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縣長,你們這樣做太不厚道了,我們不是亂佔地,而是你們縣裡同意的,如果沒有董縣長的簽字,我們敢亂佔地?再說這片地,也是你們縣裡給划過來的!」
耿冰生氣地揮舞著手臂「你們現在讓我們退出去,怎麼退?你們可是人民政府,怎麼能出爾反爾?」
郭偉全不動聲色,沉聲道:「耿總,你們的申請縣府沒有通過,這麼重大的用地事項,沒有縣府主要領導的同意和縣長辦公會的稽核,是不能劃批的。至於你說是董縣長簽字的,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董縣長既不是縣府的主要領導,也不是分管領導,他的簽字不具有行政效力。」
耿冰臉色漲紅,卻是微微有些遲疑。
一般而言,一個副縣長公開說另外一個副縣長的簽字不具有效力,這種情況是很少出現的。這大抵不是隱喻著個人矛盾,而是代表著權力格局的變化——一念及此,耿冰突然意識到重要的一點:莫非傳說中很強勢的鄰縣的年輕縣長彭遠征回來了?
耿冰代表江南公司與鄰縣談合作,都是郭偉全出面,後面又有了董勇。至於縣長彭遠征,他還真沒有見過。只是來到縣裡之後,從縣裡人這裡聽說了彭遠征的一些「軼聞」和「傳奇故事」。
「郭縣長,我不管你們哪個縣長簽字好使,反正我手裡有董縣長的批示,現在董縣長正在幫我們跑土地手續,這假不了吧?」耿冰輕輕試探了一句「實在不行,我找找你們的彭縣長!」
郭偉全當即順水推舟:「耿總,你去吧,彭縣長就在辦公室,他也想跟你談談。」
耿冰一怔,旋即皺了皺眉。
耿冰扭頭出了郭偉全的辦公室,不過在半路里,他卻扭頭進了董勇的辦公室。董勇其實已經得到彭遠征回縣的訊息,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彭遠征的動作竟然會這麼快——屁股還沒有坐熱,就開始有動作。
聽著耿冰的抱怨,董勇冷冷一笑:「耿總,你不要擔心什麼,你們的擴大用地申請,是我簽字同意的——誰說我簽字不好使?誰說我不是分管領導了?我抓你們這個專案,是縣委決定的,不是我個人越俎代庖!」
「這個事兒,有韓〖書〗記點頭,誰也否認不了。」
董勇的話「十拿九穩」不過,耿冰聽了卻還是有些不安穩。不知怎麼地,他總覺得董勇這人辦事不靠譜,就算是所謂董勇後面的韓維,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哦,既然這樣,那我就去跟你們的彭縣長談談。真是的,不帶這樣的,郭偉全突然把我找來,勒令我們退地,氣得我夠嗆。」耿冰嘟囔了一句,轉身就走。
望著耿冰離開的背影,董勇的臉色陰沉下來,他猶豫了一下,抓起電話給韓維辦公室打了過去,卻是沒有人接。
董勇就有些焦躁不安。他等了一會,繼續打,還是沒有人接。咬了咬牙,就直接打往了韓維在市裡的辦公室,照舊沒有人接。
董勇心煩意亂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他擔心彭遠征會有動作,但他只是副縣長,無力抗衡縣府一把手的壓力,只能靠韓維來制衡扛著。
……
耿冰敲門進了彭遠征的辦公室。進門之後,他仔細打量了彭遠征一眼,見彭遠征如此年輕,暗暗吃了一驚。
「耿總吧,請坐。」彭遠征笑吟吟地起身讓客。不論如何,江南公司都是縣裡重大專案的投資商,是客人和合作者。
耿冰笑了笑「謝謝彭縣長。彭縣長,我這人說話比較直,我就不客套了,我有個事兒想要請示下彭縣長。」
彭遠征也笑笑:「耿總請講,你們是縣裡的重要投資夥伴,你們有要求,縣裡會盡量滿足你們。當然,要合理合法合乎政策的要求。」
耿冰也不客氣,就直接把多佔了50畝地的事兒講出來,他的聲音有些激憤,不過多半是故作姿態。他一邊說,一邊悄然觀察著彭遠征的神色,見他非常平靜不動聲色,心裡莫名地就生出了幾分警惕。
「耿總,首先說明一點:是我讓郭縣長找你過來談的。說實話,從你們的專案設計規模上看,200畝地已經足夠用了。這多佔的50畝,不符合政策規定,必須要退出來——耿總,你要理解我們的難處,工業專案會產生相應的汙染,如果距離基本農田太近,我們無法向農民交代。」
「這是原則。不能讓步。」彭遠征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董縣長……」耿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彭遠征當即打斷:「董勇沒有徵求我的意見,沒有上縣長辦公會集體討論,就擅自做主,不符合組織程式,是一種很不負責的行為。縣府馬上就會糾正他的做法,給你們企業一個交代。」
耿冰張了張嘴剛要反駁兩句,卻聽彭遠征又道:「我在這裡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如果將來你們的專案需要用地,縣府優先照顧審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