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專案倒也還不錯,一個算是為老百姓做了點實事。另一個看起來聲勢浩大,其實有好大喜功的嫌疑。你們一個小小的鄉鎮,吃下這麼大的一個專案,將來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有沒有做長遠規劃?萬一出現風吹草動,就很容易搞成半拉子工程!」「華而不實。作為一個鄉鎮來說,你抓專案、抓經濟,不要貪大求洋,還要接接地氣,考慮一下地方的實際情況!你自己說說看,信傑企業集團的這個投資一個多億的專案,跟你們這個鄉鎮一比,算不算是巨無霸?」
「如果是你大伯做這事兒,他一定會將這個專案做成區裡乃至市裡的工程,而自己只做牽線搭橋。專案建設在你們鎮裡,但工程的主導者卻是區裡……工程順利完工,拉動鄉鎮經濟自不待言;但工程一旦出現問題,你們的市區兩級政府會想辦法解決——你一個鄉鎮,又能解決多少問題?」
「該放手的不想放手,太貪!」
「所以,爺爺說你貪大求洋,盲目追求政績,不夠穩重,你可服氣?」
馮老的話讓彭遠征陡然一震。馮老的一番話,讓他猛然發現,自己固然是擁有兩世記憶的重生者,但在這個掌控共和國高層權力的老人面前,還是幼稚毛躁的像個小學生。
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兒,肅然點頭,「爺爺,我知錯了。」
「處理那三起**,倒是可圈可點,當機立斷、比較全面、顧全了大局。這讓我比較滿意。你這種作風和隨機應變的能力,有你大伯年輕時候的幾分本色了。」
「但後來,你又做了一件蠢事,非常愚蠢!」
「夢山村那個土豪的問題,肯定是一個心照不宣的問題。但既然省市兩級幹部都暫時沒有動他,這說明其中必有因由。不管怎麼說,不是你一個鄉鎮幹部能插手的。但你卻自以為得計,為了給自己消除麻煩,就當場大呼小叫,口口聲聲黨紀國法,愣是把澤林市的幹部逼到了懸崖邊上。」
「你以為自己很牛氣是吧?但是我告訴你,如果你不是我馮家的孫子,你現在會死得很慘!如果不是江北省的徐春庭看在你爺爺我的面上,你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跟我談話?!」
「該讓步的不知道讓步,該變通的不知道變通,太毛躁!」
馮老的話說到這裡,就有些聲色俱厲了。
彭遠征出了一身冷汗。他當初之所以這麼強勢,是因為潛意識裡知道徐春庭會幫他「擺平」,所以才肆無忌憚、行了釜底抽薪的一招險棋。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有些「激進」了。
馮老長出了一口氣,凝視著彭遠征,默然不語。
彭遠征神色微微變幻,知道老爺子今天刻意敲打他,是覺得他在政治上不夠成熟、不夠穩健、鋒芒太露了。某種意義上說,正因為馮老對他的期望太高,所以要求才高。
「爺爺,我知錯了,以後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馮老這才緩緩點頭,緩了緩語氣道,「其實,總體上,爺爺對你的工作還是滿意的。儘管你暗地裡利用了家裡的影響力,但終歸還是為了做事。爺爺也清楚,在基層做事非常之難。但是,爺爺希望你更穩重、更成熟,要學會韜光隱晦,不要鋒芒太露。」
「做任何事,不要一竿子捅到底,要學會變通。比如夢山村那個土豪,你完全可以私下裡跟省委的徐春庭彙報溝通,該怎麼做,徐春庭心裡有數。為什麼一定要把矛盾捅到桌面上來?」
馮老語重心長地道,「當然,你還年輕,需要不斷學習、不斷磨練,才能成長起來。爺爺給你這個機會。」
「我已經跟徐春庭打過招呼了,不能對你有特殊照顧!若是你犯了錯,該承擔責任的必須要承擔責任!當然,爺爺希望你不要犯錯誤,希望你一馬平川,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更遠更高!」
「爺爺給你的考卷是十分題,你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佔七分,家裡的影響力佔三分。這就是我對你的要求,也是考驗。」馮老猛然揮了揮手,「今天就談到這裡,你好好想一想,我還有個外事活動。」
「你奶奶總在我耳邊叨叨,說要我把你調回京來,安排妥當。爺爺給你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如果你願意回京,家裡會給你一個衣食無憂的前程,遠離政治,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如果你願意繼續走從政這條道,那麼,你就必須要留在基層鍛鍊打磨,做好吃苦的思想準備!」
「不要著急回答我,考慮清楚再說!」
說完,馮老大步而去。
彭遠征起身來望著馮老離去的背影,忍不住一陣苦笑:這種選擇題還用選擇嗎?他寧肯在下面做一個鄉鎮幹部,一點點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也不可能留在京城當一個逍遙快活的二世祖、公子哥兒。
馮老出了門,在臨上車之前,又回頭凝望了自居的三號院一眼,心頭暗暗一嘆。對於這個孫子,他寄予的期望太高、用心良苦。而很多高層面的東西太複雜、太危險,又不是目前的彭遠征所能觸控和了解的。他只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將彭遠征「摔打」出來,把他的根基打紮實,將來好頂起馮家的大梁。
他一直沒有公開宣佈彭遠征的真實身份,其實又未嘗不是一種保護呢……發現一本挺有意思的美國版官文《總統路》,書號2507565,一個美國的華裔少年,得到一本《總統書》,走上從政的道路。十八歲競選小鎮鎮長,二十歲競選市議員,二十四歲競選市長……推薦大家看看,在起點,大概獨此一家了。(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