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車間裡的溫度比外界要熱出十多度,軋機執行的發生出的巨大的噪音,讓這些工人們和技術員不得不用戴起了隔音護耳,工人們不時的大聲的喊叫著,充斥著機油味、金屬味的軋鋼車間,似乎是這個時代工業力量的代表。
和工人們一樣,穆藕初同樣帶著隔音護耳,在初軋機附近,看著那引起鋼錠從加熱爐出鋼爐門,順著運輸滾道徐徐執行,然後經軋機被軋製成鋼軌,當伴隨著巨大的噪音,火紅的長達十二點五米的鋼軌從軋機中噴吐出來的時候,順著滾道經水冷後,黝黑泛著鋼鐵特有的金屬色的鋼軌便被製造了出來。
「西北鋼材公司、中華式三十八公斤鋼軌。」
在震耳欲聾的噪音裡,穆藕初看著一堆經準卻後被碼放整齊的鋼軌,看著鋼軌一端上書寫整打碼字,穆藕初忍不住用手去觸控還殘留著一些餘溫的鋼軌,這批鋼軌是西北製造的第一批鋼軌,一邊觸控著鋼軌上的碼字,穆藕初一邊開口輕聲說到,儘管此時穆藕初的聲音完全被掩蓋在巨大的機器轟鳴聲之中。
和目前國內漢冶萍公司製造的鋼軌不同,這批鋼軌的規格,並不是國內普遍使用的英制八十五磅重軌,而是西北鋼材公司專門設計製造的三十八公斤重軌,每米鋼軌較英制八十五磅重軌的輕了近六百克,但是其承載能力並不亞比英制八十五磅重軌,因此相比於英制八十五磅重軌,這種三十八公斤重軌在節約一定原料降底成本的同時,並沒有降底其技術指標。
當然說是鋼材公司的技術研究室設計,實際上這種三十八公斤的重軌的全部技術資料,全部都是源自司馬從後世帶來的三十八公斤重軌的技術資料,實際上就是現在的鋼材公司的幾十種產品的技術規格,實際上都是參照後世國家標準,而不是這個時代的標準,必竟這些產品大都是直接引用的後世技術資料,自然所需的標準規格也就必須要採用後世的標準。
「劉,抽選取樣回化驗室進行化驗。」
穿著工作服帶著護耳的卡爾。克勞德對著身邊的中國技術員大聲的喊到,之前用量尺以及鋼軌尺寸檢驗樣板,按照《中華式每米三十八公斤鋼軌型式尺寸》對已生產的鋼軌進行了初步的檢查後,卡爾知道現在需要鋼軌的成分進行化驗,以保證這批鋼軌的質量,現在不過是剛剛製造出鋼軌,在沒有完成所有檢查之前,暫時還不能出廠。
「什麼!啊!好的,卡爾老師!」
聽到卡爾的話後,正在仔細檢查著鋼軌的劉青琴大聲回答到,雖然西北冶金研究所的研究員,但是劉青琴卻是卡爾。克勞德的學生之一。
西北冶金研究所是目前中國唯一的一家專門從事冶金研究的技術機構,成立不過四個月,最初只是靠著國內幾名留日、德歸國的冶金專業的留學生和幾十名內地聘請來的工科生從事著最簡單的冶金研究,實際上就是技術吃透,研究學習公司提供的一些技術資料,以便應用於生產之中。
自從卡爾這個從美國來的冶金專家來到西北出任冶金研究室主管以來,冶金研究室中包括那幾名從日、德留學歸學的冶金專業學士、碩士和其它的工科生們,一起成為了卡爾這個芝加哥大學來的冶金專家的學生,跟在他的後面學習著。
現在的西北冶金研究所,雖然卡爾。克勞德這個移民美國的德國冶金專家來到西北不過才三個月的時間,但是在現在在他的努力下,研究所已經建成了包括為選礦、燒結、煉鐵、煉鋼、軋鋼、孔型設計、鑄造、耐火材料、金相熱處理、金屬防腐蝕等14個專業研究室。
當然現在的研究力量仍然很是薄弱,如果不是卡爾先後寫信邀請自己的在美國的學生和朋友,恐怕現在也不會建成目前這個亞洲涉及門類較為齊備的冶金研究所。
「真不知道中國人,是怎麼發現含銅鋼的妙用,也許這就是中國人所謂的無心插柳吧!。」
看著眼前的鋼軌,卡爾。克勞德知道眼前的這些鋼軌和自己過去所接觸的錳基鋼軌有所不同,不同的地方是在鋼材煉製過程中人為的新增了銅。
一直以為,在卡爾。克勞德的所接觸到的資料都把鋼中銅視同「瘟疫」、「禍害」,尤其是在軋鋼過程中,鋼中含銅的話在壓力加工後鋼材表面發裂,看著眼前的鋼軌,卡爾說到。
鋼軌中含銅,實際上後世的一個研究成果,這個時代的漢冶萍公司生產的鋼軌的成分中都含銅,耐腐蝕性比不含銅的還高出數倍,耐磨損性也高出數倍,後世在中國的南北錳矽銅鋼軌被普遍採用,效能遠優於不含銅的軌道鋼。
因其耐腐蝕效能較高、效能優良,在後世時不但用於製造鋼軌,車輛船舶、石油井架、廣播電視塔和高壓容器,還用於大橋建設和遠洋巨輪、以及軍艦和潛水艇的耐壓殼體,坦克,水運坦克和各類裝甲車,也都是用含銅鋼製作的。
正是因為看到含銅鋼的廣泛用途,因此含銅鋼在西北被當做一種重要的工業用鋼進行研究、應用,當然目前受限於技術的原因,只能用於鋼軌和薄板製造之中罷了。
「卡爾先生,我想這臺軋鋼機,也許將會寫入西北的工業發展史之中!而您的名子,也必定會在中國的鋼鐵工業發展史中留下最炫耀的一筆。」
待看到卡爾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的時候,穆藕初走到他的身邊大聲的說到,穆藕初之所以會停下手頭的工作來到這裡,很大一個原因就是衝著正在工作的大型軋鋼機,這部軋鋼裝置,是西北公司製造的第一種大型工業技術裝備,而製造過程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就是眼前的卡爾。克勞德。
受限於時空異常點的尺寸,像諸如大型龍門式銑床、大型水壓機之類的裝置,根本不可能通過異常點運到這個時代。除了像加工鋼板、鋼筋、焊管之類的中、小型軋鋼裝置,可以通過時空異常點運過來之外,稍大型的裝置,根本不可能通過那裡運抵,像軋製鋼軌的大型軋鋼裝置,就不可能通過時空異常點外購。
如果西北想自行生產鋼軌,除非了外購軋鋼裝置外,只能依靠圖紙自行生產,而這些西北薄弱技術力量立即被顯現了出來。幸運的是卡爾。克勞德的到來解決了這個問題,很快軋製鋼軌的裝置便在卡爾。克勞德的主持下,被重型機械廠生產了出來。
「穆先生,這臺軋鋼機的生產全部是按照貴公司的提供的圖紙進行生產,我只不過是在生產過程中進行了適當的技術指導罷了。」
對於穆藉初的誇獎,卡爾直接開口推卻到,在卡爾看來,這些中國人所欠缺的只是製造大型裝置經驗罷了,否則的話這臺軋鋼裝置,恐怕在自己來到西北之前,就會被製造出來,自己只不過是比較走運,曾經參於設計監造日本公司的軋鋼裝置,可以在生產過程中提出一此見意罷了。
「卡爾先生謙遜了,我那邊有些事情,真的非常抱歉,先告辭一下!」
就在穆藕初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穆藕初的秘書走過來指著車間外示意穆藕初過去一下,於是穆藉初便開口抱歉道。
「經理,鋼材公司的幾個工人聽說您來了,所以想要見您。」
一齣車間,儘管還能聽到機器的轟鳴聲,但是相比於車間內卻好了不少,剛一摘下護耳,穆藕初就聽到自己身邊的秘書對自己說到。
「見我?在這裡?他們在什麼地方。」
雖然不知道那些工人見自己是為什麼,但穆藕初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然後便朝工廠的辦公樓走去,準備在那裡與工人們見面。
-------------------------------------------------------
在實業路中央的一座四層的中式建築風格的樓上,數十面鮮紅的旗幟從樓頂直垂入二層,這裡就是中華民族復興黨黨部,也是目前唯一的黨部,每天都有幾百名黨員和志願者在這裡工作。
他們的工作是接待來訪者,向來訪者介紹黨的綱領以及章程,而其中一些經過培訓學習過黨章和其它輔助教材的教員,每天都要為新黨員上黨課,實際上這些教員中的一部分是公司從各地調來的最出色的推銷員。
按照司馬的說法,黨和商品沒有什麼兩樣,這些出色的推銷員可以把各種商品推銷出去,同樣也可以把黨推銷出去,擴大黨的影響,吸收更多的黨員,雖然有話有些直白,但是目的無非一個,就是把黨的信仰推銷出去。
「你好,先生,我們想……想問您,我們能不能加入復興黨。」
看著接待員的衣領上彆著的泛著黃金色光芒的徽章,一個工人吞了吞口水,雙眼放光的問到。看著公司的相當多的主管都佩帶上了這種黨徽,在旁人的眼裡看著當然有些眼紅,因為這幾名工人們才會特意在歇班的時候,來這裡詢問一下。
「黨歡迎每一個人加入,但是隻有信念最堅定的才能成為黨員,不過你們可以到二樓的教室裡去學習一下。」
負責接待來者的黨員笑著開口說到,同時指著梯樓處說到,對於這來黨部詢問的工人,早已經習慣了,自從黨部開門以來,就不斷的有不少工人前來詢問。
但這些工人並不知道什麼是中華民族復興黨,甚至於不知道黨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在知道這黨的頭頭是司馬的時候,這些工人當然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應該加入。
在這些工人的心裡大都不過是覺得,我們不能幫錢場,幫個人場不是,至少最近來詢問的很多工人大都是如此這般想法,對於這些有著一份熱心的人,通常都是讓他們到樓上去聽聽課,學學黨綱、黨章之類的,再看一些電影接受一下愛國主義教育。
然後再按照制定的策略,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吸引這些人為外圍組織的成員,讓其在業餘時間跑跑腿、打打雜,充當志願者,需要的時候壯一下聲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