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倩茹面帶微笑,坐在宋予珍身邊,靜靜地聆聽長輩們的談話,心頭浮蕩著某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她萬萬沒有想到,遠在新安那個中小城市作為機關小吏的彭遠征,竟然會揮舞著一支無形的大筆,攪動起京冇城權力高層乃至全國的波瀾。她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很是瞭解彭遠征了,但今天的事情又讓她感覺彭遠征很遙遠很陌生。馮老太太本來想給彭遠征打個電話說說話,被老爺子攔住了。在馮老看來,這個時候,馮家應該保持沉默,讓彭遠征自己去處理這接下來的一切。老爺子也想看看,面對紛紛擾擾和熙熙攘攘的讚譽、鮮花和掌聲,自己這個很是與眾不同的孫子,將如何自處和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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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彭遠征依舊像往常一樣去上班,上班後收拾衛生拖地打水,然後坐在辦公桌後面繼續寫自己的總結。
諸葛逅來得最晚,他一進門就走向彭遠征,敲了敲彭遠征的辦公桌,淡然道,「遠征同志,你的個人總結弄完了之後,也把科裡的總結寫寫。我這兩天忙著別的工作,抽不出時間來。」
彭遠征皺了皺眉,抬頭望著諸葛逅道,「我手頭上還有兩個材料沒有搞完,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諸葛逅冷冷一笑,「雖然組織任命還沒有下來,但在此之前,分管領導已經確定了,暫時由我主持科裡的工作。遠征同志,崗位暫時還沒有確定,但我們也不能耽誤工作,應該把心思和精力用到正道上來,不要整天光在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彭遠征見他態度不善,不由也冷冷道,「我哪一天閒著了?最近科裡的材料,基本上都是我在搞,到底是誰一天到晚不務正業想三想四了?既然是你主持工作,那麼,這科室的工作總結,就應該你來做嘛,這沒啥好說的。」…,諸葛逅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我已經跟分管領導說過了,科裡的總結就由你來寫,如果你不寫,直接去跟錢部長說吧——今天我也借這個機會跟大家說一說,以後科裡的工作由我來協調,誰要是不服從工作安排,那就別在新聞科待著,直接調走!新聞科不養閒人,也不要搗蛋分子!」
諸葛逅衝著馬自和王娜大聲說道,其實還是指桑罵槐,針對的還是彭遠征。
他其實是藉故挑釁,主動挑起衝突。這兩天諸葛冇逅考慮得很多了,他覺得彭遠征如果留在新聞科,他的工作根本就沒法開展,科長的權威更無從樹立起來。不如直接把關係鬧僵,鬧到分管領導那裡去,領導上為了工作,肯定會選擇把彭遠征調離新聞科。
彭遠征嘴角一曬,沒有理會諸葛逅,繼續低頭寫他的總結,直接將氣勢洶洶站在他桌前的諸葛逅當成了空氣。
作為官場上的重生者,擁有數十年人生閱歷,諸葛逅每一次在他面前耍那些小心眼、玩那種小動作,都讓他覺得幼稚和愚蠢,懶得理會。
諸葛逅惱羞成怒發作起來,剛要再拍一下桌案,卻見彭遠征抬頭望著他,那目光無比的冷厲和沉凝!
彭遠征緩緩站起身來,凝視著諸葛逅,「諸葛逅,如果你再無理取鬧,我就一腳把你踹出去,不信,你可以試試!」
諸葛逅心裡一個哆嗦,他個頭矮小而彭遠征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彭遠征向前一步,他就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有些色厲內荏地大聲道,「你要做什麼?我這就去跟分管領導說,這科裡的工作我管不了了,安排誰也安排不動,不幹了!」
諸葛逅猛然從彭遠征身邊竄了過去,衝出了辦公室。
諸葛逅氣呼呼地要去分管副部長錢剛的辦公室告狀鬧騰,但還沒有走遠,就迎面看到鄭部長打頭,市委秘書長陳言兮隨後,兩人身後是一群市委機關裡的頭頭腦腦,正想著新聞科的方向而來。
這麼多大領導……諸葛逅心頭一動,滿腹的不忿、怒火和畏懼慌亂,瞬間消散一空。
他定了定神,恭謹地笑著迎了上去。