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地上的傷員儘管是滿面血汙,但是於文泰還是認出了這個嘴中噴著血沫的軍官是一連長宋傑,自己營中唯一的一名軍官生,此時他胳膊被砍掉半截,胸腔也被闢開了大半血液已幾乎流乾,這種傷就是大羅漢金仙在也救不活,於文泰便揮揮手讓衛生兵去救其它人。
「軍……軍……!」
口中不停的噴吐著血沫的已經意識模糊的宋傑喃喃著,僅存的右手無意識的像是在腰間摸些什麼。
「在這……」
蹲下身來的於文泰隱隱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便從他的腰間的武裝帶上取下短劍,放在宋傑的手中,然後重重的握著他的手,以讓宋傑握緊手中的「軍人魂」。
「成……成……仁!不……亡……」
緊握著手中的「軍人魂」短劍,拼盡全身的力氣將其放在胸前後,宋傑在閉上的眼睛的剎那,好像回到從前回到了軍校畢業那會,似乎耳邊又響起了校長授劍時的囑託,還有軍官學校教學樓前那個手持步槍作衝鋒狀計程車兵銅像。
「成功成仁!榮譽!責任!國家!奉獻!」
見宋傑已經閉上了眼,於文泰從宋傑的手中緊握的「軍人魂」內抽出短劍,看著在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的軍人魂短劍上的兩面分別刻著的十二個字,於文泰不禁感覺有些神傷,看著已經合上眼的宋傑,於文泰把短劍重新插入了劍鞘。
「一路走好!我隨後來!」
示意戰士把宋傑的遺體裹進毛毯於文泰在心下默道。
「王排長,由你暫代一連長職務,從二連給你們連補充一個排,那怕就是死,你也要給我死死的釘在這!記住了!成功成仁!不當亡國奴!」
看著用毛毯包裹著宋傑的遺體被抬走後,於文泰看著臉上掛著淚的王定坤,也就是之前拿著手槍指著衛生兵的軍官,語氣嚴厲的說道。
「是!請長官放心!只要一連還有一個活人,老毛子就別想從這裡通過!」
王定坤非常難得的按照宋連長的平時的那般作態說道,如果不是前線禁止行軍禮,王定坤非常想像過去的宋連長那樣行標準的軍禮。
此時的一連的陣地上一片寂靜,偶爾可以聽到傷兵強忍著痛的呻吟聲,空氣中充滿了壓抑的氣氛,倖存的戰士們靜靜的依在散兵坑中,目光中帶著絕然之色,像受傷後的野獸一般添拭著身上的傷口,同時警惕著隨時可能來犯的敵人,準備給來犯的敵人致命的一擊。
「看,這是俺媳婦還有俺兒子,都擱在山東老家哪!等打完這一仗回到家,再讓俺媳婦給俺生一個大胖小子。」
在一個散兵坑中,一個渾身佈滿灰塵的老兵懷抱著步槍,從懷中拿出一張照片,對身邊的剛剛補充過來的二連的戰友說道,同時情不自禁朝南方望去,自打從山東調防到買賣城到現在已經一年多沒回過家了,儘管嘴中這麼說著,但是老兵也明白,這一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是老兵此時的心裡,卻沒有往日那般,心存逃跑的僥倖,逃又能逃到那去,逃回山東?等老毛子打過去嗎?
「轟……轟……」
就在這時更加密集的炮彈帶著刺破天空的呼嘯聲,炮彈再一次落在守衛百年商道隘口的九營一連的陣地上,揚起塵土、鋼鐵破片和硝煙瞬間籠罩了一連的本就不寬闊陣地上,密集的炮彈幾乎便整個大地都在顫抖著,躲藏散兵坑中計程車兵們,都底著頭感受著爆炸衝擊波的帶來震盪,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是這裡唯一的聲音,偶爾一發炮彈落入散兵坑後,被炸飛計程車兵的肢骸被炸的四處飛散著,猛列的炮擊意味著俄軍又要攻上來了。
「大傢伙都同意撤走了?」
聽著隆隆炮聲中馬匹、駱駝的嘶叫聲,看到佐理專員李垣面色沉重的走了進來,正在佈署著城防的高在田便開口問道。
「嗯!柵牆八門盡開,上萬民眾估計在一個時辰內即可撤出買賣城!大家都知道江東六十屯,不用多費口舌頭!」
李垣輕嗯一聲然後徑直端坐在椅上,隨之閉著眼睛說道。
「走了就好,垣之,你的一營護兵我沒動,就由這一營護兵和守護民眾安全,你也隨眾撤回庫倫,現在唐努烏梁海師已兵近庫倫,你們撤到庫倫,有三萬大軍駐防,在庫倫應得保安全。軍務在身,恕在田不送!」
聽到民眾們願意撤離買賣城,高在田只覺心中最後一個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買賣城居民九成為內地各省旅蒙商號的漢人掌櫃、夥計,十七年前的江東六十四屯先例在那,由不得高在田不加以顧慮,正因為如此,才會舍掉一個營,爭取幾個小時時間,以供買賣城民眾撤離,現在既然民眾們願意撤離此地,剩下的就好辦了。
「聯號說不需要護兵保護,商團還有幾百人,各家商號還有千餘支槍械足以自保,所以護兵我留下來了,在田兄儘管使喚,李垣雖文官不及在田兄之武勇,然也是中央政府任命買賣城都護副使兼佐理專員,更身負少將之銜,負守土安民之責!共和以來,中國並不棄城而逃之官員,此等先河絕不能由李某先啟,李家累世清白絕不能毀於李某之手。在田兄願做共和以為徇國第一武將,李垣自當做徇國第一文官。」
閉著眼睛端座椅上的李垣面無表情的說道,之前李垣曾想過離開,有高在田的前話在那,以護送民眾離去,到也是盡職盡責,何況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但是最終李垣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垣之!你……隨你!」
高在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這些話,是從眼前這個自己眼中沒什麼骨氣的文人口中說出,正要開口勸阻只見李垣從衣袋之中拿出了一支手槍放在桌子,高在田搖搖頭嘆道。
而此時在距離買賣城近兩千公里外的西北邊防軍司令部,地下作戰指揮中心一號作戰室內,此時的一號作戰室內的空氣緊張至極點,年青的參謀們在大聲爭吵著、討論著應變計劃,而司馬和蔡鍔都面神凝重的看著沙盤上的標示出的部隊所處位置。
「……即彈盡糧絕,戰至最後一人,在田與第七旅八千將士絕不後退半步,如若七旅戰沒,煩請西北代為照看七旅將士遺族,七旅八千將士於九泉之下必感厚恩。但凡後方出現第七旅官兵皆以逃兵論處!煩請司馬弟代行軍法!」
目光凝重的司馬總是有意無意的朝手邊的電報看去,電報中絕決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司馬忍不住皺著眉回憶起第一次見到高在田時的模樣,那個留著八字鬍、身著黃呢大衣、腰繫西式指揮刀有胖乎乎的中年軍官,上次他來西北時,自己只是提了一下改編的事宜,二話沒說就應下了,我以誠待他,他以誠還我!
「兄弟!什麼都不說了!都在這酒裡頭,只要我高三升還有一口氣,騎四團還有一個活人,就絕不會讓外蒙有失!如違此誓有如此碗。」
此時司馬的腦中浮現了當初兩人第一次相見時,高在田在酒桌上對自己的許諾,想起了那飛濺四處的酒碗。電報中隻字未提求援之事,只是表明了決心,順便希望西北照顧第七旅遺族,今天他要實踐年前對自己的承諾了。
「唐努烏梁海師現在到達什麼地方了!」
看著面前的這份電報司馬目光凝重的猶豫了數十秒後突然大聲問道,此時司馬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三升不負我,我必不負三升。第七旅雖不是西北軍嫡系,但是絕不能就此作視其全軍盡沒。
「報告,唐努烏梁海師目前以進抵距離庫倫城外四十五公里處,正在修整中,目前距離買賣城大約700公里,因為庫倫至買賣城間並不公路,如果一切順利,可於明日晚六時前到達買賣城!」
聽到司馬的話後正在和參謀們討論著的王公亮立即明白了司馬的意思,於是便立即回答道,看著司馬的嚴肅的神情,王公亮知道司馬要做什麼了。
「電令唐努烏梁海師!不必進入庫倫明晚五時前務必趕到買賣城,增援第七旅。告訴冷御秋,西北六百萬民眾在看著他,中國四萬萬同胞在看著他!國家存亡在此一戰!民族興衰在此一戰!」
幾乎沒有一絲的猶豫司馬大聲命令道,這個時候容不得任何猶豫不決。俄羅斯的軍事入侵遠遠超出了司馬的原定計劃,原本按照推演,俄國人絕對不會在這個內外交困之際對蒙古下手,但是事情偏偏在這裡出了問題,偏偏俄國人真的對蒙古動手了。
如果早料到俄羅斯會對買賣城下手,恐怕司馬絕對會在之前的對第七旅的整編中,以甲種部隊的標準給其補齊裝備,而不是像現在這些僅僅只是補充了幾十架輕重機槍、幾十門迫擊炮、幾門野炮而已,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最重要的彌補這一切。
「另外,通電全國!俄羅斯軍隊於今天共和六年五月三日上午九時四十五分,對我西北邊防軍第七旅不宣而戰發起偷襲,為保衛祖國神聖不可侵犯之國土,我西北邊防軍二十萬將士與西北六百萬民眾,必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與俄人血戰絕不後退半步。把高在田的電報也發出去,告訴全中國,在西北、在蒙古有一群中國人在為這個國家而戰!告訴他們我們再幹什麼!動員令下達三天了,我們才只動員了不到十萬人入伍!必須要加快動員!告訴每一個西北人,俄國人打來了,會搶走了土地,搶走房屋、強姦他們的妻女、殺死他們的父母!把第一師、第二師、第三師全部派到蒙古去!告訴他們!祖國就在他們身後,後退半步就是西北!就是他們的父母妻兒!」
感覺到怒火壓抑在胸腹之間的司馬,幾乎是狂吼著下達著命令!不用想像司馬都知道一但俄國大軍南下佔領了蒙古之後,西北要面臨的是什麼,西北被迫在自己的家門口打仗,在蒙古即便是把整個蒙古打爛,被摧毀的不過是農場而已,但是這裡不同,戰火燃燒到西北,自己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司馬,現在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唐努烏梁海師因為受限於交通工具,並沒有帶足彈藥,步兵僅僅只攜帶了兩個基數的彈藥、炮兵也只有兩到三個基數,唐努烏梁海師的儲備彈藥,至今仍然在西北的軍營倉庫之中,增援第七旅固然重要,但是沒有足夠的彈藥,他們即便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增援到了買賣城,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另外唐努烏梁海師所攜帶的食物也有不足,如果要用唐努烏梁海師增援買賣城,必須立即電令駐庫倫獨立警備團立即將其彈藥儲備悉數裝車,另電令庫倫西北商行收集食物、油料等一應物質,以支援唐努烏梁海師作戰!還有,不要忘記我們根本沒做好戰爭準備!如果倉促而行的話,我們所需要付出的損失會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一直沉默不語的蔡鍔在司馬有些衝動的表態之後,一針見血的把司馬計劃中的未考慮到部分指了出來,第七旅必須要增援,蒙古更不容有失,但是現在的問題在於即便是西北軍司令部,也從來沒有計劃過在要和俄**隊在蒙古大打一場,根本就沒做任何準備,現在的一切都倉促之間作出決定,軍人不打無準備之仗,現在即便是蔡鍔對蒙古的局勢也不覺樂觀。
「松坡,你是邊防軍總指軍,具體的方案你來制定!我們也許沒做好戰爭的準備,但是我相信我們的西北軍的官兵已經做好了為國盡忠的準備!我相信第七旅會給我們贏得時間,現在司令部必須要在今晚六時之前,拿出應變計劃,我們必須要不惜一切把俄國人死死的擋在庫倫以北!擋在買賣城!買賣城就是我們的死地!也是俄國人的死地!」
說到激動處司馬用的猛砸了一下沙盤,死死的盯著沙盤中的買賣城。
(對於大家對之前的爭論,說英法聯軍沒能突然德軍的防線,但是大家忽略一點,第七旅並不是接受過嚴格訓練的西北軍,而是前北方軍的騎四團、第七師六連、買賣城商團兵組成的一支剛改編成西北軍的新軍,兵員訓練不足、裝備不足,一個連在沒有構建立完整防禦體系的時候,面對俄軍在優勢火力掩護下,發起攻擊的一營哥薩克騎兵會是什麼結果?抗戰時,騎八師曾多次突破日軍防禦,在我們這曾發生過騎八師一營幾乎全殲日軍一大隊的戰例。在國內戰爭時期,哥薩克騎兵一直是紅白兩軍最重要的突擊力量,雙方在大多數時候都是依靠哥薩克騎兵撕開對方的防線。他們的機槍、火炮都遠比九營要多出許多,官兵系質也遠優於雜牌軍出身的九營官兵。)(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