美德傳統,教之本在育人,正是因為如此毛朗先在最初的觀望之後,接受了鄉里的禮聘出任學校國文教員。

這套教育署制定的小學國文一共6冊,每冊大概有50到70篇課文。教材中多半談的是人生修養、民族精神。教育署的那些來或保守或推新的編者們編輯意圖很明確,所收作品大致反應了四個方面的主題。

一是「親愛精誠」,敘述親族朋友之愛,及闡發濟物利群之精神者,二是「民族意識」,關於衛國御辱,及發揚民族精神者。三是「學業修養,關於學問及人格之修養,四是「身心陶冶」,關於欣賞、健體、娛樂。

因為國文課本無疑是培養人文素質的最重要的媒介,它在傳授知識的同時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心靈,因此對於學生的人格塑造,乃至對於一代人的人格塑造都是不可小覷的。所以在司馬的強調下在西北編寫國文教材的時候,可謂是慎之又慎。

這套《國文教材》按照司馬理想中的模式,給學生展示一個嶄新的精神世界。這裡要的是真善美,容不得半點矯情、誇飾、作假和媚上,也不要枯燥無味的政治說教。在浩如煙海的古今文字中,要精選出有血有肉,言之有物,文采斐然,可作青年範文的名篇,實在是一項浩繁而又有相當難度的系統工程。

所幸這套凝聚著數百人心血編寫的國文教材隨著西北的強制義務教育推行後,得到國內教育界的好評。這套國文教材中沒有所謂的文學革新和國學的爭執,有的是對文化傳統的傳承,所有的編者都以殷切的期望和父輩的理性,希望通過這部教材的教化,來塑造理想中的未來中國青年形象。

在毛朗先帶著班裡的學生學習著《詩經小雅蓼莪篇》的時候,沈之良已經帶著三十六名學生去上實踐課,實踐課實際上就是勞動課,在鄉村的公民學堂上學的學生,每天都有一節勞動課,而勞動課的內容其實很簡單,就是改善所在鄉村的衛生環境。

尤其是在一週前,在邊防公署和教育署聯合下達了全面推行《愛國衛生運動》的命令後,西北的各個公民學堂裡的師生,都承擔了更為重要的鄉村衛生改造和宣傳的責任,而不是過去宣傳、改良。

在這個時代的中國農村的衛生條件的惡劣或許超出後世人們的想象,房屋大都破舊不堪,道路崎嶇不平,坑廁雜置,露天糞缸滿布,穢水盈路,汙物亂棄。每年夏秋之交,蚊蠅大量孳生,霍亂痢疾連年流行。

為了改變鄉村的衛生條件,儘管早在一年多之前西北就藉著禁菸、防疫的名義,通過向各個村鎮派出以士兵為主體的督導員試圖改變這些,儘管通過進行規劃調整改變了西北農村人畜雜居、改變了鄉村糞便包圍著村莊的惡劣環境,但是仍然只是改變了大環境,並沒有從根本上改變農村惡劣的衛生環境。

而改變農村衛生環境是一個長期的工程,依靠短駐的禁菸督導員顯然不能改變這一切,因而這個責任就落到了鄉村公民學堂的教員的身上。在中國的傳統意識中,教員擁有很高的社會地位,人們對教員非常信任和尊重,由他們推行改善鄉村的衛生條件,基本上不會遭到什麼牴觸,更重要的是會讓那些學校裡的學生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

「沈先生!您來了!」

村裡的老王頭看著沈先生帶著學生進了村子,連忙微彎著腰和沈先生語氣恭敬的打著招呼,千百年來中國人一直都是用先生做為對教員的尊稱,對你沈教員這樣的讀書人的尊重是發自內心滲到骨子裡的。

「王大叔,讓您久等了,昨天沙子、水泥、磚塊都從鎮上運回來了。」

沈之良同樣恭敬的對眼前的老王頭說到,今天沈之良帶著三十多名學生來老王家,就是為了幫其建個標準廁所,同時為建個半坑式的堆肥坑。建廁所、堆肥坑所需要的材料儘管省政府只提供了一半的補貼,但因西北早已免去了農村的全部稅捐,這筆只需要兩、三塊錢的開支,西北大多數農戶都能承受,而且出於對主任的感激和信任,也願意付出這筆支出。

按照愛國衛生運動的規定在農村改造環境衛生條件所採取的各項措施概括為「兩管、五改」,即管水、管糞,改水井、改廁所、改畜圈、改爐灶、改造環境。為此西北的衛生等各個部門參考資料制定的了一系列的方案,其中改廁所、改畜圈、改造環境則是由公民學堂的師生利用勞動課時,幫助村裡的農戶建造。

不一會兒,老王頭家旁邊便忙活了起來,男學生們拿著鐵鏟挖著廁所和堆肥堆的基坑、踩著泥磚,而女生則那裡用荊條編著牆板。除了必要的原料之外所需要的材料大都是就地取材,而沈之良則指揮著學生用砂石水泥和十幾根稍粗的鐵絲製造混凝土蓋板。

「沒想到現在連忙村裡的老百姓都能買起水泥了!」

看著地上的兩袋水泥沈之良忍不住有些感慨,感慨著現在西北農村生活的變化。擱在一年多之前,恐怕水泥還只會出現城市建築中,可是現在天津和西北的十幾家啟新水泥廠,卻生產著大量的水泥,售價甚至不及一年多之前的三分之一,水泥價格的下降使得水泥的使用範圍更廣,甚至連村裡在蓋青紅磚的新房時儘管仍用黃泥沾磚,但卻用水泥做填補磚縫、做牆體的護裙。

「呵呵,沈先生,現在一袋洋灰只要兩毛多,村東頭老梁頭家的給兒子置辦的青磚新房都是洋灰填的縫、做的裙,等回頭俺家小二子從那個什麼……西……嗯!西伯利亞回來了,俺也給他蓋上三間青瓦房,那混小子在部隊裡升官了,是個下士,一個月能掙十八塊錢!這都是託了主任他的福氣,就是擱史書上也沒有像主任這樣不收莊戶人家稅的好人。咱們口外人是燒了高香能輪著這樣的好官!」

聽著沈先生的話,老王頭有些心滿意足的說道,說話時眼睛還不時的朝門前掛著的榮軍家屬的銅牌子看了一眼,眼中顯然流露出了些許自得。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言語中更是帶著十足的敬意和感激涕零的表情。

「那感情好,到時王大叔您也住在亮堂的大瓦房裡頭,享享兒子的福!二子的津貼四、五個月就夠起上三間瓦房了!」

老王頭的有些憧憬的話引起了沈之良的些許浮想。西北免徵農稅雜捐讓這些莊戶人家受益匪淺,每戶人家一年至少省出了幾十塊錢的捐稅,而這些錢看似不多,但是卻完全改變了他們的生活,在西北的村子裡頭人們身上的新衣服和那些新瓦房,則是最直觀的改變。

源自西北的技術革新卻使得像化肥、水泥、布、機磚等等各類商品的價格卻一再降底,而化肥和堆肥以及新型良種在農村的推廣使用,幾乎讓莊戶人家的收入增了兩三倍,收入增加的他們自然開始添置新衣、建起了新房,這進一步刺激了西北的市場,增加了各種工業品的銷量。

「共和六年,西北三百萬農民購買了一萬萬餘元工業品,相較於共和五年增加了增加了超過一倍餘,西北稅務部門增加工商業稅達600餘萬,已超過共和五年前西北三區農稅以及其它雜捐,然其所促進之實業發展絕非前課農稅、雜捐所能比擬。」

沈之良想起了報紙上關於免除農稅雜捐後西北農村工業消費激增的報道,免除農稅雜捐農民得到了實惠、實業界擴大了市場、西北政府工商稅收增加,一舉三得之利幾乎讓全國為之側目。

想起最初免除農稅雜捐時議會之的中反對聲,沈之良禁不住搖搖頭,相比於主任那些議員和中國的大多數官員的目光都太過短淺,這也正是沈之良崇拜主任的原因之一,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給人們太多的震驚。

他強令推行的許多施政措施,儘管初期總有許多讓人看不懂的之外,但是總是會慢慢的顯現出他的好處,就像現在的愛國衛生運動中的對鄉村、城市的衛生環境的改造一樣,看似勞民傷財,但是對於民眾的健康的益處絕不是錢能夠換來的。

用西北的一些議員的話說「這是一項功在千秋之舉!」,在他們看到西北衛生部的那些專家學者們的報告之後,第一次意識到惡劣的衛生環境對人身體健康的傷害。大多數國人已經被肆虐的傳染病以及其它各種惡劣的生活環境帶來的疫病給弄怕了。

「不做東亞病夫,從環境做起!」

「以衛生為光榮,以不衛生為恥。」……

看著村子裡的愛國衛生運動的宣傳標語,沈之良知道像這一類標準在現在的西北的每一個城市、鄉村已經是隨處可見,那些從禁菸督導時期就開始接受掃盲教育的莊戶人家,也知道這些標語的意思,通過大量的宣傳或多或少的改變著他的衛生習慣。

「呵呵,沈先生,這蓋房子那能用著小二子在前線的掙的餉錢。你看這那地裡莊稼的長勢,今年一畝地準保能收上三、四擔麥,俺家裡二十六多畝地,打著折怎麼著也能收個七、八十擔,按去年麥價去十擔的口糧,到時還掉農技所賒的化肥、種子,現在一不交租、二不交稅,到時差不多能剩個三百來塊錢,光這一季的收成就夠給小二子蓋上新房了,老大媳婦說了,他的房子等明年再蓋。先小二子蓋上新房,等他從前線回來好說門親!……」

老王頭在說話的時候,腰桿子都挺硬了些,這家裡從今年起就算是正經的闊綽起來了,腰桿能不硬嗎?錢壯英雄膽,這句話一點都不假!現在出門弄啥的,老王頭從來沒覺得像現在這般的硬氣。「哎!沈先生,有個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您懂的多。您說這銀行會不會有一天把沒等我把錢還完就把地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