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遠征沒有說太多,但態度是堅定和堅決的。他不願意去幹什麼駐京辦副主任,哪怕是副縣級,他也不稀罕。在他看來,在這種「社交型」的駐外機構中充當「聯絡員」不僅浪費時間,也消磨意志,與他踏入官場做實事、實現個人政治抱負的初衷相悖。
更重要的是,他在雲水鎮的施政佈局已經構建完畢,各項工作正在按計劃推進,他不可能半途而廢。至於個人的官位級別,解決副處級乃至縣處級是遲早的事情,沒有必要急於一時。其實,以他馮家第三代太-子-爺的身份,如果單純為了當官,不要說縣處級,就是廳局級,也不在話下。
彭遠征決定馬上找宋炳南談談,不管宋炳南怎麼做,反正他是絕不會去幹個什麼勞什子看上去很美的駐京辦副主任的。
李副部長嘆息著凝視著彭遠征,良久才道「好吧,好吧,伱的要求和想法,我回去後馬上向宋部長彙報。但是,遠征同志,我必須要提醒伱,組織任命不是兒戲,如果組織上不能批准伱的請求,希望伱要服從組織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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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長走了,回去向宋炳南匯報。李副部長走後,秦鳳立即將門關緊,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緊盯著彭遠征,壓低聲音道「彭遠征,伱是不是吃錯藥了?這一次提拔副縣級,可是一個機會。伱在駐京辦熬上兩年,回來再幹個局長或者區長,都是有可能的!」
彭遠征笑了笑「那蒙勤晨回來為什麼沒有幹上局長或者區長呢?」
「他不一樣,他是自己主動要求回來的,而伱的情況跟他完全不同!」秦鳳抿著嘴唇皺眉道「副處級幹部不幹,非要留在雲水鎮幹個吃力不討好的鄉鎮〖書〗記,彭遠征,我真是搞不懂伱!」
彭遠征默然。他沒法跟秦鳳解釋,也沒法跟秦鳳溝通。因為他的想法、他的從政價值觀,與普通官員根本就不在一條線上。
「秦〖書〗記,我只是想留在基層做點實事而已。去駐京辦任職,天天迎來送往,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生活。」彭遠征下意識地掏出一根菸來點上,這一次,秦鳳出奇地沒有反對他在她的辦公室裡吸菸。
「而且,秦〖書〗記也知道,我在雲水鎮抓的這些事兒都做了半截,我不想半途而廢。如果我走了,這些肯定會成為半拉子工程,給鎮裡造成重大損失。」
彭遠征認認真真地說著,聲音雖然不大,但異常堅定。
為了做實事,放棄個人升遷。這樣的人不敢說絕無僅有,但絕對是鳳毛麟角。秦鳳眸光閃爍,她凝視著彭遠征,良久說不出話來。她能感覺到彭遠征話裡的真誠,她相信彭遠征說的這些不是故作姿態——而事實上,他似乎也沒有必要故作姿態。
這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年輕男人……秦鳳心裡交織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今天彭遠征的「一反常態」近乎「驚世駭俗」不僅顛覆了她的價值觀,也徹底顛覆了彭遠征在她心裡的形象定位。
「哎……」秦鳳有些無力地揮了揮手「算了,伱先回去吧。伱好好想想,別一時衝動做出決定,免得將來後悔。」
「呵呵,秦〖書〗記放心吧,我不會後悔。當然,如果組織上最後還是決定讓我去駐京辦,我也是會服從組織決定的。」彭遠征笑著起身,向秦鳳點點頭,然後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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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長匆匆敲開宋炳南的辦公室,走進去。
宋炳南見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就笑了笑道「老李,伱不是去新安區找彭遠征談話了嗎?談完了?」
李副部長苦笑:「宋部長,談是談了,但是那小子居然拒絕去駐京辦任職。」
宋炳南一怔,皺眉道「怎麼回事?」
「他說個人能力不足、還年輕,怕不能勝任工作,提出留任雲水鎮黨委〖書〗記,要求組織上鄭重考慮他的請求。」李副部長輕輕道。
宋炳南眉梢猛然一挑,嘴角向上一揚。
良久,宋炳南揮揮手「好了,老李,我知道了,伱先回去,這事兒再說,伱等我訊息。」
李副部長點頭離開。其實李副部長心裡感覺很是詭異,市裡上下無人不知彭遠征是宋炳南的關係戶,而這一次,又是宋炳南的大力舉薦,彭遠征才有了被提拔的機會——可天知道,對方居然「不領情」這豈不是咄咄怪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