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遠征沒有理會這些流言蜚語,照舊忙自己手頭上的事情。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緊急運作,機電裝置交易中心和農貿調味品集散中心兩個專案終於進入實質性的建設階段,4月21日,飛騰實業公司和新安市城建開發公司分別作為兩個專案的開發商,進場施工。
上午,郭偉全匆匆走進彭遠征的辦公室,朗聲笑道:「彭縣長,開工了,上午十點十八分。但是我剛接到市府辦通知,市裡要求我們開一個專案的開工儀式,作為市裡‘專案推進年’的開局活動,說是孟市長會親自來出席活動。」
「說是最好是後天——明天是市裡的專案建設推進年動員大會,後天開工專案,正好配合市裡的大會精神。」
彭遠征皺了皺眉。
他本不想再節外生枝搞什麼開工典禮了,這兩個專案已經耽擱了這麼久,中途出了這麼多的事兒,還是抓緊時間推進建設的好。但是市裡的要求又不能不貫徹落實——他轉念又一想,既然這兩個專案是周市長的基層聯絡點,市府辦要「操辦」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到這裡,彭遠征輕輕笑道:「那就按照市裡的要求搞一個儀式,但是搞得簡單一些,別太鋪張浪費了,程式儘量簡化、時間也不宜過程,控制在十幾分鍾之內就好。這事兒你看著辦吧,後天我要去澤林市參加省政府組織的惠農興農富農工程現場會,我就不參加了。」
郭偉全吃了一驚:「你作為縣政府主要領導。再說這兩個專案是你推動主導的,你怎麼能不參加?」
彭遠征苦笑:「老郭,一個儀式而已,誰出席誰不出席,有必要這麼較真?我不在縣裡,你們幾個領匯出席就行了。你主持儀式,讓銘然同志代表縣政府致辭。歐陽書記代表縣裡接待一下市裡的領導……就這樣吧。」
郭偉全見彭遠征態度堅決,也就只好閉口不言了。其實他想說的是,一個關於農村建設的現場會。讓分管農業的副縣長去參加就行了,何必親自出席。
彭遠征要去澤林市開這個現場會,當然是與秦鳳有關。秦鳳已經請假回了澤林市的父母家休假。彭遠征答應她要去澤林市陪她兩天,所以這一次省裡組織的現場會,他臨時決定自己參加。
4月23日上午,鄰縣隆重舉行物流產業園區專案啟動儀式。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孟強率市建委、市經貿委等有關職能部門的官員,出席儀式。縣裡方面,主持儀式的是分管副縣長郭偉全,縣委常委、副縣長李銘然代表縣政府介紹專案籌備和規劃情況,縣委副書記歐陽勇代表縣委縣政府致辭。
儀式搞得並不長,前前後後不足半個小時,很快就結束。儀式結束之後。孟強又帶著市直部門的官員考察參觀了鄰縣的專案建設,中午留在縣裡吃了飯,下午才返回市裡。
這本身是沒有問題的。但彭遠征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出現在儀式上,這旋即引起了縣裡很多人的猜疑。尤其是李銘然代表縣政府介紹專案情況,這直接就成了加劇謠言傳播的催化劑——
彭遠征要倒臺了。鄰縣要變天——這個版本的謠言幾乎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升級——一種彭遠征要被免職甚至是涉及經濟問題被拿下的訊息不脛而走。
這種謠言先是在普通機關幹部中間傳播,後來又擴充套件到了縣裡中層幹部的層次。不少科級幹部到處打電話打聽,一時間,縣裡亂成了一團,有些牛鬼蛇神又開始蠢蠢欲動。
馬千軍有些煩躁地放下電話,準備出去透透氣。整整一個下午。他辦公室的電話就沒有消停過,縣直各部門、各單位乃至各鄉鎮的幹部,都打電話來向他打聽「真相」,讓他煩不勝煩又啼笑皆非。
馬千軍當然是不會相信這種謠言的。但是他個人之力的「解釋」根本無濟於事,反而更加助長了謠言的傳播速度。
馬千軍想了想,去了郭偉全的辦公室。敲門進去一看,李銘然和嚴華都在。馬千軍剛要退出來,郭偉全擺擺手道:「老馬,你不用走,我正要找你。」
說完,郭偉全又扭頭跟李銘然和嚴華沉聲道:「老李,老嚴,我就說了,縣裡的氣氛很不好!動不動就小道訊息頻出,動不動就有人背後造謠生事!看看,彭縣長不過是去澤林市開個會,就被傳得雲山霧罩!市裡雖然也會有小道訊息,但我在市裡工作十幾年,還從來沒有遇到像現在這種情況!太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