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時間十一時正。之前的西北基石會議廳內的一切訊息都通過西北公司各地分公司、辦事處架設在各市大街上的廣播喇叭以及各個茶館、飯店裡的收音機傳開了。在西北廣播公司正式廣播了西北聯合議會(臨時)以及西北省、西北邊防公署釋出的全面動員令的緊急新聞的時候。
全國各地的行人止住腳步,驚呆了。接著喇叭裡放送軍樂,各地受民族主義薰陶的一些青年人開始鼓掌,像看球賽時那樣。不過,多數中、老年人神情緊張,對日本前途感到擔憂。在廣場上,腰掛鈴擋的賣報人挾著「號外」,東奔西跑,到處拋售著號外。在京城,鈴聲之響甚至於在退位滿清皇帝居住的皇宮內都可以聽見。
全面動員令,對於這個陌生詞語,大多數國人幾乎從未聽到過,當人們從廣播裡聽到西北廣播電臺反覆重複的全面動員令的時候,聽到其中的第一條中「從十八歲到三十五歲的所有男性公民條件具備者,都必須響應徵召令,到就近徵兵點參加體驗加入西北邊防軍。所要三十五歲以上至五十歲以下的男性公民都必須參加民兵自衛隊、武裝工人部隊。……剩下的人都必須留下來執行戰鬥和為戰鬥服務的任務。」的時候。
舉國上下的聽眾都被驚呆了,在收音機前的聽著收音機的國人們,彼此環顧周圍他們驚駭的發現,如果這個動員令是擴充套件到全國的話,恐怕此時收音機前的大多數人都需要加入軍隊,有了這個認識之後,在收音前的人們知道西北這一次絕對不是虛張聲勢,收音機前的國人們用著各種複雜的表情彼此對視著,一時之間只能聽到收音機內,楊琳有力的聲音播報全面動員令的內容。
當西北聯合議會的表決剛一結束,西北邊防公署四樓的會議室內,被外界戲稱為南北英才「小內閣」的西北省各部部長們,便集中於參加由司馬主持召開西北省第一次部長聯席會議,商討西北全面動員各項事宜。
「諸位,因為此次全面動員涉及全西北幾十個市縣六百二十餘萬人口,動員規模之大空前,正是因為如此才需要各個部門全力協調配合。所以才會自建省以來招開的第一次由所有部長參加的部長會議,此次會議商討內容為絕密,會議一但外洩一經查處,即以叛國罪論處!各位不忘記一點,現在的西北已經處於戰爭狀態下的全面動員之中。按照動員令的要求,西北省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必須要服從於動員令,西北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教育納入戰時體制,相信現在各位都已經接到本部門動員計劃書,對於此計劃書各部門必須要無條件的執行,如何有什麼問題和意見,各位現在應該提出來。」
看著於會的西北省以及邊防公署各部部長或同級官員們,司馬面色冷然的強調著保密的重要性,如果發生洩密,司馬不介意拿這些自己絞盡腦汁從各地邀請到西北的部長們開刀,以明正法典。
伴隨著司馬聲音,整個會議室內的空氣為之一寒,整個會議室內的氣氛立即緊張了起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無論是打仗還是進行全面動員,都需要資金作為根本保障,此次全面動員耗費巨大,全面動員令能否順利實施,資金是否充裕則是根本。申父,你是我們西北省的財神爺,談談你那裡有沒有什麼問題。」
看著面色中帶著此許愁容的衛挺生,這位自己在建省前從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內挖回國的雙料碩士高材生,司馬面帶著輕鬆的微笑的說道,之前的冷然的表情只不過是強調一下會議保密原則而已。
「主任,雖然一直以來財政部每月收到稅務部門移交的各種稅款總額超過一千四百萬元,但是每月僅教育、軍費、基建三項就耗費超過千萬元,目前的西北財政勉強僅只能維持政府的收支平衡。為支援此次全面動員,我部將在未來兩月內想辦法中擠出一千萬元,這筆錢將分分成三期出。除非議會批准發行鉅額債券,否則財政部不可能提供出足夠的資金。」
聽到主任的問話衛挺生便站起來開口說道,如果說在昨天之前,對於以二十七歲出任一省財政部部長之職的衛挺生而言,更多感覺是意氣風發的話,那麼今天衛挺生心中所剩下的僅僅是隻有憂心忡忡了,作為西北的財政部部長,對於西北的財政情況再瞭解不過了,每月千萬元的財政收入幾乎不亞於中央政府,但是面對西北省在教育、軍事、基建上龐大的開支,這些千萬元的財政收入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我已經提請議會批准一筆總額為五億元左右的十年期國防債券。我個人到時會認購一千萬元,大家到時可都得踴躍認購,要知道無國防即無一切!」
聽到衛挺生的彙報後司馬開口說道,對於衛挺生回答早已在司馬的意料之中,無論是動員還是未來打仗,所需要的錢只能通過發行鉅額國防債券來籌集所需款項,而這些債券按照慣例將會將由西北公司協同西北儲備銀行和金城銀行認購其中大半,剩餘的由西北民眾和國內的銀行界、民間認購。
對於債券的銷路司馬不需要擔心,只要西北的槍桿子夠硬,賣掉這些債券就沒有任何問題!現在由西北儲備銀行發行的基礎建設債券以及工業發展債券,在市場上幾乎不需要西北公司出面,僅在上海、天津、廣東等地債券交易一上市,就會被認購一空,在內地的商人眼中西北的債券和目前列強發行的債券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有著鉅額的財政收入作為保障。
「……軍火生產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我們可以暫時推遲交付口內各省以及中央定購的各種武器裝備,用於武裝新動員部隊,另外一直以來西北公司的各個工廠,為滿足各地下發的定單,生產都是非常緊迫的,一臺機器出了問題,就要影響整條生產線。公司的下屬工廠一直都實行著裝置預修制度,機器裝置在還沒有出問題前進行預防性檢測,排除故障。所以許多工廠的生產線從完全具備二十四小時連軸運轉,日夜不停生產各類軍需物資的能力。同時西北省內的機械製造廠,可以代為生產各類武器配件,再由二機集團下屬專業工廠進行總裝。可以最大限度的加快武器生產的速度。……除此之外,我想我們需要建立一個新的機械用於協調武器裝備的設計、採購、生產等諸多事宜,以更充分的發揮西北的工業潛力,以更好的為戰爭服務。」
當輪到自己發言的時候史道姆如此說道,作為一名德國人史道姆對於全面動員令並不陌生甚,至於說非常熟悉,作為西北省兵工署署長的史道姆,當然知道在這種全面動員下的自己所需要擔負的責任,也正是因為如此,史道姆此時的意見更多的是從服務於戰爭的角度出發,從自己專業的角度出發。
「主任,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是,一個半月後即是農忙時節,可是隨著動員令的下發,將有超過四十萬青壯勞力被抽出農村,在這種情況下農村的勞力將會出現嚴重不足,青壯勞力又是農村家庭收入的骨幹,雖然邊防軍的軍餉非常豐厚,但是如果我們不能解決這一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西北的農村因為土地無人耕種,遲早會發生騷亂,這將會直接影響到西北未來。不解農村勞力問題,我們根本不可以進行全面動員!」
在會議進行了數十分鐘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穆藕初正色說道,身為農商部部長的穆藕初對於此次動員並沒有任何擔心,西北的工廠企業完全可以可以適應戰時體制下的高強度生產任務,而並不擔心動員會影響到西北的工業發展,戰爭一直都是工業發展的主要推動力量,就像現在的西北工業能夠得到發展實際上就利益於歐洲的戰爭造成市場空白。
而這次全面動員在穆藕初看一定程度上可以刺激到西北的工業進一步發展,而且也許是一個改變西北工業基礎分佈的大好時機,現在的西北省根本就是兩個世界,依賴外部定單造成的工業高度發達、市場繁榮的西北市和如同原始社會的一般西北省絕大多數地區。
即便就是數十里地之外的張家口這座當年口外第一大城,和西北相比也更像是一個落後的鄉鎮,身為農商部長的穆藕初自上任以來,就是以如何調整西北工商業佈局以工作核心,以期改變整個西北省絕大多數地區的如原始社會般的落後狀況。
但是對於動員後的西北在農村和農業可能會碰到的問題上,穆藕初卻沒有了這個底氣,所以更多的擔心是集中的西北的農村身上,而問題的根本就是農村的勞力問題。
「勞力!」
聽到穆藕初的話後,司馬幾乎是皺著眉頭說諾有所思的重複這兩個字,司馬知道穆藕初並不是在危言聳聽,他說的是事實,百分之百的事實,中國歷史上只所以有國之雖大好戰必亡的警言,實際上正是因為戰爭從田間抽走了大量青壯年,導致田地無人耕種進而引發饑荒、內亂,最終導致了國家的滅亡,這就是一個惡性的迴圈。
在中國千百年來,農業耕種幾乎全部依靠家中的壯年勞力,即便是在現在的西北也依然保持著千百萬的耕種方式,而隨著動員令西北至少四十萬個家庭中頂樑柱一樣的青壯年男丁需要服兵役,如此一來歷史上的這一問題同樣會在西北出現。
別說歷史上,就是現在的歐洲尤其是俄國,因為大量的青壯年以及馬匹,被從農村抽走服兵役,結果導致農業生產急劇下滑,不得不依靠從外國進口糧食來滿足所需,就像現在的俄國饑荒,實際上也是因為這一原因,現在的西北當然不可能迴避這一問題。
「湘玥,現在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未能解決這個問題!」
看著眼前的穆藕初這位由自己任命的農商部長司馬開口問道,農業在西北並不佔重要問題地位,但是卻同樣不能忽視。歷史告訴司馬在農村問題上,必須要頃注百分之百的注意力,任何忽視農村的政策,倒至的後果都有可能是毀滅性的。但是讓司馬失望的卻是穆藕初在面對自己的回答的時候只是搖著頭。
儘管最後西北省的第一部長會議確定了西北全省政治、經濟、軍事、文化、教育全部轉入戰時機制,並且將按照早已制定的國民動員計劃在全省進行全面動員。但是穆藕初提到的農業和農村因為大量勞力被抽走的難題,最終仍然沒有得到解決,農村問題仍然一塊石頭一樣壓在司馬的的心中,至少在這一問題解決之前。但是動員令卻不能推遲,動員令仍然需要按照計劃在全省實施。
「朋友們!回家吧!回去和你們有家人道個別。當戰爭結束的時候,廣播電臺的大門仍然像是們敞開!朋友們,能和你們一起工作,是我這一生最大的榮幸!如果我有幸接到徵召令的話,也許我們會在軍隊之中相見。」
在廣播電臺的會議室內,身為廣播電臺臺長的曹仲淵看著眼前這二十六名電臺中並不屬於必要工作崗位的工作人員和一些勤雜工友說道,作為電臺臺長的曹仲淵並沒願意看到自己的僱員離開電臺走上戰場。
曹仲淵沒想到在動員令下達不到兩個小時,一名郵遞員便送來二十六份徵召令,電臺的這二十六名所在崗位並不重要的職工和數名勤雜工友需要按徵召令的要求,在四十八個小時內到就近的徵兵點報道,曹仲淵從來不會懷疑西北的工作高效率,但是卻當看到這些徵召令的時候,曹仲淵知道西北絕對早已制定了全面的動員計劃,否則效率絕對不會如此之高。
但是在曹仲淵南京海軍雷電學校學習時,曹仲淵知道全面動員令意味著什麼,如果不是戰爭的威脅迫在眉睫,曹仲淵相信西北絕對不會通過這份中國第一個全面動員令。西北是在以一省之力保衛一個國家,除了全面動員之外,還能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保重!」
雖然現在曹仲淵已經不再是一名海軍無線電軍官,但是此時看著眼前這些年青人,曹仲淵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能表達此時的心情,曹仲淵現在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當初會競聘廣播電臺臺長一職,如果自己是一個普通的電臺技術人員的話,指不定自己還有可能像他們一樣,接到徵召令,同樣作為年青人的曹仲淵雖然早已不是軍人,但是熱血並沒從曹仲淵的胸中退去。
「保重!」
「一路順風!」
「一定要給我們寫信啊!」
站在走廊中的電臺的工作人員們看著抱著裝有個人物品的紙箱離開電臺的二十名接到徵召令的同事們,走廊邊站著的人們輕聲的說道,此時整個電臺都沉浸在一種異樣的氣氛之中。看著眼前的一幕的楊琳靜靜的看人們的離開,楊琳知道也許就在此時此刻同樣的場景都在西北各處上演著。
「楊……楊小姐,可……可以給我籤個名嗎?一直……想要您的簽名,可……現在俺要走了,再不要,怕……怕沒機會了!」
抱著紙箱的一個年青的小夥子,看到站在走廊邊的楊琳,於是便面色帶著靦腆的笑容說道,他的聲音顯然有些激動或是緊張,以至於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