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蘇羽寰「大刺刺」的態度直接激怒了她。她也是極強勢、年輕得志的女性領導幹部,如今更是身居高位,無論市裡區裡無人敢怠慢她半分。她沒有從蘇羽寰那裡得到任何應有的作為下屬的恭謹,焉能不生氣。「蘇區長準備怎麼做?」秦鳳冷冷地靠在椅子背上,聲音冷淡下來。
蘇羽寰目光凝結,「勒令雲水鎮立即停止這種錯誤行動,必須要貫徹落實區裡的指示精神,否則就是無組織無紀律!我建議區委常委會嚴肅處理彭遠征!」
「蘇區長,你抓紡織企業綜合治理,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向區委彙報,沒有經區委常委會批准。當然,這是區政府的工作,區委不會太多幹涉。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確切地說,這只是區政府或者說你這個區長的指示,並不是區裡的指示。」
「我,包括區委其他幾個常委同志,都對雲水鎮的工作比較滿意。認為經過事實的考驗,證明彭遠征這個同志是有能力、有膽魄、也是有責任心的同志!而云水鎮的黨政領導班子,也是一個具有戰鬥力、團結協作的班子!」
「彭遠征拒絕市委的提拔,堅持留任鄉鎮工作,這是一個願意紮根基層、想要在基層為老百姓做點事實的年輕幹部。這樣的年輕幹部,是不多見的。我們作為上級黨委政府,不能不負責任地輕易打擊下面同志的工作熱情和積極性!」
秦鳳的話說得就有些重了。
蘇羽寰也有些羞惱,冷冷一笑道,「秦書記的話,我不敢苟同。我沒有否認彭遠征是一個有能力有責任心的同志,是一個值得培養的年輕幹部,但,我作為新安區區長,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下面的鄉鎮犯大-躍-進的錯誤!事關區裡的整體經濟工作,區政府不能坐視不管!同時,彭遠征這種對區裡陽奉陰違的態度,嚴重違反組織原則——如果鄉鎮的幹部都像他這樣,區委區政府的權威何在?」
「蘇羽寰同志,我必須要提醒你,你作為區長,說話要負責任!如果你一定要堅持己見,那麼,就提交區委常委會上討論!」秦鳳有些不耐煩了,揮了揮手沉聲道。
蘇羽寰怒哼一聲,「好,那就提交常委會上討論!我就不相信,大多數同志的眼睛都看不到問題!」
說完,蘇羽寰拂袖而去。
秦鳳氣得柳眉倒豎,猛然一拍桌案,震的桌上的水杯蓋子嘩啦直響,裡面的茶水濺出不少來……彭遠征走出辦公室,急匆匆下樓而去。季建國帶著幾個鎮裡的幹部,緊隨其後。
政府大院裡,豐泰紡織集團的副總裁劉光正帶著幾個隨員從一輛麵包車上走下來。彭遠征哈哈笑著迎了上去,「歡迎劉總啊!」
劉光也笑著跟彭遠征握手,卻是左右四顧道,「彭書記,你們鎮是市裡有名的富裕鎮,怎麼鎮政府機關辦公樓這麼破舊?應該蓋一座新樓的嘛。」
彭遠征笑笑,「一個辦公場所,差不多就可以了。我們一個鄉鎮黨委政府,又不牽扯地區形象,無所謂的——劉總,請,豐泰紡織的諸位朋友,請進!」
劉光帶著豐泰紡織的人跟著彭遠征上了樓,直奔會議室。其實劉光率領的專案組已經跟副鎮長季建國率的工作組有過一次正面談判,不過不是在雲水鎮政府,而是借了惠豐集團胡進學的接待處,談完了就地飲宴。
而劉光這一次來,主要是代表豐泰紡織集團正式向雲水鎮提出幾個條件,這是豐泰集團董事會上達成的協議結果,也是不能讓步的最後底線——換言之,如果雲水鎮不能同意他們的這些條件,合作就不能繼續展開。
鄭豐泰是一個老油條,他不知道彭遠征的底線在何處——最初的框架合作協議簽署時,他並沒有提什麼條件,非常配合;但到了實質性的運作階段,他就要下手爭取己方最大的利益——讓女婿劉光過來提一提,同時也是試探一下彭遠征的「承受度」。
如果彭遠征不能承受,那麼,「條件」其實還可以「壓縮」;反過來說,如果彭遠征答應得很爽快,以鄭豐泰的為人,他勢必會「得寸進尺」。
劉光坐下來之後,回頭暗暗瞥了自己的下屬一眼,他的女秘書趕緊送上一份材料,這是昨天下午豐泰集團董事會提出來的幾項要求——說白了,就是鄭豐泰本人的要求。
因為豐泰集團董事會,一共只有五個人,董事長是鄭豐泰,副董事長是他的女兒鄭英男,剩餘三個董事,一個是劉光,還有兩個是豐泰集團的副總。鄭豐泰的話,在豐泰集團那是絕對的聖旨,說一不二。別說那兩個持股比例很小的副總,就算是女婿劉光,也不敢多說半句。(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