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煤倉前

「是你?沒想到你我二人再次相見會是這樣,既然都是老同學,我也不說別的了,現在這事已經驚動了整個張家口,我奉命前來處理此事。亮工,我剛才從那邊過來,特意打量了一下那節車廂,車裡沒有幾個活人了,你們要報仇也差不多了,是時候收手了,把槍繳了走出來,我保證你們的安全,按照你們公司和都統府的關係,不出一個星期你們就可以好好的回西北公司,怎麼樣,至於其它的都交給公司和政府處理,不就行了。」

看著眼前談不上熟悉的學弟,看著滿面煤灰的模樣,林芝南便開口說到,既然大家都是校友,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在林芝南看來,再簡單不過了,如果換個地方,林芝南甚至於會願意放來一條讓他們離開,可是現在在這裡卻不行。

「林學長,亮工先謝過學長的好意,請恕亮工不能答應學長的要求,如果這是學長的要求的話,那麼學長請回吧!請學長不要侮辱我的榮譽!」

聽到眼前的林學長提出的條件之後,李亮便開口說到,在西北無論是保安隊還是民團,都堅信一個道理,槍在人在,槍是軍人的生命,繳械投降,是軍人最大的恥辱,不僅是個人的恥辱,同樣會給整個團隊蒙羞,無論是出於紀律,還是個人榮譽,李亮都不可能選擇放下武器。

「到底要不要開槍?」

透過車廂上的雞蛋大小的彈孔,小村南田看著距離自己不過幾米開外的三名軍人,不停的在心裡猶豫著。

小村南田知道無論自己開槍打死他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都可以把事態朝更惡劣的方向發展,但同樣自己也會因此失去生還的可能,可是卻可以完美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當再次面對生與死的決擇的時候,已經把槍口架在彈孔上的小村南田不禁開始猶豫起來,到是底要開槍,還是不開槍?

「拜託了南田君!他日靖國神社相會!」

閉著眼睛的小村南田想到在來之前,中村先生深深的鞠躬的時所說的話語,本來有些鬆動的心開始堅毅起來。

「你……你想……」

躲在死屍後面的周覺之感覺到有什麼異樣後,但扭動著身子朝另一邊看過去,看到李松拿著步槍架在車廂的彈孔上正在瞄準著什麼,於是便開口驚駭道。

「……」

聽到不遠處微弱的喊聲後,小村放下了手中的步槍,扭頭看了看那個躲在屍體後的周隊長,小村最終還是沒有扣動扳機,此時在小村的心裡,所想更多卻是活著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家鄉,回到自己的戀人身邊。

「亮工,我知道作出繳械的決定,對於每個軍人而言都是異常的困難,不過我希望你能為你手下的兄弟們考慮一下,他們可都是有老有少的,這麼做,萬一白白丟了性命,只怕……」

聽到李亮的回答之後,林芝南仍然不放棄的開口勸說到,希望眼前自己的這位同科學弟能夠顧及現實。

「林長官,我想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談這些了,我帶他們來到了這,就有義務帶他們回去,但卻不是讓他們帶著恥辱回家,而是帶著榮譽回家,我們只相信,要麼擊敗敵人滿載勝利的榮光回家,要麼被光榮的戰死,作為一名戰士魂歸故里!」

李亮用自己所能喊出的最大的聲音,幾如吼叫一般作出了自己的回答,作為一名軍人李亮絕對不會選擇投降或繳械,李亮知道自己的選擇意味著什麼,可是李亮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無論是個人責任還是軍人榮譽,都要求李亮只能如此選擇。

在西北每一個保安隊員和民團官兵,從入營的第一天起就被告知,一個軍人最好的歸宿,是在戰場上戰鬥至被最後一顆子彈擊中而死,而戰鬥至白骨,就是每一個軍人的使命。投降、繳械從來就不在西北的字典之中,現在是未來仍然也是。

「無論面對風暴或是雪,還是太陽對我們微笑;火熱的白天,寒冷的夜晚,撲面的灰塵……如果我們從此不能回到故鄉,如果子彈結束了我們的生命,如果我們將要死亡,讓我們面向前方,那至少我們忠實的戰友,會給我們一個榮耀的墳墓。」

當李亮響亮的回答傳到人煤倉之內的時候,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唱起軍歌,隨後整個煤倉裡的每一個保安隊員都大聲的唱著這首他們唱過無數次的軍歌。

雖然這首歌並不是保安隊的軍歌,可是卻不妨礙他們此時用這首民團的軍歌,來表達自己的決心,來回答敵人的勸降。

「榮耀墳墓!這就是你們的選擇嗎?作為一名軍人,我敬佩你們的勇氣,但是作為一個朋友,我卻想說你的選擇非常之不智。我需要回都統府覆命。在此之前,你們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用來考慮,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聽到這首數月前就被一些好事之徒傳唱,有那麼一些傷感的軍歌,林芝南明白了他們的選擇,聽著這首歌,看著眼前的小自己兩歲的李亮,再抬頭看到煤倉窗後的那些西北公司的保安隊員,林芝南不禁在內心有些感慨。

如果中國的第一支軍隊,都有這種必死的決心,那麼中國還會受列強欺凌嗎?雖然敬佩亮工和他的部下的選擇,但是林芝南還是希望他們能考慮自己的提議,必竟有時候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明智的選擇?知道嗎?芝南,我在西北聽總團長說過,中國很多事情就毀在中國人太過於明智了。」

隨著隊友們一起立正唱完軍歌的李亮,向自己的學長行了一個軍禮後,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聽到林芝南的話後,李亮轉身輕聲說到,然後走進了煤倉的大門。

「你們選擇悍衛軍人的榮譽!我會尊重你們的選擇。」

看著重重合上的煤倉大門,林芝南放下手,輕聲的嘆到。

「崔營長,在師裡下達新命令前,任何人不得對煤倉發起進攻。」

騎上馬後,林芝南如此吩咐到崔建民,之所以如此吩咐,就是因為不希望在師裡沒下新命令之前,而發生什麼變故,同時在林芝南的心裡,還隱隱希望自己的那位學弟能做出明智的選擇,雖然林芝南知道,可能性幾乎為零,可仍舊如此希望著。

「溢良!我命令你們團務必生擒部分西北公司保安隊的隊員,那怕是一個人!記住了,一定要生擒幾個,有了他們,咱們才能出師有名!」

自從知道了西北公司的保安隊的人佔了煤倉和自己的部隊對峙了起來,田中玉可謂再興奮不過,正愁著沒有藉口對西北下手,這下可好,西北自己把藉口送過來了。

槍殺統稅處稅務官員、緝私隊員單就是這兩條,田中玉就可以直接派兵去西北工業區,現在有一個更好的理由擺在了田中玉的面前,田中玉怎麼可能就此錯過。

「是!請師長放心,溢良絕定不會負師長重負,只是那位林參謀好像和裡面的人是老同學,溢良擔心……」

聽到師長的命令後,吳可章連忙起身保證到,同時提出了自己的擔心,在之前的彙報時,那位林參謀可是幫那群西北的財主說了不少話,本就看林芝南那個白面書生沒什麼好感的。

更何況一直以來,吳可章和林鳳起因為一些個人生意上的原因,多次發生直接衝突,所以這會吳可章才會如此這麼說,只是希望能扳道林家一個是一個。

「溢良,這林家小子到也是個人才,千萬不能因公廢私知道嗎?我會把他留在府裡頭。你儘管放手去做,時間要快。」

作為第五師的師長,田中玉當然知道自己部下的那點兒貓腥,也知道自己的這位心腹揹著自己乾的那些事,不過對於部下之間有不和,田中玉卻非常樂見,必竟只有如此才能讓他們更加依靠自己,這樣才能便於自己的管理不是。

「叔父,我們一定要這麼做嗎?」

雖然對叔父的做法,田致遠還是不太能接受,但是在西北公司和叔父之間,田致遠當然是選擇了叔父,必竟和司馬之間僅只是私交罷了。

「致遠,我們要看遠一些,雖說現在京城裡,府院之間爭執日烈,我們對西北下手的話,府院雙方都會迫於現實為了拉攏我們,而承認現狀,可是我們卻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挑不刺的藉口,雖說財政部設的統稅處被砸了,人也被殺了,可是這還不夠,現在西北自己把藉口送上門了,這就做實他們叛亂的罪名。有了這個罪名,我們才能明正言順的收下司馬的西北公司,知道那是多少錢嗎?那怕拿出七成分給府院雙方,光是那三成,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聽到田致遠的話後,田中玉便語重心常的交待到,之所以要對西北下手,除了因為擔心西北未來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衝著西北公司掌握的工廠還有其掌握的鉅額財富而去。

最初日本人提意對西北下手時,田中玉還是有些猶豫不決,可是自從知道西北公司掌握的財富數字之後,田中玉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任何人都知道在這個特殊的時代,如果手中掌握有足夠的錢財和武力的話,那麼意味著什麼。

而更重要的是田中玉還得到了日本人許諾,也正因為如此,田中玉才最終下定決心,承擔起全部的風險對西北下起手。

「司馬啊!司馬!不要怪老吳我對不住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站在火車站的樓上,拿著望遠鏡打量著眼前的煤倉,吳可章在心裡對自己說到,這一年以來,吳可章可沒少從西北公司撈得好處,這會對西北公司下手,在吳可章看來到也沒什麼,只不過心下仍然難免唏噓一番罷了!

透過望遠鏡打量著不遠處的煤倉,雖說不知道這座煤倉裡有多少西北的保安隊,可是在吳可章看來,此時的煤倉早已被自己攻克了下來,不過是一次衝鋒就可以解決的戰鬥罷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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