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總,這一點我們縣裡可以理解,我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貴公司解決本地農民的就業問題。但是,耿總,那座土坡的補償面積按照政策規定的條條框框,對農民來說確實有些不公平,本著保障工程順利施工的原則,貴方能不能少讓一步,把補償面積提高10個百分點。」彭遠征微笑著望著耿大年。
耿大年猶豫了一下,「彭縣長,我們是國有企業,要保證國有資產不無序浪費,我們上面還有市政府和國資委在監管著,如果提高補償面積,建設成本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大截。」
彭遠征眉梢一挑,淡淡道,「耿總,我可是聽說市財政剛給了你們一千萬的財政補貼。今後,這個補貼每年都有吧!這樣,市政府和國資委那邊,我去做工作,只要你們肯讓一步,我們也好做農民的工作!」
彭遠征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加上耿大年覺得跟農民硬碰硬僵持著耽誤施工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就猶疑著答應下來,說是要給煤氣總公司一把手孟建西彙報。
彭遠征見耿大年鬆了口,就笑了笑,扭頭望著馬千軍和韋明軒,聲音嚴肅低沉了起來,「馬千軍,你負責跟煤氣公司方面加強溝通,爭取儘快達成一個新的補償協議,然後隨時向我彙報。」
「韋明軒,你負責協調三池村的農民。」彭遠征又向三池鎮的鎮委書記丞濤點了點頭,「三池鎮配合工作。」
丞濤不敢怠慢,趕緊起身領命表態:「請領導放心,我們三池鎮一定不折不扣地貫徹落實彭縣長的指示精神!」
彭遠征淡然一笑,瞥了馬千軍和韋明軒一眼,聲音極其的淡漠,「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希望你們都瞪起眼睛來,不要往槍口上撞!這個時候,誰給縣裡耽誤工作,誰的環節出現紕漏,沒有二話,先就地免職再說!」
馬千軍和韋明軒心頭咯噔一聲,但在凜然的同時未免又有幾分不服氣:我們也是縣委任命的幹部,現在還是納入副縣長提拔的後備幹部,豈能是你彭遠征說免就免?
彭遠征望著兩人,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容。
……
耿大年返回市裡煤氣總公司的駐地,這是已經破產倒閉的棉麻公司的辦公樓,被市裡經過資產置換,列入了這家公司的名下。
孟建西正在跟什麼人通電話,見耿大年進門,就隨意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老耿,跟鄰縣的人談了?他們怎麼說?」孟建西淡然道。
耿大年笑笑,「孟總,鄰縣的彭遠征還是提出來,讓我們再讓一步,提高補償面積。孟總,我覺得長期這樣拖著也不是個事兒,不如少讓一讓……」
孟建西不滿地掃了耿大年一眼,冷笑著,「老耿,你的立場可是有問題!我們現在正處在建設創業初期,百廢俱興,需要資金的地方太多,提高補償標準,這可是一大筆錢!」
「再說我們按照政策規定辦事,也沒有什麼錯。他們縣裡有責任幫助我們解決這些農民的無理取鬧問題。老耿,你跟鄰縣的彭遠征說一聲,就說我說的:如果他們再沒有實質性的舉動,我們會向市政府申訴,請市領匯出面解決——如果實在不行,工程完全可以另外選址嘛!」
孟建西是一把手,決策權都在他的手上,他的態度這麼強硬,作為副手,耿大年儘管不以為然,但也無能為力。
……
事情卡在了孟建西那裡,彭遠征安排縣府辦的王浩、建委的韋明軒出面去跟孟建西溝通,但對方根本連見都不見他們,煤氣總公司的人放出話來說,他們級別太低,孟總要對話也是跟縣領導對話,還輪不到他們。
孟建西這人很牛也很狂,架子很大、官威十足、油鹽不進。這是王浩回來對彭遠征說的話。彭遠征皺了皺眉,決定親自出面去會會這個國企老闆。
車上,霍光明恭謹一笑道,「領導,我打聽了一下,這位孟總,原先是市建委的科長,後來幹過石油公司副經理、熱力公司副經理,現在又被提拔成新建的煤氣總公司經理,市委組織部管理的縣處級幹部。」
「而且……聽說他是孟市長的親戚。」霍光明又輕輕補充了一句,暗暗掃了彭遠征一眼。縣裡有小道訊息說彭遠征是孟市長的外甥,他說這句也是本著給領導提醒的原則。(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